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硯眸光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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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後院。

  荷花池旁假山處。

  林霜兒跪在賓客們面前,義正言辭道:「姨父三思,此刻去抓人,怕是會丟了侯府臉面。」

  謝氏夫婦滿臉陰沉,連謝老夫人臉上都沒了笑容。

  原來表小姐林霜剛想帶老夫人及府里貴客去看她的壽禮——一株夜光翡翠夜蓮,不料半路竟然發現有半裸書生藏於假山後。

  就當侯爺想要派家丁去看時,表小姐卻萬般阻攔。

  眾人咂咂嘴,頓覺有些意思。

  只見林霜兒咬著下唇,故意聲淚俱下說道:「姨母,若是此刻過去,瑤枝妹妹的聲譽可就真的毀了!」

  謝老夫人一聽到這話,宛如晴天霹靂,嘴唇都氣得忍不住顫抖起來。

  「霜兒說的是真的!瑤枝妹妹就跟那男人在假山後頭苟且!若有不實,天打雷劈。」林霜兒舉著手對天發誓。

  「你——」謝老夫人心下大駭,幾乎快要暈厥,被一旁的張嬤嬤給扶住。

  林霜兒的丫鬟此刻也跪了下來哭訴:「表小姐說的是真的,三小姐剛剛假裝醉酒離場,實則是偷偷私會外男,表小姐與奴婢親眼所見。」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此時,一道清亮如泉的聲音傳來。

  「她們在撒謊。」

  只見謝瑤枝一身素白連襟襦裙,婷婷裊裊從東院走了出來。

  她髮髻方才重新挽過,雪膚瓷肌,朱唇皓齒。

  所有人不由自主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祖母,父親母親,我才不在一會兒,就有人急著將髒水往女兒身上潑了。」謝瑤枝福身行禮後,居高臨下地看向林霜兒,緩緩淡聲道。

  謝瑤枝怎麼在這??

  林霜兒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會?難道她下的藥沒用?!

  「我什麼時候跟人私通了?」

  林霜兒咬緊下唇硬撐道:「妹妹別狡辯了,你若沒幹壞事,為何重新換了衣服挽了髮髻?」

  「雙方各執一詞、不如就將那藏在假山的人帶上來審問一番。」賓客里有好事的起鬨道。

  謝侯爺臉黑如鐵鍋,但還是咬牙吩咐道:「快將人帶上來!」

  一個五花大綁赤著上半身的男人被扔到了侯府眾人面前,剛被取下嘴裡塞的布,他便揚聲道:「憑什麼抓我?我跟你家小姐情投意合!」

  「我懷裡還有枝枝送的定情手帕和書信!若不信,我還知道枝枝左肩上的淡粉色胎記!」

  林霜兒見狀急忙看向謝侯夫婦:「這人是姨父資助的寒門書生,如今借住在咱們家外宅,與瑤枝妹妹早已是日久生情。」

  謝侯氣得幾乎當場吐血,他用手指著謝瑤枝:

  「你!!丟人啊!」

  她如今這樣,還怎麼嫁給蔣家!所有的經營和謀劃,都白費了!

  謝瑤枝神情淡然,抬眸看向謝氏夫婦:「父親母親,此人說的都是假的。」

  「小妹,事到如今,你就別分辯了,若是真與這書生有情,你今日便趁著祖母壽宴一併說清。」

  在一旁看了一會好戲的謝雲棠勾起嘴角,故意裝作一副好言相勸的樣子。

  「瑤枝!你剛剛還與我你儂我儂,如今你可要翻臉不認人?」

  書生扯著嗓子喊道,越喊越來勁:「我與你早有私情,你若是不承認,就別怪我吐露出更多床笫之——」

  「事」字還沒說出口,一枚冷箭「咻」的一聲,射在了他的髮髻上。

  那書生頭頂冷箭,臉色頓時蒼白如紙:「怎麼、怎麼回事?」

  謝侯也被嚇到,忙揚聲喊道:「大膽!是誰放的箭!」

  在一眾人影的後方,響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是我。」

  長廊盡頭,佛堂門處。

  男人一身玄黑直綴,寬肩腿長,身姿俊挺立在那。

  明晃的廊燈照在那張下頜鋒利,蒼白俊美得挑不出瑕疵的臉,矜貴無雙,卻讓人不自覺心生寒意。

  這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也是赫赫有名的玉面修羅——裴硯。

  他生了一雙望不見底的黑眸,陰冷無情。

  上位的這些時日,雷厲風行,辦案手段冷酷狠辣,大大小小死在他手裡的官吏不知幾何。

  是以京官無論官位大小,都要敬他三分。

  「硯兒。」

  謝老夫人和謝侯同時喊出裴硯的名字。

  只見裴硯頷首行禮:「祖母,謝侯。」

  一聲「祖母」,一聲「謝侯」,出口便知哪邊是親疏。

  謝瑤枝不禁在想,裴硯是不是故意這樣喊來膈應一下謝震的?

  她微微抿唇,正想收回目光時,裴硯卻似有所感般,忽而望了過來,恰好與謝瑤枝對上目光。

  裴硯眸光清冷,落在少女身上,

  她身形嬌小,一張小臉面泛桃花,眼尾還帶著剛剛的緋紅。

  裴硯掃了一眼,便將視線移開,帶著侍衛凌肅走到那綁著的書生面前。

  他冷眸道:「搜。」

  凌肅左手持弓上前,右手探入書生懷中。

  他將收到的書信和帕子一併呈上:「大人,只有這些。」

  「過來。」

  裴硯聲音冷漠清洌。

  謝瑤枝知道他喚的是自己,便垂首向前。

  見謝瑤枝顫顫巍巍,如同受驚的麋鹿,裴硯眼底閃過一抹情緒。

  小時候如此猖狂,無法無天,如今遇到事倒成個膽小的小女子了?

  謝瑤枝故作懦弱,卻聽見頭頂上傳來裴硯的聲音:「可是你所寫的?」

  她抬頭,雙手接過信紙查看後,看向裴硯,眼眸清凌凌小聲道:「這不是我寫的。」

  見裴硯將手背在身後不語。

  她深吸一口氣,用在場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這字跡是仿的。」

  裴硯這才看向她。

  原來,他剛剛是要自己自證......

  「怎麼可能不是呢!這明明是你親手交給我的,枝枝!」書生見狀大聲反駁。

  謝瑤枝打斷他:「我堂堂侯府千金,會用此等粗糙紙張?我房中宣紙,皆是徽州上好青檀皮所制。」

  她將信紙還給裴硯:「若裴大人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文錦院內查看。」

  月光落在她的肩頭,將她籠入銀暈里,纏枝蓮素紗襦裙的金線如星晃眼。

  在場人心裡頓時感嘆,這樣美麗的女子,的確配得上用最好的東西,嫁最好的人。

  又如何會看上一個窮書生呢?

  聽到這話,書生一下子臉色慘白,只能將求救的眼神投向林霜兒。

  林霜兒直勾勾地看著謝瑤枝:「那帕子和胎記呢?你又該如何解釋?」

  謝瑤枝移步如雲絮,走到跪著的林霜兒面前,嗓音清冷:「這難道不該問下表姐嗎?」

  「表姐心思歹毒,選在祖母壽宴之日對我下毒,意欲毀我清白——」

  裴硯指尖微動,眸色沉了下來。

  這藥,原來是林霜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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