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五歲的人生
顯示器上，原本還算平穩的心率曲線也開始混亂起來。
周妍妍雖然聽不懂醫護人員之間的專業話語，但也意識到了不妙。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呢？大夫，你想辦法啊！應該打什麼針啊？我兒子她有先天性的多囊腎。」
「剛才孩子的醫療檔案不是已經發給你們了嗎？你們想想辦法呀，不能什麼都不做啊！」
但醫護人員這邊也是無奈，他們畢竟只是急救人員，車上的儀器大部分只能穩住生命體徵。
像多囊腎這種罕見的疾病，他們車上並沒有帶藥。
「這位女士，我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也只能和時間賽跑，希望在我們趕到醫院時能來得及！」
聽到這話，周妍妍的大腦里都一片空白，感覺心臟被一隻恐怖的大手緊緊攥住了。
似乎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之前兒子住院時，醫生就再三叮囑她，不要讓孩子出門，說孩子現在的免疫力很差，只能一直住院。
當初聞牧野也下令，不讓孩子出去玩，周妍妍那時還在埋怨對方管得太嚴了！
兒子從出生那天起，就是她一手帶大的，她自以為了解。
可今天這才出來多久啊，自己兒子居然就已經在生死邊緣掙扎了？
「醫生，我求求你們了！要想辦法救救我兒子呀！我不能沒有我兒子！」
她崩潰得想要撲到孩子身上，卻被一旁的護士及時攔住，並不斷安撫著。
可周妍妍什麼話都聽不見了，時間也從未如此漫長過，只恨自己怎麼不插上翅膀將孩子送進醫院。
終於，救護車趕到了醫院，誠誠直接被送入了搶救室。
周妍妍被那道門隔絕在外，她也不敢坐下，用手死死扒在門口，不斷祈禱著。
而沒過多久，聞牧野和雲瑤也匆匆趕到了醫院。
看著此刻滿眼是淚、毫無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周妍妍，雲瑤心情有些複雜，但也沒說什麼。
只是默默和聞牧野一起坐在了旁邊，等待著上方那個手術中的紅燈。
雖然她和周妍妍一直不對付，但對於一個無辜的孩子，她還是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而聞牧野則是起身低聲和旁邊的護士詢問了些什麼，臉色是肉眼可見的凝重。
這時，護士長拿著病曆本走過來，看向周妍妍，「你是孩子的家長3嗎？」
周妍妍此時聽力仿佛都已經變得遲鈍了，她愣了片刻，又忙不迭地點頭，「是我，我是孩子的母親，怎麼了嗎？」
護士的語氣立刻變得嚴厲起來，指責道：「這醫囑上寫得清楚，孩子需要一直留院觀察著。」
「我也聯繫了你們之前的私立醫院，人家說是你們自己偷偷把孩子抱走的，又吹了這麼久的冷風。」
「你這個母親到底是怎麼當的，就一點不把自己兒子的命當回事兒嗎？」
周妍妍聽著這些質問，心裡也追悔莫及，她現在都後悔死了。
「我知道錯了，放心，下次絕對不敢的，以後絕對不會再帶他出來了！」
她一邊說著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直往地上砸。
雲瑤看了她一眼，有些感慨，這大概是自己唯一一次見周妍妍真正傷心焦急的模樣吧，之前在自己公司門口那明顯是在裝模作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漫長的等待對周妍妍來說簡直就像凌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上方的燈終於熄滅了。
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滿是疲憊的神色中帶著一絲明顯的遺憾。
周妍妍第一時間就撲了上去，「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他什麼時候能醒啊？」
醫生沉默了一下，很是沉重地開口，「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孩子沒有搶救過來！」
周妍妍瞬間如遭雷擊，腦子裡都一片空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醫生還在一張一合的嘴，覺得耳邊轟鳴不斷。
不可能的！
怎麼可能沒救過來呢？
剛剛兒子就在自己懷裡，母子倆還在說話呀！
「…真是遺憾，如果孩子早送來十五分鐘的話，或許還有希望！」
醫生也感到很惋惜，嘆了口氣後轉身離開。
十五分鐘？
周妍妍忽然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想起剛剛在寫字樓前時，雲瑤的第一反應就是掏出手機要打120，是她攔著對方不讓叫救護車。
畢竟那時她以為兒子是裝的，怕太早露餡。
原來，竟是延誤了救兒子的最後時機嗎？
她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然後呆滯著望向那依舊緊閉著的手術門。
當護士推著那張移動病床出來時，她立刻再次撲了上去。
可到了眼前，她又不敢上前了。
兩米左右的病床上躺著那麼一個小人，連床的一半都沒到，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上蓋著白單子。
周妍妍顫顫巍巍地揭開了，看到下面那熟悉的巴掌小臉。
她輕輕伸出手，指尖地觸卻那麼冰涼。
「誠誠，別再睡了！我們剛才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媽媽現在就去帶你買變形金剛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可病床上躺著的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奶聲奶氣地喊她媽媽，再也不會睜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依賴的看向她，再也不會哭、不會說話、不會鬧！
一個鮮活燦爛的生命，現在成了一具沒有半分溫度的軀殼。
周妍妍的視線瞬間被淚水模糊，巨大的悲痛襲來，放聲哭泣起來！
自己的兒子才五歲呀！
五歲的孩子，一切都剛剛開始，以後還有無限的未來。
而這一切，竟是被自己這個做母親的親手掐斷了！
「兒子！」
周妍妍崩潰的大叫一聲，還試著用自己的手去暖一暖兒子冰涼的小手。
可一切都是徒勞的。
如果她沒有那麼大意，如果她沒有把自己的親生骨肉當成工具害人，那麼誠誠此刻肯定還好好的待在醫院裡呢！
片刻後，周妍妍的動作突然僵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猛地抬起來甩了自己一巴掌。
整張側臉都迅速紅腫起來，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緊接著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她一邊瘋狂地扇著自己耳光，一邊發出絕望的哀嚎。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都不忍心多看，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而醫護人員則是對這一幕習以為常，甚至有些麻木，只能在旁邊機械地安慰著。
周妍妍雖然聽不懂醫護人員之間的專業話語，但也意識到了不妙。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呢？大夫，你想辦法啊！應該打什麼針啊？我兒子她有先天性的多囊腎。」
「剛才孩子的醫療檔案不是已經發給你們了嗎？你們想想辦法呀，不能什麼都不做啊！」
但醫護人員這邊也是無奈，他們畢竟只是急救人員，車上的儀器大部分只能穩住生命體徵。
像多囊腎這種罕見的疾病，他們車上並沒有帶藥。
「這位女士，我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也只能和時間賽跑，希望在我們趕到醫院時能來得及！」
聽到這話，周妍妍的大腦里都一片空白，感覺心臟被一隻恐怖的大手緊緊攥住了。
似乎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之前兒子住院時，醫生就再三叮囑她，不要讓孩子出門，說孩子現在的免疫力很差，只能一直住院。
當初聞牧野也下令，不讓孩子出去玩，周妍妍那時還在埋怨對方管得太嚴了！
兒子從出生那天起，就是她一手帶大的，她自以為了解。
可今天這才出來多久啊，自己兒子居然就已經在生死邊緣掙扎了？
「醫生，我求求你們了！要想辦法救救我兒子呀！我不能沒有我兒子！」
她崩潰得想要撲到孩子身上，卻被一旁的護士及時攔住，並不斷安撫著。
可周妍妍什麼話都聽不見了，時間也從未如此漫長過，只恨自己怎麼不插上翅膀將孩子送進醫院。
終於，救護車趕到了醫院，誠誠直接被送入了搶救室。
周妍妍被那道門隔絕在外，她也不敢坐下，用手死死扒在門口，不斷祈禱著。
而沒過多久，聞牧野和雲瑤也匆匆趕到了醫院。
看著此刻滿眼是淚、毫無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周妍妍，雲瑤心情有些複雜，但也沒說什麼。
只是默默和聞牧野一起坐在了旁邊，等待著上方那個手術中的紅燈。
雖然她和周妍妍一直不對付，但對於一個無辜的孩子，她還是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而聞牧野則是起身低聲和旁邊的護士詢問了些什麼，臉色是肉眼可見的凝重。
這時，護士長拿著病曆本走過來，看向周妍妍，「你是孩子的家長3嗎？」
周妍妍此時聽力仿佛都已經變得遲鈍了，她愣了片刻，又忙不迭地點頭，「是我，我是孩子的母親，怎麼了嗎？」
護士的語氣立刻變得嚴厲起來，指責道：「這醫囑上寫得清楚，孩子需要一直留院觀察著。」
「我也聯繫了你們之前的私立醫院，人家說是你們自己偷偷把孩子抱走的，又吹了這麼久的冷風。」
「你這個母親到底是怎麼當的，就一點不把自己兒子的命當回事兒嗎？」
周妍妍聽著這些質問，心裡也追悔莫及，她現在都後悔死了。
「我知道錯了，放心，下次絕對不敢的，以後絕對不會再帶他出來了！」
她一邊說著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直往地上砸。
雲瑤看了她一眼，有些感慨，這大概是自己唯一一次見周妍妍真正傷心焦急的模樣吧，之前在自己公司門口那明顯是在裝模作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漫長的等待對周妍妍來說簡直就像凌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上方的燈終於熄滅了。
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滿是疲憊的神色中帶著一絲明顯的遺憾。
周妍妍第一時間就撲了上去，「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他什麼時候能醒啊？」
醫生沉默了一下，很是沉重地開口，「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孩子沒有搶救過來！」
周妍妍瞬間如遭雷擊，腦子裡都一片空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醫生還在一張一合的嘴，覺得耳邊轟鳴不斷。
不可能的！
怎麼可能沒救過來呢？
剛剛兒子就在自己懷裡，母子倆還在說話呀！
「…真是遺憾，如果孩子早送來十五分鐘的話，或許還有希望！」
醫生也感到很惋惜，嘆了口氣後轉身離開。
十五分鐘？
周妍妍忽然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想起剛剛在寫字樓前時，雲瑤的第一反應就是掏出手機要打120，是她攔著對方不讓叫救護車。
畢竟那時她以為兒子是裝的，怕太早露餡。
原來，竟是延誤了救兒子的最後時機嗎？
她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然後呆滯著望向那依舊緊閉著的手術門。
當護士推著那張移動病床出來時，她立刻再次撲了上去。
可到了眼前，她又不敢上前了。
兩米左右的病床上躺著那麼一個小人，連床的一半都沒到，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上蓋著白單子。
周妍妍顫顫巍巍地揭開了，看到下面那熟悉的巴掌小臉。
她輕輕伸出手，指尖地觸卻那麼冰涼。
「誠誠，別再睡了！我們剛才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媽媽現在就去帶你買變形金剛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可病床上躺著的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奶聲奶氣地喊她媽媽，再也不會睜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依賴的看向她，再也不會哭、不會說話、不會鬧！
一個鮮活燦爛的生命，現在成了一具沒有半分溫度的軀殼。
周妍妍的視線瞬間被淚水模糊，巨大的悲痛襲來，放聲哭泣起來！
自己的兒子才五歲呀！
五歲的孩子，一切都剛剛開始，以後還有無限的未來。
而這一切，竟是被自己這個做母親的親手掐斷了！
「兒子！」
周妍妍崩潰的大叫一聲，還試著用自己的手去暖一暖兒子冰涼的小手。
可一切都是徒勞的。
如果她沒有那麼大意，如果她沒有把自己的親生骨肉當成工具害人，那麼誠誠此刻肯定還好好的待在醫院裡呢！
片刻後，周妍妍的動作突然僵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猛地抬起來甩了自己一巴掌。
整張側臉都迅速紅腫起來，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緊接著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她一邊瘋狂地扇著自己耳光，一邊發出絕望的哀嚎。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都不忍心多看，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而醫護人員則是對這一幕習以為常，甚至有些麻木，只能在旁邊機械地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