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間獨此一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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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

  體內溫度逐漸攀升,謝瑤枝的眼尾和臉頰開始有些泛紅。

  她故意用蔥白玉指揉了揉額頭,皺眉喊道,「珍珠,我頭好暈。」

  「瑤枝,你是不是醉了?我扶你回房吧。」林霜兒眼眸閃爍。

  她攙扶謝瑤枝起來後,便慢慢往後院走。

  直到垂花廊處的月洞門處,林霜兒才將身段已軟的謝瑤枝放下。

  「瑤枝,我的帕子不知道何時掉了。」

  「你在這等著,我去找看看。」

  謝瑤枝閉著眼,雙頰紅暈滿布,如同施了最鮮艷的胭脂,有一種驚心動魄之美。

  林霜兒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她甩開謝瑤枝的手,離開前低聲說了一句:

  「小賤人,等著身敗名裂吧。」

  謝瑤枝在她離去的那一瞬便睜開清澈的雙眼。

  為這個求生的機會,她等了整整三天了。

  前世她漂浮在沈清瀾身旁三年之久,見過她收服無數個裙下臣,卻唯獨攻克不了一個人——盛朝內閣首輔,裴硯。

  裴硯是當今聖上的左膀右臂,地位尊貴,卻極少人知道,他曾是謝家養子。

  當年謝氏夫婦一心求子沒有動靜,恰逢故友裴忠南家遭難,謝震自作主張收養了裴硯。

  可不到兩年,謝夫人林氏便生下兒子。

  林氏生性涼薄,不願花心思在體弱多病的養子身上,便隨便找了個藉口,與裴硯斷了母子關係。

  是謝老夫人看不過去,將年幼的裴硯帶在身邊養著,後來裴硯執意出府,回到永州裴家,與老夫人祖孫情誼卻未曾斷過。

  話本里,只有裴硯沒有被沈清瀾吸引,他剛直不阿,孤傲高潔,連陛下都要敬他三分。

  若是能攀附上裴硯,便定能改寫她必死的結局。

  而這次中毒,就是接近裴硯的一次契機。

  謝瑤枝記得,裴硯此次回京述職,因府邸還沒修葺好,謝老夫人便執意讓他住在謝家。

  今夜是謝老夫人壽宴,老夫人信佛,裴硯逢壽宴便會親自放血抄經。

  謝瑤枝早已偷偷將擺置在供桌上、用於放血的銀針抹上了一層藥,而那燃燒著的薰香,也被她換成了催情用的迷香。

  想來裴硯如今已然發作。

  謝瑤枝收回思緒,拔腿就往佛堂方向跑去。

  身後腳步聲逐漸逼近,粗厚的呼吸聲仿佛下一秒就要籠罩她。

  「救我!」

  一道驚慌失措的嬌軟女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佛堂內,男人原本跪著放血,聽到一聲呼救,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猝不及防的溫軟從側方撲倒。

  他正欲起身之際,卻發現頭腦混亂,又感體內熱流涌動,直衝下方。

  一陣奇異的暖香瞬間撲鼻而來。

  謝瑤枝的面頰如綻放的桃花,艷色無雙。

  「幫幫我。」

  「你——」

  話還沒說,裴硯被她雙手勾住。

  謝瑤枝揚著頭吻了上去,一瞬間,裴硯感到萬千朵梨花在他鼻腔口腔中炸開,所有感官感受瞬間被無限放大。

  嘆春短,一種入口即化味如梨花的春藥。

  這是謝瑤枝提前為裴硯備下的另一件禮物。

  畢竟上輩子謝瑤枝聽說裴硯一生未娶。

  她有充分理由懷疑他那方面不行,所以沈清瀾才攻略不了他。

  再者自己從小凌辱過裴硯,萬一他還清醒,想起從前之事定不會乖乖就範。

  她在舌底藏的這顆猛藥,再佐以迷香和銀針上抹的迷魂散,今晚裴硯肯定是她的。

  堂前掛著的風鈴隨風叮噹搖晃。

  隨著嘆春短被謝瑤枝故意渡給到裴硯口中後,他的眸色頓時變得猩紅。

  謝瑤枝牢牢吻住他,不浪費一滴藥汁,之後她偷偷將那咬破的黑色藥丸脫下。

  教她製藥的神醫說過,這藥藥性猛烈,一服即發,佐以迷香根本不需要任何等待。

  果然男人一喝下嘆春短,抵抗越來越輕,反而一味尋找熱源。

  謝瑤枝提前服過解藥,神志清明,可是在看到那張撞進自己視野的面容時,還是情不自禁恍了恍神。

  想起了話本里對他的描述——

  風姿俊朗,鶴骨松姿,世間獨此一真君子。

  他長得好,一雙黑瞳湛然如深淵,只是被那樣盯著,就好像要被他吸引進去。

  剎那間,謝瑤枝打了個寒戰。

  可不容她反悔,冷竹般凜冽的味道侵襲而來。

  男人大手扣住謝瑤枝的後頸,親吻如雨滴般砸落。

  可過了一會,他又驟然停下動作。

  謝瑤枝很怕他突然清醒。

  她咬咬牙,按住裴硯肩膀,將他禁錮在自己身下。

  裴硯視線一緊,呼吸仍舊不受控制重了幾分,往日的清冷自持早已被瓦解。

  謝瑤枝見他隱忍模樣,故意軟了聲音。

  她的眼神濕漉漉的,聲音如沾了蜜般甜。

  裴硯扣住她雙肩,就在她以為要衝破最後一層禁錮時——

  他竟然將她用力推開。

  忽而天旋地轉,她背部一痛。

  謝瑤枝疼得悶哼一聲。

  只見裴硯平穩地站了起來,面冷如霜。

  謝瑤枝眼眸微睜,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裡。

  怎麼可能?

  他怎麼能夠抵擋住嘆春短的藥效?

  而高大的男人站起來後,首件事就是拿起供桌上銀色燭台的尖端往自己手臂一紮。

  噗呲一聲,鮮血噴濺而出。

  扎了一下不夠,還扎了第二下。

  尖銳的疼痛讓裴硯頭腦瞬間恢復清明,他俊臉面色潮紅,眉峰緊蹙,一把攥住燭台向外一拔。

  他隨手擲於地上後,神色淡冷地理著微亂的衣襟。

  艷紅的血滴自窟窿洞狀的傷口如泉湧出,接連不斷地砸在光潔的地磚上。

  聲聲清響,如寒珠落玉盤,可那人並不在意。

  謝瑤枝心下一凜,眼底閃過涼意。

  這裴硯,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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