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騙我,你就是女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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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軒?」周宇衝進陳瑾軒房間,裡面空蕩蕩的,他忽然想起來,早上陳瑾軒說出去一趟,「去哪兒了?還沒回來。」

  周宇嘟囔著退出房間,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下。

  「那女同志是公安...瑾軒又口口聲聲說不是做夢...會不會...」

  想到什麼,周宇猛拍手掌站起,眼底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對上了!」

  他記得,自個兒剛送陳瑾軒去醫院,和醫生說,陳瑾軒被灌餵了母種配種藥,醫生掃了神色清明的陳瑾軒一眼,壓根就不信他說的話,直到他再三保證是真的,還掏出陳瑾軒的軍官證拍著胸口說他是軍人,身體素質強,才在水裡扛到了現在。

  聞言,醫生面色突變,立馬喊著護士,又是安排檢查,又是安排洗胃的。一番檢查過後,陳瑾軒身體內確實有配種藥殘留,但已經所剩不多。

  周宇記得那時醫生還感慨了一句,不愧是當兵的,身體素質好,泡個冷水,硬生生把藥效扛了過來。

  現在看來,瑾軒那哪是做夢?分明是家豬啃上了嫩白菜。

  嘿嘿,周宇臉上掛上八卦的笑意。

  肯定是瑾軒把人女同志惹生氣了,不然人女同志怎麼會買避孕藥,和他劃清關係?不愧是女公安,就是有個性!

  還有瑾軒,為追女同志,跟人女同志搞色誘這一套,嘖嘖嘖,簡直沒眼看。

  一通腦補,周宇完美拼湊出故事真相,正當他幻想陳瑾軒回來,好好吊吊他胃口,趁機占他便宜的時候,猛地想起一件事。

  不是說局裡沒有女公安嗎?

  難道是他猜錯了?不可能!如果是這樣,怎麼解釋瑾軒明知道此次來春城養傷是順便,和蘇家閨女培養感情結婚領證是正事的前提下,對蘇家閨女再三拒而不見?

  不行,他得搞清楚。

  陳家和蘇家的婚事固然很重要,但意外防不住,大男人欺負了女同志,怎麼能提提褲子不認帳了?

  很快,周宇就到了公安局。

  他剛才來過,門口的警衛認識他,問道:「同志,你事情不是辦完了,怎麼又來了?」

  周宇會來事,遞上一根好煙,好哥倆嘮起來。

  沒一會兒,門口值守的警衛,就把周宇當成了自己人。

  「你說念卿姐啊!她可厲害了,前不久的拐賣婦女案,就是她...」

  周宇咧開嘴裡,露出粉白的牙豁子:「這不就對上了。」

  警衛:「什麼對上了?」

  周宇笑嘻嘻岔開話題:「我說,這樣的好同志,值得表揚,我回去就做個錦旗送來。」

  小地方瞞不住事,周宇這一去一返,他車被撞的事早已繪聲繪色傳到警衛耳朵,他替蘇念卿驕傲:「那你可得用心點,念卿姐可是救了你一條命。」

  想到之前自個兒因避孕藥對蘇念卿的偏見,周宇心底慚愧極了,拍著胸口說道:「必須的!」

  *

  沒有過多猶豫,蘇念卿騎著自行車去了勝利村。

  受害者之一王秀萍就住在這個村,她是村里支書的女兒,上過學,在村里身份又高,是遭受拐賣迫害的婦女同志中的領頭人物。

  前世,正是因為她站出來,陸陸續續又有受害人站了出來,才沒有讓這案子被迫撤銷,也使得那些畜生得以繩之以法。

  還沒進村,蘇念卿遠遠就瞅見幾個大媽坐著個小板凳在村口嘮嗑,對話聲此起彼伏地傳入耳中。

  「真沒想到紅星大隊長的小兒子是那畜生玩意,也不怕天打雷劈!」

  「可不是嘛,好好的姑娘,這一輩子都毀了!」

  「就是,怪不得紅星大隊比著咱們幾個村富,原來淨貪的爛黑心錢!哼,這回可踢到鐵板,被抓進公安局吃槍子了吧!」

  「誰說的?俺可聽說這馬二哈過兩天就要被放出來了。」

  「啥?這事...俺咋不知道?」

  「俺聽說,本來都要判了...」灰頭巾大媽,擠眉弄眼看了一眼村里,小聲說,「支書家的,秀萍,撤案了...後面傳出去...就都撤了...」

  「啥?」聽到這話的另一位拄拐大媽,猛拍大腿,「怎麼可能?秀萍那丫頭性子那麼烈!」

  被質疑消息假,灰頭巾大媽表情瞬間變了:「怎麼不可能?」


  她呸了一口唾沫,語氣鄙夷中夾雜著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羨慕:「秀萍要嫁人了!就嫁到紅星大隊!嫁給那馬二哈!都是兩口子了,可不得撤案嗎!」

  刺啦——

  蘇念卿猛地捏緊自行車車閘。

  怎麼會這樣?

  蘇念卿還記得醫院見到的那個正義感爆棚、受了侵害仍舊積極向上,像個小太陽的王秀萍。

  刺耳的車鈴,也引起了村口幾位大媽的注意,她們指著蘇念卿的背影八卦了兩句,又回到剛剛那個話題上。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啦!今天就是定親的日子!」

  蘇念卿沒再聽下去,她重新蹬下腳踏,朝村里騎去。

  王秀萍家。

  「親家,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三轉一響,彩禮五百塊,趕明咱就辦酒席。」

  王爹敲了敲老煙槍,緩慢說道:「下月初三是好日子。」

  馬爹眉頭一皺:「親家,我來之前看過,明天就是好日子,趕早不趕晚,明個就辦,你看咋樣?」

  王爹在這上面態度表現得很堅決:「我已經撤案,日子不能再趕。」

  馬爹想到入贅城裡的大兒子和自己說的,這事不能拖,心底有些著急,剛準備費口水和王爹再說道說道時,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緊接著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女公安走了進來。

  「家裡有人嗎?我是公安蘇念卿,來看看秀萍。」

  馬德柱瞬間面色大變,看向王鐵栓:「親家——」

  王鐵栓給馬德柱吃了一顆定心丸:「親家,你先回去,下月初三辦酒席,這事不會變。」

  馬德柱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站在屋門口的蘇念卿又忍住了,他嘆著一口氣離開。

  他一走,蘇念卿就忍不住開口:「王叔,你真的要把秀萍嫁給害她一輩子的畜生?」

  王鐵栓冷下臉,對蘇念卿下逐客令:「蘇公安,這是我們家的事,用不著公安局管,你請回吧,秀萍是待嫁的新娘子,不見能外人。」

  那天,在醫院,蘇念卿見過王秀萍的父親王鐵栓,年過半百的老人,紅著眼眶,抓握著她的手,說一定要讓那畜生吃槍子。

  如今...

  難道另有隱情?

  蘇念卿腦海冷靜分析著:「王叔,我尊重你們家裡的想法,我這好歹也來了,讓我進去見見秀萍,送句祝福,我就走。」

  「秀萍病——」

  王鐵栓話音還未落下,堂西屋突然傳來搪瓷杯砸落地上的脆響,蘇念卿急忙出聲喊道:「秀萍,是你嗎?」

  沒等蘇念卿靠近察看,王鐵栓就伸手把她攔住:「蘇公安,難道要硬闖民宅?」

  蘇念卿滿腹疑惑地離開了。

  她一走,王鐵栓就把院門拴上,匆匆進了屋,推開堂西屋的屋門。

  裡面,王秀萍滿臉淚痕地摔坐在地上,她身旁一個與她長相有著五六分相似的中年女人抱著她,早已哭成淚人。

  見王鐵栓走進來,王秀萍似乎看到了希望,掙脫王母李翠蘭的束縛,抓住王鐵栓的褲腳,被塞毛巾的嘴,烏拉烏拉地再說些什麼。

  「爹...爹...我...不...不...」

  一句完整的話沒說完,王秀萍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了。

  「秀萍,親事已經定下來,明天去領證,下月初三辦酒席。」

  得知這個消息後,王秀萍像是喪失了求生希望,雙目無神地躺在床上,餵什麼吐什麼,可把李翠蘭心疼壞了。

  她放下碗筷,去找王鐵栓:「秀萍她爹,我閨女不嫁了,不嫁了。」

  王鐵栓甩開王秀萍胳膊:「胡鬧!」

  李翠蘭紅著眼看她:「我胡鬧?孩子現在那樣...你難道要逼死秀萍嗎?」

  王鐵栓吸了一口煙槍,吐出一口濁氣:「建國不能吃槍子啊!」

  王建國,王秀萍的弟弟,二老唯一的兒子,被抓住和馬德柱的侄女抱在一起,要麼撤案,要麼耍流氓吃槍子...

  李翠蘭沉默了,她癱坐在地上,猛拍大腿,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啊啊啊!」

  下午四點,實在擔心閨女的李翠蘭再也在家待不住了,她匆匆出門,去找王秀萍一個村的好朋友王春華,希望能勸王秀萍想開。


  許是心裡不好受,王鐵栓也沒待在屋裡,坐在家門口,一口一口抽著老煙槍。

  一直蹲守在王秀萍家附近的蘇念卿,見此,趕忙抓住機會,翻牆偷偷潛入進去。

  她輕手輕腳進屋,推開堂西屋的門,看到裡面躺在床上,散發著毫無生氣的王秀萍,蘇念卿心口一痛。

  到底出了什麼事?!

  蘇念卿壓下湧上腦門的氣憤,快步上前,聞聲喊道:「秀萍,秀萍,是我,念卿,我來救你了。」

  是誰在說話?

  這聲音好熟悉。

  麻木的眼中漸漸有了波動,看清蘇念卿人臉那一刻,淚水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滾落。

  「蘇...公...」王秀萍激動地噴出一口血。

  蘇念卿見她情緒波動得厲害,忙幫她順背,並出聲安撫:「別怕,我來了,我帶你去醫院。」

  「謝...謝。」

  王秀萍的聲音很輕,但透過浸濕的衣服,蘇念卿感受到了少女的字字鄭重。

  蘇念卿頓了一下,嬌軟的聲音沉穩有力:「為人民服務,是我們公安同志該做的,秀萍你別怕,無論有任何困難,我永遠站在你身後,捍衛你的權利,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王秀萍沒再說謝謝,她堅定地「嗯」了一聲,抱緊了蘇念卿脖頸。

  蘇念卿背著王秀萍翻出院子沒走幾百米,就被好幾個蒙著臉、拿著粗木棍的男人攔住。

  「你們是誰?我是公安,你們再敢上前一步就是襲警,我有權逮捕你們。」蘇念卿退後兩步,抓握住王秀萍大腿的手不自覺收緊。

  這些人似乎並不意外蘇念卿的身份,拿粗木棍有一搭沒一搭打著手掌,試圖給蘇念卿施加壓力。

  領頭男:「我知道你是公安,我也不想為難你,你只要把你背上的女人放下,給我們,你就可以走了。」

  蘇念卿沒有半點猶豫:「不可能。」

  領頭男:「你就是公安,想抓人,你也得認得哥幾個臉不是?聽哥的話,你不是我們的對手,這女人和你非親非故,你把她丟下,咱們都高興。」

  蘇念卿眼都沒眨一下:「我不會丟下任何一位人民群眾,除非我死。」

  見蘇念卿這麼不配合,開口說話的領頭男,也沒了好脾氣,惡狠狠道:「那就休怪我們哥幾個下手沒輕沒重。兄弟們,給老子上,把人搶過來。」

  他們正要靠近時,蘇念卿忽然大喊:「等一下。」

  領頭男一笑:「怎麼?怕了?」

  蘇念卿開腔:「你們別過來,我這就把人放下。」

  幾個蒙臉男見蘇念卿這沒出息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出聲催促道:「快點!」

  蘇念卿小心把王秀萍放下來,等她站穩的空擋,蘇念卿貼著她耳朵,快速交代兩句。然後,伸手推了王秀萍一把,吼道:「快跑!」

  王秀萍不放心喊道:「蘇公安!」

  「快跑!」蘇念卿又喊出一聲。

  接著,只見蘇念卿猛衝上前,把剛放王秀萍下地趁機抓的一把泥土,朝幾人眼睛撒去,在幾人尖叫聲,迅速奪過一人手中的粗木棍,與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看見這一幕,王秀萍擔心得不行,卻記著蘇念卿和她交代的話,咬咬牙,頭也不回地跑開。

  那頭,被蘇念卿敲了一棍子,疼得原地跳芭蕾的男人,過了一會兒,忽然喊道:「哥,不好了,那王秀萍跑了。」

  「他娘的!」領頭男吐出一口血沫,「你們幾個給我攔著這瘋婆娘,我去抓那騷貨!」

  眼見領頭男跑去追王秀萍,蘇念卿急了,可身邊還有四五個男人,她根本抽不開身,還因為分心,後背重重挨了一棍子,噴出一口血來。

  打了這麼久,早都打紅眼了,這會兒誰還記得蘇念卿公安的身份,滿腦子都是這臭娘們敢打老子?趁她病,要她命,老子揍死這臭娘們。

  很快,蘇念卿落入下風。

  她只能餘光看著一記粗棍朝後頸襲來,卻無法避讓,一瞬間,蘇念卿有了決斷,拼著胸口挨一拳的風險,抬起胳膊去擋下這砸下去可能會喪失反擊能力的黑棍。

  然預料中的痛感沒有來襲,偷襲的男人,捂著胸口痛苦倒在地上。

  蘇念卿只來得及瞥見一抹軍綠色,猜到是救兵,她反應極快躲過襲來胸口的一拳,等她把眼前的男人擒住,其他幾個圍攻蘇念卿的男人,已經被那人給全部撂倒在地了。

  這時,王秀萍氣喘吁吁跑來:「蘇公安,你沒事——」

  待她看清眼前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男人,嘴巴不自覺閉上。

  聞言,蘇念卿鬆了一口氣,剛準備向背對自己的男人道謝,可一聲謝還沒開口,男人緩緩轉身。

  赫然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陳瑾軒。

  他語氣篤定:「你騙我,你就是女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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