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踏雪無痕,絕路上的生死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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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在景山萬春亭的廢墟上空肆虐。

  「快!一小隊封鎖南側上山道!二小隊把探照燈打過去!警犬連,放狗!」

  山道下方,密集的戰術皮靴踩碎冰雪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鼓點。數道極其刺目的高功率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般撕裂了黑暗,開始在半山腰瘋狂掃射。失去了趙建國和血眼刑官的壓制,那些駐守在外圍的內務科常規特勤終於衝破了殘餘磁場的干擾,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姜塵半跪在焦黑的隕石坑邊緣,大口喘著粗氣。呼出的白霧在極寒的空氣中瞬間凝結成冰碴,掛在他沾滿血污的睫毛上。

  他現在的狀態極其糟糕。

  後背被血眼刑官的強酸斬馬刀劈出的傷口深可見骨,雖然被冰雪暫時凍住了血管,但那種高維污染的腐蝕性正在極其惡毒地往骨頭縫裡鑽。經脈中更是空空如也,連凝聚一絲純陽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能留在這裡被生擒,一旦落入內務科手裡,連翻盤的機會都沒了。」

  姜塵咬緊牙關,強行將深插在泥土裡的驚雷劍拔了出來。他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上山道,毫不猶豫地轉身,拖著重傷之軀,朝著景山最陡峭、完全沒有人工階梯的北側懸崖走去。

  北側懸崖下面,就是紫禁城的護城河——筒子河。這裡地勢極其險峻,常年背陰,積雪極厚,根本沒有路。

  但在這種絕境下,沒有路,反而是唯一的生路。

  「汪!汪汪汪!」

  後方百米處,幾頭受過專業訓練的軍犬已經嗅到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狂吠著掙脫了特勤的牽引繩,朝著萬春亭的廢墟狂奔而來。

  「沒時間了。」

  姜塵眼神一冷,將驚雷劍重新用破布纏好死死綁在背上。他深吸一口極其冰冷的空氣,縱身一躍,直接從幾十米高的懸崖上跳了下去!

  呼——!

  失重感瞬間襲來。姜塵並沒有直挺挺地等死,在下落了七八米後,他猛地探出雙手,十指如同鐵鉤一般,死死摳住了懸崖峭壁上的一棵極其粗壯的歪脖子老柏樹!

  咔嚓!

  老柏樹枯脆的樹枝被巨大的下墜力道直接扯斷,但這也成功地緩衝了姜塵下墜的速度。他借著這股緩衝力,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個翻滾,雙腳極其精準地踩在了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嘶——」

  落地的瞬間,巨大的反震力牽扯到了後背的刀傷,姜塵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瞬間一黑,差點一頭栽進懸崖底下的冰窟窿里。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借著峭壁上厚厚的積雪和交錯的枯藤,他像一隻受傷的雪豹,極其艱難、卻又無聲無息地向下滑落。

  三分鐘後。

  「撲通」一聲悶響,姜塵終於落在了筒子河北岸厚厚的雪堆里。

  剛一落地,頭頂的懸崖邊緣就亮起了十幾道刺目的手電筒光柱。幾隻軍犬站在懸崖邊上,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風雪狂吠。

  「報告!目標沒有在廢墟里!懸崖邊有血跡,他可能跳崖了!」上面傳來了特勤急促的呼喊聲。

  「順著血跡給我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通知沿河的封鎖線,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聽著頭頂的喊聲,姜塵將身體深深地埋進雪堆中。大雪是最好的掩護,不僅能掩蓋他的腳印,極低的溫度也能迅速凍結他身上的氣味,讓那些軍犬失去目標。

  他貼著筒子河結冰的河岸,在陰影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挪動。

  血液流失過多讓他感覺到一種致命的睏倦感,胸口的雮塵珠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仿佛進入了休眠狀態。體內的饕餮在經歷了一場大戰後,似乎也吃飽喝足,蟄伏在血脈深處不再作妖。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失血過多、隨時可能倒斃在雪地里的普通人。

  「必須要找個地方止血……」

  姜塵跌跌撞撞地拐進了一條極其偏僻的死胡同。這裡是老城區的待拆遷地帶,四周全是用紅磚砌起來的危房,連個路燈都沒有。

  就在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即將一頭栽倒在雪地里的時候。

  「吱——!」

  一輛破舊不堪、連車牌都被泥水糊住的灰色金杯麵包車,突然像幽靈一樣從胡同的另一頭竄了出來,極其精準地一個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姜塵的面前。


  車門「嘩啦」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隻胖乎乎、極其有力的手猛地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姜塵的胳膊。

  「大哥!我滴個親大哥哎!你可算活著出來了!」

  一個極其熟悉、帶著濃濃哭腔的粗獷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王胖子!

  「胖子……」姜塵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別說話了!趕緊上車!」

  胖子雙臂猛地一發力,直接把姜塵這大半個身子給強行拖進了麵包車的后座里。

  「砰!」車門重重關上。

  「藍靈!快!大哥後背這傷邪門得很,血都是黑的!」胖子急得滿頭大汗,衝著前面喊道。

  副駕駛上,穿著一身厚重黑色羽絨服的藍靈立刻轉過身。當她看到姜塵後背那深可見骨、甚至還在極其緩慢地冒著強酸白煙的傷口時,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蒼白。

  「這是高維污染的屍酸!普通的止血藥根本沒用,它會把骨頭都融掉的!」

  藍靈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扯掉手套,從隨身的苗銀藥箱裡摸出了一把極其鋒利的小銀刀,同時拿出了一個裝著詭異紫紅色液體的玻璃瓶。

  「胖子,按住他!絕對不能讓他亂動!」藍靈的聲音極其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大哥,你忍著點!」胖子死死壓住姜塵的肩膀。

  藍靈深吸一口氣,將那紫紅色的液體直接倒在了姜塵的傷口上。

  「滋滋滋——!!!」

  一股比剛才還要劇烈百倍的劇痛瞬間如同電流般傳遍姜塵的全身!那紫紅色的液體竟然是一群極其微小的食腐蠱蟲,它們正在瘋狂地吞噬、啃咬著那些被屍酸污染的爛肉!

  「呃——!」姜塵死死咬住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暴突,渾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劇烈痙攣。

  「忍住!必須把污染的爛肉全部剔除,否則屍毒攻心,神仙難救!」藍靈的手極其穩健,用小銀刀飛快地將那些被蠱蟲咬死、變成黑炭般的腐肉刮掉,隨後迅速敷上了一層厚厚的苗疆秘制金瘡藥。

  隨著藥膏的敷上,那種鑽心剜骨的劇痛終於減輕了幾分。

  姜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濕透。他強撐著睜開眼睛,看著前面正在瘋狂打方向盤的司機。

  那是一個戴著鴨舌帽、極其消瘦的年輕人,開車的手法極其狂野,在滿是暗冰的胡同里硬是開出了拉力賽的感覺。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姜塵虛弱地問道。

  「是瞎爺。」胖子一邊用紗布給姜塵包紮,一邊紅著眼圈說道,「瞎爺在引爆內環的那個鬼門暗樁之前,動用了一條極其隱秘的欽天監地下專線,給我們在豐臺的安全屋發了絕密電報。他說你一定會去萬春亭破局,讓我們立刻帶上傢伙,在神武門外圍的盲區接應你。」

  聽到「瞎爺」兩個字,姜塵的眼神黯淡了幾分,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那位為了守護四九城龍脈、在地下隱忍了五十年的老人,最終還是兌現了他的誓言,和那個藏著無數秘密的防空掩體一起,化為了塵土。

  「對了大哥,金牙三呢?那孫子不會是半路臨陣脫逃了吧?」胖子沒看到金牙三,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沒逃……」姜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極其沙啞,「他去阜成門釘最後一顆陣眼了。胖子……找幾個絕對靠譜的地下兄弟……去阜成門的地下沉澱池……把他挖出來。他要是還活著……重賞。要是死了……厚葬。」

  說完這句話,姜塵再也支撐不住。極度的虛弱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的視線徹底陷入了黑暗。

  但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死死抓住了胖子的手腕,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吐出了一句話:

  「趙建國……死了。但他臨死前……放出了『種子』……封鎖消息……找……老菸袋……」

  金杯麵包車在暴風雪中猶如一頭狂奔的野獸,極其驚險地擦著兩輛呼嘯而過的內務科裝甲車,一頭扎進了四九城更加深邃、更加混亂的城中村暗巷之中,徹底消失了蹤跡。

  而在景山之巔。

  大批的內務科高級專員終於登上了被夷為平地的萬春亭。當他們看到那個焦黑的深坑,以及坑底那具已經徹底看不出人形、胸口被挖開一個大洞的屍體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內務科最高負責人,權傾一時的趙建國,竟然真的死在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

  一場由於權力真空和「污染種子」引發的極其恐怖的地下風暴,正在這雪夜中,以萬春亭為中心,向著整個華夏的隱秘角落瘋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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