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瞌睡送來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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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兩人身上。

  林氏怕僵持下次,主君的威嚴有損,急忙道:「瑤枝,這些東西讓庫房先替你保管著,日後肯定會還你,你放心,母親不拿你的。」

  謝瑤枝笑盈盈道:「母親,咱們林家富甲一方,自然不會用到這些,但旁人就未必了,畢竟可都是些稀奇玩意。」

  一聽這話,謝侯的臉色都氣青了。

  他的親生女兒,居然在這麼多人面前陰陽怪氣地嘲諷他?!

  她什麼意思?旁人是誰?難道是趙姨娘?還是他這個父親?

  「謝瑤枝,你如何能說出這種悖逆之話?你別忘了,你是侯府嫡女,林家再好再富,又關你何事?」

  謝侯親自走到百靈面前,伸手猛地一推,吐出一句話:「你未出閣,這些賞賜本就是侯府的。」

  「抬走!」

  「慢著——」

  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老夫人被李嬤嬤攙著,慢步走入文錦院。

  眾人紛紛行禮,二房謝友和上前扶住謝老夫人:「母親,你怎麼來了?」

  謝老夫人盯著謝侯:「侯爺,這賞賜就歸三丫頭房裡,你別爭了,你想讓侯府被世人恥笑見錢眼開,連親女兒的財都要貪嗎?」

  謝震皺眉:「母親...」

  謝家如今看著宏大輝煌,實則空殼子一個,若是有了這些銀子助力,他說不定能早日升遷,再不濟也能做些生意...

  謝老夫人何嘗不知道謝侯內心想法,她撩起眼皮:「你如今身為京官,若拿了這些銀子,要用在何處?」

  「你別忘了,硯兒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平反冤滯,若是你幹了這事,你說他管還是不管?」

  二房謝友和也出聲勸道:「大哥,就讓瑤枝自己管著吧。」

  謝侯拳頭捏得嘎吱響,半晌後才咬牙道:「行,兒子知道母親是讓裴硯好做,這些賞賜,就留給文錦院自己去處理!」

  他眼神掃過謝瑤枝,拂了袖子走了。

  謝瑤枝福身:「謝祖母、二叔。」

  謝老夫人深深看她一眼:「三丫頭,無論如何,你得記住了,你是侯府的嫡女。」

  ....

  謝老夫人走後,僕婦們皆作鳥散。

  林氏親昵地執起謝瑤枝的手:「我的乖兒,你這次給母親長臉了。」

  她目光在那些箱子前流連片刻後,笑得合不攏嘴:「這些賞賜就合該是咱們院裡的。」

  林氏在心裡頭盤算,林霜兒案件審理還進行一半,她得多使些銀子早日將霜兒救出來,還有兒子那邊,無論蔭官還是科舉,這些錢也總歸用得上...

  她這邊還在想著,謝瑤枝早就命人將箱子抬進房內。

  林氏一看慌了:「等等,枝枝這...」

  「母親,難道你也想跟父親一樣將這些賞賜搶走嗎?」謝瑤枝雙手抱臂,眼神清凌凌的。

  林氏扯了扯嘴角:「難道這些東西枝枝你想獨占?還不如給母親,母親來安排。」

  「怎麼安排?母親還想著去救那個牢里的賤人?」謝瑤枝雲淡風輕地笑了下,「我不允許。」

  「三小姐,你怎麼這樣對主母!」一旁的章嬤嬤忍不住開口道,「你可知主母這些天為了表小姐的事情一直在奔波,都沒睡過整覺。」

  「真的嗎?瑤枝竟不知道母親如今那麼可憐...」

  「可是林府也很有錢呀,母親找外祖要去……」

  林氏如何不想,可她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家早已不怎麼待見她。

  能每年給侯府貼補些已經算不錯了。

  望著眼前眉眼彎彎、臉龐清麗的少女,林夕眉頭緊鎖。

  她覺得自己越發看不懂這個女兒了...

  「行了,枝枝不願給就算了。」林氏冷笑一聲,嘴角往下一壓,「這些年,我就當養一個白眼狼了。」

  謝瑤枝眼瞧著林氏摔門離去,熟悉的場景,她不免想起上一世。

  前世她將林氏視作至親,即便假千金身份曝光,她也以為林氏會一如既往地寵愛她,沒想到林氏知道此事,跑來庭院沖她一頓辱罵後揚長而去。


  不僅如此,後來知道謝瑤枝被二皇子厭棄,她第一個落井下石。

  跟沈清瀾母女聯手來對付自己,以羞辱自己為樂,哪有半分從前的慈母之樣?

  「小姐...」

  百靈見她怔在原地,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別難過。」

  謝瑤枝回過神輕笑:「怎麼會?得了賞賜,我高興得很。」

  見到侯府各個怒火中燒卻無可奈何的模樣,謝瑤枝心頭一陣暢快。

  「百靈。」

  謝瑤枝拿出箱子錦盒裡的一隻一支纏枝牡丹金步搖,笑著道:「給你的。」

  百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羞赧撓撓頭:「謝謝小姐,可我也用不到。」

  「小傻瓜。」謝瑤枝將步搖塞到她手心,「給你便收著,日後本小姐定不會再讓你吃苦。」

  不僅賞了百靈,整個文錦院的下人們,都得到了賞賜。

  人人歡喜,唯獨站在角落的珍珠。

  她盯著百靈手裡攥著的金步搖,又看看自己手裡一兩銀子,嫉妒得後槽牙都咬碎了。

  都是貼身丫鬟,百靈受寵,她卻被冷落。

  院子裡比她低一等的粗使丫鬟如今都在笑話她。

  明明是她幫小姐跑前跑後,還為小姐抓病鼠送到表小姐牢里...

  小姐居然不念自己半分好,才賞了區區一兩銀子。

  從前收金葉子收得手軟的珍珠,又如何看得上這碎銀。

  看來這文錦院,是越發呆不下去了...

  謝瑤枝走回房內,看著百靈將賞賜之物一件件拿出來清點。

  直到百靈從箱子裡拿出一方紫底易水硯時,謝瑤枝眼神一亮。

  「把這硯拿來。」

  如春蔥般的指尖撫過這易水硯,謝瑤枝勾唇笑道:「這上等好硯不用可惜了。」

  瞌睡送來枕頭,她正愁沒理由去西院那邊呢。

  「百靈,幫我更衣。」

  「是。」

  謝瑤枝換了一身月白軟煙羅裙,芙蓉嫩靨,柔美動人。

  百靈輕眨雙眼:「小姐,這麼晚了還要出門嗎?」

  謝瑤枝笑而不語,拿上那方易水硯便邁出房門。

  越晚出門,越能碰上些刺激的事。

  --

  夜幕沉沉,輕煙籠罩。

  西院書房。

  裴硯坐在案前,神色凝重。

  凌肅見他神情不好,擔憂問道:「大人,發生了什麼事?」

  裴硯將信一攤,凌肅探著頭,一目十行掃過後,眉眼也染上了不安。

  自裴硯入京後,朝中幾派勢力蠢蠢欲動,以二皇子為首的皇親勛貴一派,以及以李閣老為首固守陳規的老一派,都想拉攏他,唯獨內閣首輔嚴嵩一直按兵不動。

  反而派人去揚州查探裴硯以往三年做過的事...

  「大人,嚴首輔是不是起疑心了?」

  裴硯修長的手指捏著那封密信,緩緩送到銀缸旁。

  他唇角微微扯出一絲冷笑的弧度,燃燒的焰火映照出他瞳仁上覆著的冰冷,露出陰鷙的底色。

  「讓他查。」

  「可是嚴首輔萬一知道大人在為老爺翻案,該怎麼辦?」凌肅擔憂問道。

  裴硯頂定定看著那封密信被燒完,灰燼落在指尖,卻紋絲不動。

  「那得看他,有沒有命繼續查下去。」

  字字冰冷,如玉石碎地。

  凌肅神色嚴肅,隨即退到一旁服侍。

  深夜蟬鳴陣陣,房門外突然傳來軟糯的女聲。

  「裴硯哥哥,聖上賞賜一方易水硯,瑤枝想送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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