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楚楚可憐
「殿下。」
謝瑤枝從榻上坐了起來，眸中水光，將溢未溢，「謝殿下出手相救。」
她垂眸半晌，卻聽不到他任何回應。
謝瑤枝不解抬眼。
景昭看著她，抿唇不語。
他似乎在想，該怎麼樣跟這個嬌弱的女子說這件事。
見他躊躇，謝瑤枝的聲音帶著輕顫：「殿下。。。究竟怎麼了？」
少女目光既驚懼又擔憂，像是小鹿般，眼眶噙著淚，楚楚可憐。
景昭呼吸一顫，坐到了謝瑤枝面前，用手掖了掖她的被子。
望著謝瑤枝的臉，他到底於心不忍，只選擇透露部分真相：「本殿得到消息，你家兄長。。。暴斃而亡。」
「什麼？！」
謝瑤枝努力壓住自己嘴角的弧度，臉上裝作悲痛萬分，「殿下...瑤枝要回家！」
景昭點頭，低聲道：「你別急。」
「如今謝府一片混亂，不然你——」
景昭話說到一半，卻見到謝瑤枝兩行清淚直流：「為什麼兄長會無故暴斃？我當初就不該下馬車。」
「若是你與他們在一起，可能如今下場悽慘的人就是你了。」景昭眼眸沉沉，他上前一步坐到榻上。
謝瑤枝的眼淚如斷線珍珠般，暈濕床單，也擾亂了他的內心。
景昭內心泛起一陣心疼，他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拭去謝瑤枝身上的眼淚：「瑤枝，你還不能回去。」
這是這輩子謝瑤枝第一次聽到景昭用如此溫柔的語調對她說話。
她抬眸，餘光卻瞥見了立在門外的淡藍色身影。
謝瑤枝眼眸閃過一抹情緒。
「二殿下。。。」
她無助地啜泣，哭聲又低又細，像是幽怨的琵琶音，讓景昭瞬間心疼。
以往對謝瑤枝的偏見在見到如此楚楚可憐的面貌後，消失殆盡，景昭忍不住將她輕擁進懷。
「啪。」
微闔著的門瞬間被打開，沈清瀾提著衣裙走了進來。
她此刻呼吸不穩，臉色有些難看。
「二殿下，瑤枝，你們這是？」沈清瀾極力壓著音調，卻還是露出些許不滿。
景昭感受到懷裡人的一絲嬌顫，內心突然生出一絲對沈清瀾的不滿。
但他還是放開了謝瑤枝，走到沈清瀾面前，溫柔解釋道：「謝家突遭變故，本殿剛剛安慰了下瑤枝。」
瑤枝？？？
沈清瀾咬著唇，怒氣橫生。
才不到半時辰，他就將別的女人叫得那麼親切？
沈清瀾輕扯嘴角：「二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解意。」
景昭臉色微變，饒是聾子也聽得懂沈清瀾話中含的諷刺之意。
「清瀾...」
沈清瀾深深回望了謝瑤枝一眼後，向景昭行禮後便徑直離開。
謝瑤枝看著她怒氣沖沖的模樣，心裡更加暢快了。
真好，沈清瀾也嘗到這種憋屈的滋味了。
她不是一直都說，她來自某個名為「現代」的朝代，最看不慣男人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沈清瀾一直以為她是景昭的真愛，所以略施伎倆景昭就會對她死心塌地。
可謝瑤枝知道，景昭本來就不是專情的人。
前世他能為沈清瀾拋棄謝瑤枝，這輩子謝瑤枝也同樣能讓他厭棄沈清瀾。
「殿下，我是不是惹清瀾姐姐生氣了。」謝瑤枝委屈地眨了眨眼，「我不該抱殿下的。」
「無妨，清瀾大度。」景昭收回追隨的目光，但卻也沒在抱謝瑤枝。
「二殿下，今日之恩，瑤枝必定銘記在心。」
「只是二殿下，還是快去將清瀾姐姐追回吧。」
謝瑤枝眸光微閃，裝出一副體貼諒解的模樣，「瑤枝也該回去了。」
「瑤枝...」
望著越發體貼善良的謝瑤枝，景昭內心柔軟不已，可沈清瀾那邊也讓他掛念，兩相權衡下，他還是決定先去找沈清瀾解釋。
「瑤枝，那本殿派馬車將你送回府吧。」
「謝謝殿下。。」
謝瑤枝眸光閃爍著點點淚光，在景昭角度看去，她眸子裡滿滿都是自己。
景昭心神微微一盪。
他從來都沒有被人如此認真地注視過，因而俊臉很快薄紅一片。
謝瑤枝看著他這模樣，心裡閃過一陣厭惡。
剛剛還被這男人碰了好多下，等下回去一定要好好洗澡。
她緩緩起身，跟景昭行了禮，見他依舊頂著個大紅臉裝矜持的模樣，眸底閃過一絲嘲諷。
她唯一一次見景昭臉紅，還是因為他喝了那桃子酒，渾身都起了疹子，還昏迷了許久，那時候謝瑤枝兩天兩夜未合眼，陪在他身旁，替他擦身，餵他吃藥。
結果這夠男人一醒過來，就只想找沈清瀾，還在沈清瀾的污衊下，認為謝瑤枝故意陷害他。
自己那時腦子真的被驢踢了，才會看上這個畜生。
謝瑤枝暗自冷笑一聲，不是說她陷害嗎？
那她不陷害倒顯得有些過不去了。
*
黑夜沉沉，明月高懸。
謝府門口停了輛由高頭大馬拉著的馬車，仔細一看，上面掛著的居然是皇家牌子。
但謝家如今亂作一團，除了一直在門口等著的百靈。
她急忙上前，神色焦急：「小姐，你去哪兒了？老爺和夫人一直在找您。」
「怎麼了？」
百靈靠近她耳邊說了今日發生之事。
謝瑤枝輕描淡寫道：「知道了，我先回房沐浴。」
她得趕緊把身上被景昭碰過的地方多搓搓，別沾染了什麼晦氣。
「百靈，我們房裡是不是有新作的香囊？你去拿一個，塞一些藥材，最重要的是，塞點桃花，然後給二殿下送去。」
跟在謝瑤枝身後的百靈小聲道：「小姐，您先別管什麼香囊的事情，老爺夫人說要你回去了便去靈堂那邊找他們。」
「小姐，我怕這次對您不利。」
百靈隱隱約約感覺，大少爺意外去世這件事情跟三小姐有關。
謝瑤枝笑道：「按照我說的去做，其餘你就別擔心拉。」
主僕兩一個春風滿面，一個心事重重回到院內。
百靈一推開門，裡頭章嬤嬤便帶著幾個下人早已經守在院內。
「三小姐，主君主母等您過去問話。」
章嬤嬤上前說道，說完她向後使了個眼色，兩個虎背熊腰的丫鬟跟著站了出來。
謝瑤枝面色一冷：「怎麼？若我不去，嬤嬤打算讓這兩個丫頭扭著我去嗎？」
「三小姐，這是主母的意思。」章嬤嬤低垂著眉眼道。
謝瑤枝冷冷道：「我在外頭玩了大半天了，嬤嬤先讓我回房換身乾淨衣服。」
章嬤嬤愣了下，而後又想起了侯夫人的吩咐。
「三小姐，不行。」
「連換身衣服都不行？」
謝瑤枝不解地看著她。
章嬤嬤趕緊對那兩個丫鬟使了個眼色：「三小姐，夫人說，若是你不願來，綁也要將你綁去。」
這兩個丫鬟從身後逃出了拳頭粗的麻繩，一人將謝瑤枝的雙手擒住，另外一人直接用繩子繞過她。
她的手腕被丫鬟緊緊抓住，她想要掙脫卻徒勞無功。
百靈急得也想上前幫忙，卻被章嬤嬤後面幾個僕婦給壓制住。
「小姐！」
「別吵吵，這是夫人的命令，我們不敢不從。」
章嬤嬤不耐煩地擰了擰眉，直接讓丫鬟將謝瑤枝的雙手也綁起來。
她像牽犯人一樣，用麻繩牽著謝瑤枝走出院外，內心竟然有種扭曲的快感。
以往這位三小姐總是高高在上，從未將她們這些下人放在眼裡，如今落到這種境地，她可一點都不心疼。
這位三小姐是個掃把星，爹不疼娘不愛，唯一的親生大哥還因為跟她出了趟門就死掉了，還死得毫無體面。
往後她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
章嬤嬤心裡爽快，手裡拿著麻繩，語氣也變得輕慢：「走快點，小姐，老爺夫人還在等呢。」
說完她將手裡的繩子用力一扯。
跟在她身後的謝瑤枝正走下台階，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章嬤嬤一拉，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她的手掌擦過地面上的碎石，細嫩的掌心頓時磨得鮮血淋漓。
「小姐！」百靈大喊了一聲。
「這。。」章嬤嬤也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伸手想要將她扶起來。
「別碰我。」
謝瑤枝咬著唇，眼眸瞬間紅了，她掌心火辣辣的，有幾個部分甚至開始滲出鮮血。
這個老不死，居然敢拉自己！
謝瑤枝怒意驟然升起，她抬起頭，眼神恨恨地看向章嬤嬤。
謝瑤枝從榻上坐了起來，眸中水光，將溢未溢，「謝殿下出手相救。」
她垂眸半晌，卻聽不到他任何回應。
謝瑤枝不解抬眼。
景昭看著她，抿唇不語。
他似乎在想，該怎麼樣跟這個嬌弱的女子說這件事。
見他躊躇，謝瑤枝的聲音帶著輕顫：「殿下。。。究竟怎麼了？」
少女目光既驚懼又擔憂，像是小鹿般，眼眶噙著淚，楚楚可憐。
景昭呼吸一顫，坐到了謝瑤枝面前，用手掖了掖她的被子。
望著謝瑤枝的臉，他到底於心不忍，只選擇透露部分真相：「本殿得到消息，你家兄長。。。暴斃而亡。」
「什麼？！」
謝瑤枝努力壓住自己嘴角的弧度，臉上裝作悲痛萬分，「殿下...瑤枝要回家！」
景昭點頭，低聲道：「你別急。」
「如今謝府一片混亂，不然你——」
景昭話說到一半，卻見到謝瑤枝兩行清淚直流：「為什麼兄長會無故暴斃？我當初就不該下馬車。」
「若是你與他們在一起，可能如今下場悽慘的人就是你了。」景昭眼眸沉沉，他上前一步坐到榻上。
謝瑤枝的眼淚如斷線珍珠般，暈濕床單，也擾亂了他的內心。
景昭內心泛起一陣心疼，他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拭去謝瑤枝身上的眼淚：「瑤枝，你還不能回去。」
這是這輩子謝瑤枝第一次聽到景昭用如此溫柔的語調對她說話。
她抬眸，餘光卻瞥見了立在門外的淡藍色身影。
謝瑤枝眼眸閃過一抹情緒。
「二殿下。。。」
她無助地啜泣，哭聲又低又細，像是幽怨的琵琶音，讓景昭瞬間心疼。
以往對謝瑤枝的偏見在見到如此楚楚可憐的面貌後，消失殆盡，景昭忍不住將她輕擁進懷。
「啪。」
微闔著的門瞬間被打開，沈清瀾提著衣裙走了進來。
她此刻呼吸不穩，臉色有些難看。
「二殿下，瑤枝，你們這是？」沈清瀾極力壓著音調，卻還是露出些許不滿。
景昭感受到懷裡人的一絲嬌顫，內心突然生出一絲對沈清瀾的不滿。
但他還是放開了謝瑤枝，走到沈清瀾面前，溫柔解釋道：「謝家突遭變故，本殿剛剛安慰了下瑤枝。」
瑤枝？？？
沈清瀾咬著唇，怒氣橫生。
才不到半時辰，他就將別的女人叫得那麼親切？
沈清瀾輕扯嘴角：「二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解意。」
景昭臉色微變，饒是聾子也聽得懂沈清瀾話中含的諷刺之意。
「清瀾...」
沈清瀾深深回望了謝瑤枝一眼後，向景昭行禮後便徑直離開。
謝瑤枝看著她怒氣沖沖的模樣，心裡更加暢快了。
真好，沈清瀾也嘗到這種憋屈的滋味了。
她不是一直都說，她來自某個名為「現代」的朝代，最看不慣男人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沈清瀾一直以為她是景昭的真愛，所以略施伎倆景昭就會對她死心塌地。
可謝瑤枝知道，景昭本來就不是專情的人。
前世他能為沈清瀾拋棄謝瑤枝，這輩子謝瑤枝也同樣能讓他厭棄沈清瀾。
「殿下，我是不是惹清瀾姐姐生氣了。」謝瑤枝委屈地眨了眨眼，「我不該抱殿下的。」
「無妨，清瀾大度。」景昭收回追隨的目光，但卻也沒在抱謝瑤枝。
「二殿下，今日之恩，瑤枝必定銘記在心。」
「只是二殿下，還是快去將清瀾姐姐追回吧。」
謝瑤枝眸光微閃，裝出一副體貼諒解的模樣，「瑤枝也該回去了。」
「瑤枝...」
望著越發體貼善良的謝瑤枝，景昭內心柔軟不已，可沈清瀾那邊也讓他掛念，兩相權衡下，他還是決定先去找沈清瀾解釋。
「瑤枝，那本殿派馬車將你送回府吧。」
「謝謝殿下。。」
謝瑤枝眸光閃爍著點點淚光，在景昭角度看去，她眸子裡滿滿都是自己。
景昭心神微微一盪。
他從來都沒有被人如此認真地注視過，因而俊臉很快薄紅一片。
謝瑤枝看著他這模樣，心裡閃過一陣厭惡。
剛剛還被這男人碰了好多下，等下回去一定要好好洗澡。
她緩緩起身，跟景昭行了禮，見他依舊頂著個大紅臉裝矜持的模樣，眸底閃過一絲嘲諷。
她唯一一次見景昭臉紅，還是因為他喝了那桃子酒，渾身都起了疹子，還昏迷了許久，那時候謝瑤枝兩天兩夜未合眼，陪在他身旁，替他擦身，餵他吃藥。
結果這夠男人一醒過來，就只想找沈清瀾，還在沈清瀾的污衊下，認為謝瑤枝故意陷害他。
自己那時腦子真的被驢踢了，才會看上這個畜生。
謝瑤枝暗自冷笑一聲，不是說她陷害嗎？
那她不陷害倒顯得有些過不去了。
*
黑夜沉沉，明月高懸。
謝府門口停了輛由高頭大馬拉著的馬車，仔細一看，上面掛著的居然是皇家牌子。
但謝家如今亂作一團，除了一直在門口等著的百靈。
她急忙上前，神色焦急：「小姐，你去哪兒了？老爺和夫人一直在找您。」
「怎麼了？」
百靈靠近她耳邊說了今日發生之事。
謝瑤枝輕描淡寫道：「知道了，我先回房沐浴。」
她得趕緊把身上被景昭碰過的地方多搓搓，別沾染了什麼晦氣。
「百靈，我們房裡是不是有新作的香囊？你去拿一個，塞一些藥材，最重要的是，塞點桃花，然後給二殿下送去。」
跟在謝瑤枝身後的百靈小聲道：「小姐，您先別管什麼香囊的事情，老爺夫人說要你回去了便去靈堂那邊找他們。」
「小姐，我怕這次對您不利。」
百靈隱隱約約感覺，大少爺意外去世這件事情跟三小姐有關。
謝瑤枝笑道：「按照我說的去做，其餘你就別擔心拉。」
主僕兩一個春風滿面，一個心事重重回到院內。
百靈一推開門，裡頭章嬤嬤便帶著幾個下人早已經守在院內。
「三小姐，主君主母等您過去問話。」
章嬤嬤上前說道，說完她向後使了個眼色，兩個虎背熊腰的丫鬟跟著站了出來。
謝瑤枝面色一冷：「怎麼？若我不去，嬤嬤打算讓這兩個丫頭扭著我去嗎？」
「三小姐，這是主母的意思。」章嬤嬤低垂著眉眼道。
謝瑤枝冷冷道：「我在外頭玩了大半天了，嬤嬤先讓我回房換身乾淨衣服。」
章嬤嬤愣了下，而後又想起了侯夫人的吩咐。
「三小姐，不行。」
「連換身衣服都不行？」
謝瑤枝不解地看著她。
章嬤嬤趕緊對那兩個丫鬟使了個眼色：「三小姐，夫人說，若是你不願來，綁也要將你綁去。」
這兩個丫鬟從身後逃出了拳頭粗的麻繩，一人將謝瑤枝的雙手擒住，另外一人直接用繩子繞過她。
她的手腕被丫鬟緊緊抓住，她想要掙脫卻徒勞無功。
百靈急得也想上前幫忙，卻被章嬤嬤後面幾個僕婦給壓制住。
「小姐！」
「別吵吵，這是夫人的命令，我們不敢不從。」
章嬤嬤不耐煩地擰了擰眉，直接讓丫鬟將謝瑤枝的雙手也綁起來。
她像牽犯人一樣，用麻繩牽著謝瑤枝走出院外，內心竟然有種扭曲的快感。
以往這位三小姐總是高高在上，從未將她們這些下人放在眼裡，如今落到這種境地，她可一點都不心疼。
這位三小姐是個掃把星，爹不疼娘不愛，唯一的親生大哥還因為跟她出了趟門就死掉了，還死得毫無體面。
往後她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
章嬤嬤心裡爽快，手裡拿著麻繩，語氣也變得輕慢：「走快點，小姐，老爺夫人還在等呢。」
說完她將手裡的繩子用力一扯。
跟在她身後的謝瑤枝正走下台階，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章嬤嬤一拉，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她的手掌擦過地面上的碎石，細嫩的掌心頓時磨得鮮血淋漓。
「小姐！」百靈大喊了一聲。
「這。。」章嬤嬤也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伸手想要將她扶起來。
「別碰我。」
謝瑤枝咬著唇，眼眸瞬間紅了，她掌心火辣辣的，有幾個部分甚至開始滲出鮮血。
這個老不死，居然敢拉自己！
謝瑤枝怒意驟然升起，她抬起頭，眼神恨恨地看向章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