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為何要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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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瑤枝輕扯嘴角,撩眼看他:「我為何要跪?」

  謝震氣得從腰間拔出銀劍,劍尖對準謝瑤枝的臉,「你以為你是誰?敢這麼違逆我?」

  謝瑤枝眼中浮起一絲恨意,剛想要反駁他時,裴硯破門而入,將謝瑤枝拉到自己身後。

  「侯爺難道在自己家也喜歡兵戎相見?」

  裴硯的目光凌厲如風,直直看向謝震,驚得謝震心裡頭一抖。

  裴硯惹不得,光是看他處理嚴家的事情,就知道此人睚眥必報。

  而如今,他如此護著這雜種,想必肯定是看上她了!

  謝震收回劍,表情有些譏諷地:「裴大人可知道自己護的是什麼人?」

  「她可不是什麼好貨。」謝震眼眸沉沉望著謝瑤枝。

  早在昨晚,他就想要提刀將謝瑤枝捅了。

  謝江這麼大一個人,偏偏跟了謝瑤枝出去後,就離奇暴斃,死前還在馬車裡干出如此有違人倫之事。

  他的臉面,侯府的臉面,在這一刻都完了。

  謝府的喪事還沒辦完,他就意外得知謝瑤枝並非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是穩婆為了報復侯府,而偷偷調換的。

  一聽到這事,又想到謝瑤枝從前對自己種種不敬,還有謝江的死。。。

  種種疊加,謝震如今更是將她視若仇人了。

  「硯兒,你過來祖母這邊。」謝老夫人此刻開了口,年邁的手招著裴硯,眼神里藏著焦急,「你可知道,你身邊站著的,不是侯府的嫡女,她是被穩婆掉換的,跟侯府毫無關係!」

  謝老夫人瞪了謝瑤枝一眼:「怎麼?霍霍謝家還不夠,如今還想霍霍我的硯兒?」

  謝瑤枝看了裴硯一眼,見他巋然不動,只是對謝老夫人說道:「祖母,瑤枝並未有錯。」

  他不屑於跟謝震這種人解釋,但謝老夫人視他為親孫子,他還是得回答。

  「方才祖母說,瑤枝並非謝府人,可有證據?」裴硯聲音清淡,甚無情緒問道。

  「自然是有證據,來人,將穩婆喊過來。」謝雲棠飛速地看了裴硯一眼後,便吩咐下人將人帶來。

  不一會兒,一個衣著樸素,面容乾瘦的婦女被幾位家丁抓了進來,按跪在軟榻前。

  「小姐小姐!你好狠心啊!」這農婦一看見謝瑤枝,就開始放聲哭鬧,最裡頭都是罵謝瑤枝的話。

  「祖母,這個人是雲棠派人跟蹤文錦院時,在一座廢棄的寺廟裡找到的。此人便是謝瑤枝出生時的穩婆,因為手握謝瑤枝的出生秘密,所以就被她秘密軟禁起來。」

  謝雲棠陰惻惻地瞟了謝瑤枝一眼。

  這個賤人,蹲守文錦院那麼多天,終於讓她抓到了把柄。

  謝侯爺一聽,冷笑道:「謝瑤枝,你還有什麼想狡辯的?」

  眼前人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容,跟前世的如初一轍。

  但謝瑤枝卻不如前世般傷心,她早就看透了這一家人,一群魑魅魍魎、比鬼還惡毒的謝家人。

  只是裴硯...

  她默默側眸,看著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沒有震驚,沒有嫌惡,是一如平常的冷靜。

  謝瑤枝的心裡安心了幾分,「我沒有要狡辯。」

  她語調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般。

  謝侯氣得眼睛都要噴火了:「既然不是謝家的女兒,你就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聽到此話,裴硯眉頭猛然一皺,謝震養了謝瑤枝這麼多年,即便並非親生,也總歸有幾分感情,沒想到此人竟然無情到這個地步!

  更令裴硯不舒服的,是謝老夫人也跟著應了一句:「既然謝瑤枝並非侯府血緣,是個沒有來歷沒有身份的女子,侯府便不能留她在這裡。」

  她這話是對著裴硯說的。

  裴硯深深地看了一眼謝老夫人,他念及養育之恩,敬重這位老人家,以為她與謝家其他人不同。

  沒想到...

  謝瑤枝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目光在那幾個人身上來回逡巡:「既然謝府不願意留我,我走便是。」

  她轉身之時,謝震卻將她叫住:「等等,謝江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

  謝瑤枝剛想反駁,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裴硯替她回了一句,「謝侯,此事大理寺已經在調查,種種證據表明,瑤枝與此事無關,一切都是謝江,自作自受。」


  後面四個字,裴硯說得鏗鏘有力,在場所有人,包括一眾下人僕婦,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謝江是自作孽不可活!

  謝震臉一陣紅一陣白,一時間悲憤與羞愧交加,胸口堵得慌,竟然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謝老夫人慌,急忙喊下人:「快去叫府醫!」

  眾人一下子涌了上去,將謝震團團圍住。

  謝雲棠還想對謝瑤枝發難,卻發現自己親爹已經被氣暈過去,一時也不好拿她怎麼辦,只得狠狠剜了謝瑤枝一眼。

  謝瑤枝淡淡看了她一眼。

  謝雲棠怕是以為自己走了,如今她就可以高枕無憂,在謝府呼風喚雨了。

  可惜,她還給謝家準備了一份厚禮呢!

  謝瑤枝出了延壽堂,外頭下起了一陣朦朦細雨。

  「站住。」

  她剛想踏入雨幕,後頭傳來一道熟悉清冷的嗓音。

  謝瑤枝回過頭,男人撐著紙傘,拾階而下來到她的面前。

  「裴硯大人,你剛剛都聽到他們說的話了,我不是謝家嫡女,是個野種。」

  謝瑤枝眉眼間不似從前般活潑天真,反而像這小雨一樣,染著淡淡的郁色。

  她在難過。

  裴硯一眼就識出謝瑤枝的偽裝,她面上平靜,甚至在聲聲不堪的質問之下,可以維持臉上一抹淺笑。

  可裴硯卻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謝瑤枝在難過。

  她垂眸時,鼻尖眼尾都泛著水漬,定是一出門的時候,淚珠便不受控制地淌下。

  裴硯追出來時,原本是對她有氣的,氣她明明知道身世,卻沒有告知他。

  可在看到眼前人隱忍的模樣時,裴硯心中鬱氣一瞬間全部消散。

  「別這樣說自己。」

  雨越下越大。

  裴硯將傘往她那邊送了送,「我送你回院。」

  樹影微微晃動,吹來一陣涼風。

  謝瑤枝抬頭望他,原本這時候,她應當是換上一個嫵媚多情的笑容,求他帶自己回去。

  但謝瑤枝並沒有。

  她剛剛出來的時候,看見裴硯上前去扶了一把裴老夫人。

  若是自己真的跟著裴硯,是不是會令他左右為難?

  看到謝震吐血的那一刻,謝瑤枝先是暢快,而後又覺得十分沒意思。

  所有一切都索然無味。

  她不想再玩什麼貓抓老鼠的遊戲了。

  謝瑤枝伸出纖纖玉指,將傘推回裴硯身邊。

  「大人,你先行吧,我們不同路。」

  她住在文錦院,是東院,跟裴硯的西院是截然相反的位置。

  裴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謝瑤枝稍微側眸,往延壽堂方向望了一眼。

  「我收拾行李,今晚可能就不能呆在侯府了。」

  裴硯抓住她的手腕,「你今晚留在這裡,明天同我一起回裴府。」

  「大人的府邸不是還未修葺好嗎?」謝瑤枝驚訝抬頭,她原先以為,裴硯會先給她找一處落腳的地方。

  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將自己帶回新宅?

  「無妨。」裴硯一手撐著傘,一手提著燈,真的如世人所說般,面如謫仙,清冷高潔。

  謝瑤枝抬頭看他,內心突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臉上竟然也有了些熱度。

  怎麼自己也害羞了。。。

  謝瑤枝趕緊將腦海中不該有的想法驅趕出去,自己對裴硯只是利用關係而已。

  別跟前世一樣,傻傻墜入愛河後,後果悽慘。

  「那就多謝大人了。」

  *

  謝瑤枝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來。

  她早就將自己院內所有名貴的東西都換成了銀票,而自己的衣服也裝在一個木箱裡頭,收拾起來也並不難。

  倒是裴硯的這些書籍。。。

  謝瑤枝望向坐在屏風外,默默喝茶的男人,將那些書放置在男人身旁案幾之上。

  「這些書你都不用了?」

  裴硯掀起眼帘,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謝瑤枝乖乖嗯了一聲,收回手的那一刻裴硯又問,「其實你說你不通詩書,是騙人的吧。」

  對上裴硯直視的目光,謝瑤枝沉默下來。

  承認騙人,是不是就變相承認,自己在接近裴硯?

  真的可以賭一把,將自己的真面目露給他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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