第88章 黑骷迷霧
回到洞府，陸長生布下層層禁制，盤坐靜室。
李長老最後透露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盪起漣漪。陰煞宗在黑骷島活動，還有星斑貝的傳聞，這兩件事同時出現，絕非巧合。
「星斑貝的消息，是我剛剛在交換會上透露給秦穆的。李長老緊接著就拋出黑骷島的傳聞……時間卡得太准。」陸長生指節輕輕叩擊著玉榻邊緣，「碧水閣這是在借力？想讓我或者其他人去探探黑骷島的虛實？還是說，他們自己也有所圖謀，放出風聲是為了攪渾水？」
他想起洛清瑤交換時提到的「深海沉銀」和「萬年寒鐵」。這兩種材料固然珍貴，但以她碧水閣真傳的身份，通過宗門渠道未必不能獲得，何必在交換會上公開求購消息？除非……她需要的不僅僅是材料本身，而是與之相關的、可能指向某處隱秘產地的線索？
「黑骷島……三不管地帶，陰煞宗活動頻繁，又有星斑貝傳聞……」陸長生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一個模糊的輪廓逐漸浮現。
星斑貝能孕育星屑砂，而星屑砂又與星辰砂性質相似。星辰砂、深海沉銀、萬年寒鐵……這些都是高階的、帶有特殊屬性的煉器材料。陰煞宗一個魔道宗門，大張旗鼓在那種地方活動，總不會是為了收集煉器材料那麼簡單。除非，那裡有對他們而言更重要的東西——比如，與上古星宮相關的另一處遺蹟？或者某種能助長魔功的陰煞之地與星辰之力異常點恰好重合？
「無論真相如何，黑骷島必然不簡單。碧水閣將這個消息半公開，是想讓人去當探路的石子。而我，因為星斑貝的線索，很可能已經被他們視為最合適的石子之一。」陸長生眼神微冷。被人算計的感覺並不好，即便這算計目前看來並無直接惡意，更像是一種陽謀。
但反過來想，這也未必不是機會。星屑砂對他確實有用，若能找到，不僅可與秦穆交換碧海潮生木，自己也能留用一部分。黑骷島若真有隱秘，或許也能從中獲得其他機緣。關鍵在於，如何在這潭渾水中安全地攫取利益，而不是淪為他人棋子或陰煞宗的靶子。
「需要更多信息。」陸長生取出那枚海音貝符。這是洛清瑤給的，或許能從她那裡旁敲側擊到一些東西。但直接詢問黑骷島，意圖太明顯。
他略一思忖，向貝符中注入一絲靈力，傳出一道意念：「洛仙子，冒昧打擾。今日潮音會上，聽聞仙子需深海沉銀與萬年寒鐵的消息。木某近日翻閱一些雜書，偶見提及『碎星海峽』深處某些古老海溝中，或有萬年寒鐵伴生於極寒玄冰之下，只是兇險異常。不知此線索對仙子是否有用？若仙子有意，或許可交流一下關於碎星海峽與黑骷島一帶的海圖與險情，彼此印證，也好多做準備。」
這番話，既回應了洛清瑤之前的求購（提供萬年寒鐵的可能地點——碎星海峽），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對海圖與險情的交流，尤其是點出了「黑骷島」，試探她對此地的了解程度。
片刻後，海音貝符泛起微光，洛清瑤清澈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笑意：「木長老有心了。碎星海峽深處的海溝確實可能有萬年寒鐵，只是那裡空間紊亂，海獸強橫，非金丹修士難以深入。不過海圖與險情信息，清瑤這裡倒是有一些近年的整理，可與長老分享。至於黑骷島……近來確有些不太平，陰煞宗的人在那裡鬼鬼祟祟，我閣也有弟子在附近海域失蹤。長老若對星斑貝感興趣，欲往探查，還需萬分小心。稍後我將海圖與已知信息刻錄玉簡，派人送至長老洞府。」
回答得很爽快，提供了海圖信息，也確認了黑骷島的危險與陰煞宗的活躍，甚至點明了碧水閣有弟子在那裡出事，但並未透露更深層的隱秘，態度坦蕩中帶著提醒。
「多謝仙子。」陸長生結束傳訊。
不多時，洞府外禁制被觸動，一名碧水閣外門弟子送來一枚玉簡，正是洛清瑤承諾的海圖與信息。
玉簡內容頗為詳實，涵蓋了星羅群島東南部大片海域，重點標註了碎星海峽和黑骷島附近已知的危險區域、洋流、常見海獸分布、以及近幾十年有記載的異常天象或靈氣波動點。關於黑骷島，特別標註了其島嶼陰氣森森，多有骸骨（故名黑骷），疑似古代戰場或墳場，時有陰魂鬼物出沒，近期陰煞宗修士活動痕跡增加，建議築基中期以下修士勿近。
信息很有用，但顯然只是公開或半公開的情報，更深層的東西並未涉及。
陸長生仔細研究海圖，尤其是黑骷島與碎星海峽的相對位置。兩者距離不算太遠，同屬於一片星辰之力相對活躍、但環境惡劣的海域。
「星斑貝喜吞吐星輝月華，常出沒於星辰之力濃郁且潔淨的海域。黑骷島陰氣死氣瀰漫，並非其理想棲息地。但若島上有某種東西，能匯聚或轉化星辰之力，或者其地下存在特殊的星辰礦脈，吸引星斑貝在附近海域活動，倒也說得通……」陸長生結合《星辰大道經》中對星辰之力匯聚條件的描述，暗自推測。
接下來數日，他並未急於行動。一邊繼續鞏固修為、揣摩《周天星竅秘錄》，一邊通過客卿令牌的權限，在碧水閣內部的情報渠道中，低調地查詢更多關於黑骷島的歷史記載和近年來的異常事件報告。
花費了一些貢獻點，他得到了一些零碎信息：黑骷島在數千年前曾是一個小型修仙家族的駐地，後來該家族在一夜間神秘消失，島嶼逐漸被陰氣籠罩，成為妖獸與鬼物的樂園。近百年間，偶有修士在島上發現過年代久遠的法器碎片和廢棄礦洞，但並無特別重大的寶物出土記錄。直到最近十幾年，陰煞宗的人才開始頻繁出現在那片海域。
「廢棄礦洞……」陸長生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什麼樣的礦洞？會不會與星辰材料有關？
他還注意到一條不起眼的記錄：大約五十年前，曾有一位築基散修在黑骷島附近海域，捕獲過一隻奇特的貝殼，貝殼上有星光斑點，但當時並未引起重視，只當作某種變異貝類賣了。記錄者備註，此貝類與古籍中描述的「星斑貝」有五六分相似。
「看來星斑貝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只是以往未被重視。」陸長生心中有了幾分把握。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籌劃時，客卿令牌再次傳來訊息，這次是秦穆。
「木道友，關於碎星海峽星屑砂的線索，秦某又查到一些東西，或許與黑骷島也有些關聯。不知道友近日可有空，潮音閣一敘？」
陸長生目光一閃，回復道：「秦道友相邀，自當赴約。明日午時，潮音閣靜室如何？」
「好，屆時恭候。」
翌日午時，潮音閣一間安靜的臨海靜室內。
陸長生與秦穆對坐。秦穆依舊溫文爾雅，但眉宇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木道友，實不相瞞。」秦穆開門見山，「你上次提及碎星海峽的星屑砂後，秦某便暗中查閱了閣內一些被封存的古老卷宗。發現一條記載，約八百年前，曾有一位星宮外圍弟子（依據服飾和隨身物品判斷）的遺骸，在黑骷島以東三百里的海底被發現，其儲物袋中除了一些普通物品，還有一小袋疑似『星屑砂』的粉末，以及一枚殘破的玉簡，玉簡中模糊記載了其在『黑骷島陰穴之下』，發現『星力異常匯聚點』，疑似有『星核碎片』波動，但被『陰煞污穢』所困，未能深入探查便遭遇不測。」
星核碎片！
陸長生心頭劇震。星核，乃是星辰本源凝聚之物，即便只是碎片，也蘊含著難以想像的星辰本源之力，是修煉星辰功法的無上至寶，更是煉製本命法寶的終極材料之一！其價值，遠超星辰砂、深海沉銀等物。
難怪陰煞宗會盯上那裡！他們或許不知道星核碎片的具體價值，但必然能察覺到那裡異常濃郁的陰煞之氣與某種精純能量的波動，這對魔功修煉或許大有裨益！
秦穆繼續道：「那條記載被列為疑案，因為之後再無人證實，且年代久遠。但結合近期陰煞宗的異常動向，以及星斑貝的傳聞（星斑貝可能被星核碎片散逸的星力吸引），此事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他看向陸長生，目光誠懇：「木道友，秦某需要星辰砂或空冥石，是為了煉製一件重要法寶，關乎道途。若黑骷島真有星核碎片，其伴生或輻射影響區域，很可能就有更高品質的星辰類材料，包括星辰砂。秦某有意前往一探，但陰煞宗盤踞，孤身一人風險太大。道友見識廣博，且似乎對星辰之力頗有感應，不知……可願與秦某聯手一探？所得之物，按出力與需求分配。當然，風險自負。」
果然來了。陸長生心中暗嘆。秦穆這番話，半是坦誠，半是邀請，將他之前拋出的星斑貝線索與星核碎片的可能性聯繫起來，構成了一個難以拒絕的誘惑。
聯手探索，確實比獨自前往穩妥。秦穆是碧水閣真傳，實力、見識、保命手段都不會差，而且看起來為人還算磊落。但同樣，與碧水閣真傳走得太近，也意味著更深入地捲入碧水閣與陰煞宗的暗鬥，以及可能存在的內部紛爭。
「星核碎片……」陸長生緩緩重複這四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秦道友的消息，確實驚人。若真有其事，風險固然巨大，機緣卻也難得。」
他抬起頭，目光與秦穆對視：「聯手可以。但需約法三章。第一，此行目的，以探查為主，確認星核碎片是否存在為首要，若有，則評估獲取難度與風險，不可貿然行動。第二，所得之物，優先按各自需求協商分配，若無法達成一致，則按實際價值折算，或競價補償。第三，若有不可抗危險，或事不可為，需及時撤離，不得相互拖累。另外，關於此行，需嚴格保密。」
秦穆聞言，臉上露出笑容：「木道友思慮周全，秦某無有不從。便依道友所言。」
兩人當即以心魔起誓，定下合作之約。
離開潮音閣時，天色已近黃昏。海面被染成金紅色，波光粼粼。
陸長生回到洞府，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海天相接處。
黑骷島的方向，隱沒在暮色與海霧之後。
星核碎片……陰煞宗……碧水閣的真傳弟子……
前路迷霧重重，殺機與機緣並存。
但他道心堅定，星辰在望，豈會因迷霧而止步？
「七日之後，月隱之夜，陰氣最盛時，或許也是那『陰穴之下』星力波動與陰煞衝突最劇烈、最易被感知之時……」陸長生計算著天時，開始為這次黑骷島之行，做最後的準備。
李長老最後透露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盪起漣漪。陰煞宗在黑骷島活動，還有星斑貝的傳聞，這兩件事同時出現，絕非巧合。
「星斑貝的消息，是我剛剛在交換會上透露給秦穆的。李長老緊接著就拋出黑骷島的傳聞……時間卡得太准。」陸長生指節輕輕叩擊著玉榻邊緣，「碧水閣這是在借力？想讓我或者其他人去探探黑骷島的虛實？還是說，他們自己也有所圖謀，放出風聲是為了攪渾水？」
他想起洛清瑤交換時提到的「深海沉銀」和「萬年寒鐵」。這兩種材料固然珍貴，但以她碧水閣真傳的身份，通過宗門渠道未必不能獲得，何必在交換會上公開求購消息？除非……她需要的不僅僅是材料本身，而是與之相關的、可能指向某處隱秘產地的線索？
「黑骷島……三不管地帶，陰煞宗活動頻繁，又有星斑貝傳聞……」陸長生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一個模糊的輪廓逐漸浮現。
星斑貝能孕育星屑砂，而星屑砂又與星辰砂性質相似。星辰砂、深海沉銀、萬年寒鐵……這些都是高階的、帶有特殊屬性的煉器材料。陰煞宗一個魔道宗門，大張旗鼓在那種地方活動，總不會是為了收集煉器材料那麼簡單。除非，那裡有對他們而言更重要的東西——比如，與上古星宮相關的另一處遺蹟？或者某種能助長魔功的陰煞之地與星辰之力異常點恰好重合？
「無論真相如何，黑骷島必然不簡單。碧水閣將這個消息半公開，是想讓人去當探路的石子。而我，因為星斑貝的線索，很可能已經被他們視為最合適的石子之一。」陸長生眼神微冷。被人算計的感覺並不好，即便這算計目前看來並無直接惡意，更像是一種陽謀。
但反過來想，這也未必不是機會。星屑砂對他確實有用，若能找到，不僅可與秦穆交換碧海潮生木，自己也能留用一部分。黑骷島若真有隱秘，或許也能從中獲得其他機緣。關鍵在於，如何在這潭渾水中安全地攫取利益，而不是淪為他人棋子或陰煞宗的靶子。
「需要更多信息。」陸長生取出那枚海音貝符。這是洛清瑤給的，或許能從她那裡旁敲側擊到一些東西。但直接詢問黑骷島，意圖太明顯。
他略一思忖，向貝符中注入一絲靈力，傳出一道意念：「洛仙子，冒昧打擾。今日潮音會上，聽聞仙子需深海沉銀與萬年寒鐵的消息。木某近日翻閱一些雜書，偶見提及『碎星海峽』深處某些古老海溝中，或有萬年寒鐵伴生於極寒玄冰之下，只是兇險異常。不知此線索對仙子是否有用？若仙子有意，或許可交流一下關於碎星海峽與黑骷島一帶的海圖與險情，彼此印證，也好多做準備。」
這番話，既回應了洛清瑤之前的求購（提供萬年寒鐵的可能地點——碎星海峽），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對海圖與險情的交流，尤其是點出了「黑骷島」，試探她對此地的了解程度。
片刻後，海音貝符泛起微光，洛清瑤清澈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笑意：「木長老有心了。碎星海峽深處的海溝確實可能有萬年寒鐵，只是那裡空間紊亂，海獸強橫，非金丹修士難以深入。不過海圖與險情信息，清瑤這裡倒是有一些近年的整理，可與長老分享。至於黑骷島……近來確有些不太平，陰煞宗的人在那裡鬼鬼祟祟，我閣也有弟子在附近海域失蹤。長老若對星斑貝感興趣，欲往探查，還需萬分小心。稍後我將海圖與已知信息刻錄玉簡，派人送至長老洞府。」
回答得很爽快，提供了海圖信息，也確認了黑骷島的危險與陰煞宗的活躍，甚至點明了碧水閣有弟子在那裡出事，但並未透露更深層的隱秘，態度坦蕩中帶著提醒。
「多謝仙子。」陸長生結束傳訊。
不多時，洞府外禁制被觸動，一名碧水閣外門弟子送來一枚玉簡，正是洛清瑤承諾的海圖與信息。
玉簡內容頗為詳實，涵蓋了星羅群島東南部大片海域，重點標註了碎星海峽和黑骷島附近已知的危險區域、洋流、常見海獸分布、以及近幾十年有記載的異常天象或靈氣波動點。關於黑骷島，特別標註了其島嶼陰氣森森，多有骸骨（故名黑骷），疑似古代戰場或墳場，時有陰魂鬼物出沒，近期陰煞宗修士活動痕跡增加，建議築基中期以下修士勿近。
信息很有用，但顯然只是公開或半公開的情報，更深層的東西並未涉及。
陸長生仔細研究海圖，尤其是黑骷島與碎星海峽的相對位置。兩者距離不算太遠，同屬於一片星辰之力相對活躍、但環境惡劣的海域。
「星斑貝喜吞吐星輝月華，常出沒於星辰之力濃郁且潔淨的海域。黑骷島陰氣死氣瀰漫，並非其理想棲息地。但若島上有某種東西，能匯聚或轉化星辰之力，或者其地下存在特殊的星辰礦脈，吸引星斑貝在附近海域活動，倒也說得通……」陸長生結合《星辰大道經》中對星辰之力匯聚條件的描述，暗自推測。
接下來數日，他並未急於行動。一邊繼續鞏固修為、揣摩《周天星竅秘錄》，一邊通過客卿令牌的權限，在碧水閣內部的情報渠道中，低調地查詢更多關於黑骷島的歷史記載和近年來的異常事件報告。
花費了一些貢獻點，他得到了一些零碎信息：黑骷島在數千年前曾是一個小型修仙家族的駐地，後來該家族在一夜間神秘消失，島嶼逐漸被陰氣籠罩，成為妖獸與鬼物的樂園。近百年間，偶有修士在島上發現過年代久遠的法器碎片和廢棄礦洞，但並無特別重大的寶物出土記錄。直到最近十幾年，陰煞宗的人才開始頻繁出現在那片海域。
「廢棄礦洞……」陸長生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什麼樣的礦洞？會不會與星辰材料有關？
他還注意到一條不起眼的記錄：大約五十年前，曾有一位築基散修在黑骷島附近海域，捕獲過一隻奇特的貝殼，貝殼上有星光斑點，但當時並未引起重視，只當作某種變異貝類賣了。記錄者備註，此貝類與古籍中描述的「星斑貝」有五六分相似。
「看來星斑貝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只是以往未被重視。」陸長生心中有了幾分把握。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籌劃時，客卿令牌再次傳來訊息，這次是秦穆。
「木道友，關於碎星海峽星屑砂的線索，秦某又查到一些東西，或許與黑骷島也有些關聯。不知道友近日可有空，潮音閣一敘？」
陸長生目光一閃，回復道：「秦道友相邀，自當赴約。明日午時，潮音閣靜室如何？」
「好，屆時恭候。」
翌日午時，潮音閣一間安靜的臨海靜室內。
陸長生與秦穆對坐。秦穆依舊溫文爾雅，但眉宇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木道友，實不相瞞。」秦穆開門見山，「你上次提及碎星海峽的星屑砂後，秦某便暗中查閱了閣內一些被封存的古老卷宗。發現一條記載，約八百年前，曾有一位星宮外圍弟子（依據服飾和隨身物品判斷）的遺骸，在黑骷島以東三百里的海底被發現，其儲物袋中除了一些普通物品，還有一小袋疑似『星屑砂』的粉末，以及一枚殘破的玉簡，玉簡中模糊記載了其在『黑骷島陰穴之下』，發現『星力異常匯聚點』，疑似有『星核碎片』波動，但被『陰煞污穢』所困，未能深入探查便遭遇不測。」
星核碎片！
陸長生心頭劇震。星核，乃是星辰本源凝聚之物，即便只是碎片，也蘊含著難以想像的星辰本源之力，是修煉星辰功法的無上至寶，更是煉製本命法寶的終極材料之一！其價值，遠超星辰砂、深海沉銀等物。
難怪陰煞宗會盯上那裡！他們或許不知道星核碎片的具體價值，但必然能察覺到那裡異常濃郁的陰煞之氣與某種精純能量的波動，這對魔功修煉或許大有裨益！
秦穆繼續道：「那條記載被列為疑案，因為之後再無人證實，且年代久遠。但結合近期陰煞宗的異常動向，以及星斑貝的傳聞（星斑貝可能被星核碎片散逸的星力吸引），此事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他看向陸長生，目光誠懇：「木道友，秦某需要星辰砂或空冥石，是為了煉製一件重要法寶，關乎道途。若黑骷島真有星核碎片，其伴生或輻射影響區域，很可能就有更高品質的星辰類材料，包括星辰砂。秦某有意前往一探，但陰煞宗盤踞，孤身一人風險太大。道友見識廣博，且似乎對星辰之力頗有感應，不知……可願與秦某聯手一探？所得之物，按出力與需求分配。當然，風險自負。」
果然來了。陸長生心中暗嘆。秦穆這番話，半是坦誠，半是邀請，將他之前拋出的星斑貝線索與星核碎片的可能性聯繫起來，構成了一個難以拒絕的誘惑。
聯手探索，確實比獨自前往穩妥。秦穆是碧水閣真傳，實力、見識、保命手段都不會差，而且看起來為人還算磊落。但同樣，與碧水閣真傳走得太近，也意味著更深入地捲入碧水閣與陰煞宗的暗鬥，以及可能存在的內部紛爭。
「星核碎片……」陸長生緩緩重複這四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秦道友的消息，確實驚人。若真有其事，風險固然巨大，機緣卻也難得。」
他抬起頭，目光與秦穆對視：「聯手可以。但需約法三章。第一，此行目的，以探查為主，確認星核碎片是否存在為首要，若有，則評估獲取難度與風險，不可貿然行動。第二，所得之物，優先按各自需求協商分配，若無法達成一致，則按實際價值折算，或競價補償。第三，若有不可抗危險，或事不可為，需及時撤離，不得相互拖累。另外，關於此行，需嚴格保密。」
秦穆聞言，臉上露出笑容：「木道友思慮周全，秦某無有不從。便依道友所言。」
兩人當即以心魔起誓，定下合作之約。
離開潮音閣時，天色已近黃昏。海面被染成金紅色，波光粼粼。
陸長生回到洞府，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海天相接處。
黑骷島的方向，隱沒在暮色與海霧之後。
星核碎片……陰煞宗……碧水閣的真傳弟子……
前路迷霧重重，殺機與機緣並存。
但他道心堅定，星辰在望，豈會因迷霧而止步？
「七日之後，月隱之夜，陰氣最盛時，或許也是那『陰穴之下』星力波動與陰煞衝突最劇烈、最易被感知之時……」陸長生計算著天時，開始為這次黑骷島之行，做最後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