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尋香引路,防空洞裡的絕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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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城的冬晨,天亮得總是特別晚。

  琉璃廠這處偏僻的四合院裡,爐子裡的蜂窩煤發出微弱的紅光,驅散了幾分逼人的寒氣。

  姜塵推開嘎吱作響的木門,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氣。院子裡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枯敗的老槐樹枝丫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張牙舞爪。

  「東西準備好了嗎?」姜塵轉頭看向正坐在門檻上的藍靈。

  藍靈點了點頭,從隨身的苗銀小盒裡捻出了一隻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呈現半透明琥珀色的飛蟲。這蟲子長著兩對極薄的翅膀,即使在零下的氣溫里,依然保持著驚人的活力。

  「這是『尋香蠱』的母蠱。」藍靈將蟲子放在掌心,「蘇醫生之前在蟲谷外圍給我處理過傷口,我悄悄在她袖口彈了一點『子蠱』的粉末。那種粉末無色無味,常人根本聞不到,但母蠱在十公里內都能精準定位。」

  藍靈拿出一張揉得發皺的煙盒錫紙,上面是用木炭寫下的幾個極其微小的蠅頭小字:午夜,老防空洞見。

  她用一根極細的紅線將錫紙綁在尋香蠱的腹部,隨後口中發出一陣細若遊絲的古怪哨音。

  「去吧。」

  尋香蠱薄翅一振,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瞬間沒入了北京城灰濛濛的晨霧之中。

  「大哥,這小蟲子真能行嗎?」胖子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汁兒走過來,一臉的懷疑,「這可是四九城,兩千多萬人呢,它別半路讓麻雀給當早點吃了。」

  「苗疆蠱術,傳了上千年,自然有它的門道。」姜塵端起豆汁兒喝了一口,那股獨有的酸餿味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現在,我們就等天黑。」

  ……

  深夜十一刻。

  朝陽區某處廢棄的地下人防工程。

  這裡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挖的防空洞,地勢極深,四通八達,後來因為城市規劃被廢棄,入口被生鏽的鐵門死死焊住,成了流浪漢都不願意來的陰暗角落。

  胖子用工兵鏟輕而易舉地撬開了鐵門的焊點,三人順著滿是青苔的台階,深入到了地下十幾米的空間。

  防空洞裡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石灰和黴菌混合的味道。手電筒的光柱在空曠的隧道里掃過,驚起幾隻肥大的老鼠。

  「踏、踏、踏……」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隧道另一頭傳來。

  姜塵瞬間握住了背後的驚雷劍柄,胖子也熟練地將手裡的土製炸藥捏在掌心。

  「是我。」

  隨著一聲壓抑的低語,手電光暈的邊緣,走出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口罩的女人。

  正是蘇紅袖。

  只是此刻的她,眼底滿是紅血絲,神色憔悴,甚至連風衣的下擺都沾著幾塊泥斑,顯然這一路避開內務科的眼線耗費了她極大的精力。

  「蘇大夫!」胖子鬆了口氣,連忙迎上去,「你可算來了,那小蟲子還真管用!」

  蘇紅袖點了點頭,看到姜塵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們能活著從古格回來,簡直是個奇蹟。」蘇紅袖走近,目光在姜塵胸口那隱隱透出衣服的紅光上停留了一瞬,「拿到雮塵珠了?」

  「拿到了。它暫時壓制住了我身上的東西。」姜塵直奔主題,「老菸袋怎麼樣了?趙建國到底想幹什麼?」

  提到趙建國,蘇紅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寬大的風衣內側,掏出了一個防水的牛皮紙袋,遞給姜塵。

  「這是我用局裡最高權限的密匙,從加密檔案庫的最底層拷貝出來的微縮膠捲沖洗件。為了弄出這東西,我現在的身份估計也已經暴露了。」

  姜塵接過紙袋,抽出裡面的幾張黑白複印件。

  借著胖子打亮的手電光,姜塵看清了第一頁的文件抬頭上,印著一個極其古老的印章,那是清朝末年政府機構的特有形制。

  「欽天監?」姜塵眉頭緊鎖。

  「沒錯。」蘇紅袖的聲音在空曠的防空洞裡迴蕩,帶著一絲毛骨悚然的寒意,「趙建國,他根本不是什麼根正苗紅的內務科官僚。他的祖上,是清末『欽天監』的最後一代監正。」

  「欽天監不就是古代看星星、算黃曆的嗎?」胖子撓了撓頭,「這有啥可怕的?」


  「胖子,那是明面上的。」姜塵死死盯著檔案上的文字,語氣低沉,「在真正的玄門歷史裡,欽天監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職責——替皇家尋找真正的『長生不死藥』,也就是勘探天下龍脈,尋找上古神明的遺蹟。」

  姜塵翻到第二頁。

  那是一張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人,正跪在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前。雖然照片模糊,但姜塵一眼就認出,那扇門的制式,和他在古格地下看到的簡直一模一樣!

  「趙家世世代代,都在尋找『西王母』的秘密。」

  蘇紅袖指著檔案上的一行批註,「你看這裡。趙建國的祖父曾在筆記中提到,所謂的『長生』,其實是一種……污染。」

  「污染?」藍靈聽到這個詞,下意識地想起了蟲谷里那些被太歲寄生的半死活人。

  「是的,趙建國堅信,崑崙神宮裡的那位『西王母』,並不是神,而是一個攜帶了高維力量的污染源。凡是接觸過那種力量的人,都會發生畸變。比如身上長出不屬於人類的器官,或者……」

  蘇紅袖深吸了一口氣。

  「掌心長出眼睛。」

  姜塵心頭一震,想起了蘇紅袖在電話里說過的情報。

  「趙建國自己,就已經被污染了?」

  「不僅僅是污染。」蘇紅袖面露驚恐,「他似乎在試圖『馴服』這種力量。老菸袋之所以被他抓走,就是因為當年你爺爺姜四爺,是唯一一個從崑崙那扇『門』里活著走出來,並且畫下了內部星圖的人!老菸袋當年給你爺爺打過下手,他知道那份星圖的下落!」

  「同仁私立醫院……」姜塵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張圖紙上,那是一張醫院的建築結構圖。

  「對,老菸袋就被關在這家醫院的地下三層。」蘇紅袖咬著牙,「那裡不僅有荷槍實彈的內衛,我還查到,趙建國把一批秘密實驗的『藥人』也安排在了那裡。那些人沒有痛覺,力大無窮,完全服從他的指令。」

  姜塵盯著那張醫院的結構圖,並沒有關注那些所謂的安保崗哨,他的目光順著建築的地基線條,一點點勾勒出了整個區域的地形。

  片刻後,姜塵突然冷笑了一聲。

  「蘇紅袖,你這圖紙是從市建委調的吧?」

  「對,怎麼了?」

  「圖紙是假的。」姜塵將圖紙拍在斑駁的牆壁上,手指在醫院住院部和太平間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或者說,這明面上的圖紙只是個幌子。」

  「你看這四棟樓的排列,前窄後寬,中間凹陷,呈『漏斗』狀。太平間建在漏斗的最底端。在風水學裡,這根本不是什麼醫院,這是一個極凶的『陰陽棺』格局!

  胖子和藍靈同時變色。

  「陰陽棺?那不是用來養邪物的陣法嗎?」胖子咽了口唾沫,「趙建國在這兒建醫院,是想用病人的死氣和陰氣,來養他地下室里的那些怪物?」

  「不僅如此。」姜塵的眼中閃爍著凌厲的殺機,「這地方地脈聚陰,如果在那裡動用任何現代火器,極容易引發地氣殉爆。硬闖,我們絕對會死無全屍。」

  「那怎麼辦?老菸袋撐不了多久了。趙建國是個瘋子,如果老菸袋不開口,他會把人活活折磨死的。」蘇紅袖急切地說道。

  姜塵收起圖紙,從包里摸出那枚從古格帶出來的生鏽洛陽剷頭。

  「硬闖不行,我們就走陰路。」

  他轉頭看向防空洞外那漆黑的夜空。

  「後天夜裡,是農曆十五,而且會有半子時的『天狗吃月』(月偏食)。那是整個月裡陰氣最重,但也是『陰陽棺』格局最脆弱的時候。」

  姜塵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胖子,你的土工作業沒落下吧?」

  胖子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嘿嘿一笑:「大哥,你這話問的。胖爺我閉著眼睛,都能在紫禁城底下掏個耗子洞出來。怎麼著?咱們挖進去?」

  「對。」

  姜塵將驚雷劍重新負在背後,目光深邃如淵。

  「從下水道或者這防空洞的廢棄管網打盜洞,直通他們地下三層的重水牢。」

  「趙建國不是喜歡研究上古的法術嗎?」

  「那咱們就用老祖宗傳下來的『奇門遁甲』和『摸金倒斗』的規矩,去會會他這位欽天監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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