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冰封絕戶,死人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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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

  王胖子抱著還在冒著熱氣的噴火器,被屋裡那股焦臭味嗆得眼淚直流。

  火光漸漸熄滅。

  西屋的土炕已經被燒得塌了一半,牆壁被熏得漆黑。那具詭異的老太太屍體,連同那些漫天飛舞的人面屍蛾,都已經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灰燼。

  「媽的,這哪是人住的地方,簡直就是個蟲子窩。」胖子啐了一口唾沫,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黑灰,確認沒有活物後,才心有餘悸地收起噴火器。

  「紅袖,測一下空氣。」

  姜塵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用衣袖捂住口鼻。

  蘇紅袖從包里拿出一個可攜式氣體檢測儀,看了一眼讀數,眉頭緊鎖:「空氣中孢子濃度已經下降到安全值,但……這裡的一氧化碳濃度很高,通風之後再進去。」

  「不用進去了。」

  姜塵看著那塌陷的土炕,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屋子已經廢了。而且,咱們也沒時間在這耗。」

  他轉身走出房門,站在院子裡,目光掃視著周圍死寂的村落。

  風雪依舊很大,呼嘯的北風像是在哭喪。

  「老菸袋剛才說,這屯子裡還有幾十戶人家。」姜塵的聲音很冷,「劉神婆死在這,那其他人呢?」

  「既然是『天門過路』,以那幫畜生的行事風格,絕不會只殺一個人。」

  「胖子,帶上傢伙,咱們去隔壁看看。」

  三人攙扶著昏迷不醒的老菸袋,頂著風雪走出了院子。

  隔壁是一家掛著紅燈籠的農戶。那燈籠已經被雪壓塌了一半,裡面的燈泡早就滅了,只有紅色的綢布在風中瘋狂撕扯。

  院門沒鎖。

  姜塵推開門,並沒有像在老菸袋家那樣看到看門狗。院子裡乾乾淨淨,甚至連掃雪的掃帚還立在牆角,仿佛主人剛剛還在打掃,只是臨時進屋喝口水。

  「有人嗎?討口水喝!」

  胖子喊了一嗓子。

  沒人回應。

  只有風聲嗚咽。

  姜塵走到窗前,伸手擦去玻璃上厚厚的冰花,往屋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饒是姜塵這種見慣了生死的鎮龍師,瞳孔也猛地收縮成了針芒狀。

  「怎麼了大哥?」胖子湊過來一看,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我……我的媽呀……」

  屋內,燈火通明。

  老式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一家四口,正圍坐在炕桌旁「吃飯」。

  男主人手裡端著酒杯,似乎正要往嘴裡送;女主人正拿著筷子夾菜;兩個孩子,一個手裡抓著雞腿,一個正張大嘴巴似乎在笑。

  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血腸……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溫馨,那麼充滿生活氣息。

  如果不看他們身上的那層白霜的話。

  這一家四口,全都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動作,僵硬地坐在那裡。他們的臉上還掛著笑容,但這笑容被一層薄冰封住,顯得僵硬而詭異。

  那杯酒里的酒液,凍成了冰坨。

  那冒著熱氣的菜餚,騰起的蒸汽在半空中凝結成了白色的冰霧,像是一團團定格的雲彩。

  時間,在這個房間裡,被徹底「凍結」了。

  「這不是凍死的。」蘇紅袖看著這一幕,聲音有些發顫,「就算是液氮瞬間冷凍,人也會有本能的掙扎反應。他們……他們就像是靈魂瞬間被抽走,肉體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死了。」

  「進屋。」

  姜塵一腳踹開房門。

  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比外面的零下三十度還要冷上幾倍。這屋裡就像是一個冰窖。

  姜塵走到男主人面前,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

  沒氣了,硬得像石頭。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飯菜。

  「這是『斷頭飯』。」

  姜塵指著那一桌子菜,「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家人是在過小年夜。」


  「天門的人,選在這個時候動手。」

  姜塵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隨手灑在炕桌上。

  叮叮噹噹。

  銅錢落地,竟然全部立了起來!

  「立錢問路,大凶極陰。」

  姜塵看著那些立起來的銅錢,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這是『九陰聚煞陣』的一種變種,叫『冰封絕戶』。」

  「有人在村子的風水眼上動了手腳,在一瞬間抽乾了整個村子的『陽火』,把這裡變成了一片死地。」

  「抽乾陽火?」胖子咽了口唾沫,「幹啥用啊?取暖啊?」

  「不是取暖。」

  姜塵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深山方向。

  「是『祭路』。」

  「長白山乃龍興之地,又是萬奴王的地盤,陰氣極重。尤其是那個『閻王鼻子』,活人進去必死無疑。」

  「天門的人想要大搖大擺地進去,還要把裡面的東西運出來,就需要一條『陽路』。」

  「他們殺了這一村子的人,用這幾百口人的魂魄和陽氣,鋪了一條路。」

  「你們看。」

  姜塵指著窗外。

  在天眼通的視界裡,姜塵能清晰地看到,從這個屯子開始,有一條淡淡的、由無數冤魂組成的灰白色霧氣帶,一直蜿蜒向深山之中延伸。

  那是一條用人命鋪出來的路。

  「畜生……這幫沒人性的畜生!」

  胖子氣得狠狠一拳砸在門框上,震落下簌簌積雪,「連孩子都不放過!」

  「走吧。」

  姜塵伸手合上了那個男主人死不瞑目的眼睛。

  「這仇,咱們記下了。」

  「既然他們鋪了路,那咱們就順著這條路追上去。」

  「讓他們知道,這條路……是通往地獄的。」

  離開這戶人家後,三人沒有再進別的院子。

  因為不用看也知道,結果都是一樣的。

  整個夾皮溝,一百多口人,雞犬不留,全都變成了這種詭異的「冰雕」。

  按照老菸袋之前的指引,再加上姜塵看到的「冤魂路」,他們很快確定了進山的方向。

  出了屯子,風雪更大了。

  吉普車已經沒法開了,積雪深得能沒過膝蓋。

  「把車扔這兒,換雪地裝備。」

  蘇紅袖打開後備箱,拿出了幾套白色的極地防寒服,還有滑雪板和踏雪板。

  「老菸袋怎麼辦?」胖子看著那個被裹成粽子的嚮導,「帶著他就是個累贅,把他扔在這兒又是死路一條。」

  「做個爬犁。」

  姜塵指了指路邊的一堆木料,「把他拖著走。他是唯一去過那個地方還活著出來的人,沒他帶路,咱們在這林海雪原里轉悠一個月也找不到地頭。」

  胖子雖然嘴碎,但手藝確實不錯。沒幾下功夫,就用幾塊木板和繩子做了個簡易的爬犁,把老菸袋綁在上面。

  三人一「屍」,深一腳淺一腳地扎進了茫茫的原始森林。

  長白山的夜,黑得像墨。

  四周全是參天古樹,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像是有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前面的路越來越難走。

  「停。」

  姜塵突然舉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他蹲下身,看著雪地上的一串腳印。

  這腳印很新,還沒被雪完全覆蓋。

  但這腳印的形狀很奇怪。

  不是人的腳印,也不是熊或者狼的。

  這腳印只有三根腳趾,而且每一根腳趾都很長,指尖深深地抓進雪地里。

  最關鍵的是,這腳印是直立行走的。

  「這是啥玩意兒?」胖子湊過來,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像是個大鳥?還是個猴子?」

  「這是『黃皮子』。」

  姜塵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腳印的大小。


  「而且是成了精、能像人一樣走路的大黃皮子。」

  「在東北,『黃白灰柳狐』五大仙家最是記仇。咱們剛燒了劉神婆,那是它的出馬弟子,這是找上門來了。」

  姜塵站起身,環顧四周漆黑的樹林。

  「別開燈。」

  姜塵低聲命令道,「關掉手電筒。」

  「啊?那不成瞎子了嗎?」胖子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關掉了戰術手電。

  四周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地上的積雪反射著微弱的月光。

  就在這黑暗中。

  刷——

  刷——

  四周的樹林裡,突然亮起了一雙雙綠油油的小燈籠。

  一雙,兩雙,十雙……足足有上百雙。

  那些綠光在樹枝間跳躍、穿梭,將姜塵他們團團圍住。

  緊接著,一個尖細、像老太太一樣的聲音,從正前方的一棵老松樹上傳了下來:

  「哪裡來的生瓜蛋子……」

  「燒了我的香童,壞了我的道行……」

  「你們看我……」

  「像人……還是像神啊?」

  討封?

  胖子一聽這話,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這要是回答錯了,輕則倒霉三年,重則當場暴斃。

  「我像你大爺!」

  胖子下意識就要開罵。

  「閉嘴!」

  姜塵一把捂住胖子的嘴,眼神冷冽地看向樹梢。

  只見在那樹杈上,蹲著一隻足有一米多高的大黃鼠狼。它頭上頂著個死人的頭骨,身上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小紅襖,正用那雙充滿邪氣的綠眼睛盯著他們。

  「在下正一門下,姜塵。」

  姜塵沒有回答像人像神,而是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路過寶地,只為追殺仇家,無意冒犯仙家。」

  「劉神婆助紂為虐,死於天門之手,與我等無關。」

  「借個道,日後必有香火供奉。」

  「嘿嘿嘿……」

  那大黃皮子發出一陣刺耳的奸笑。

  「正一門?牛鼻子老道?」

  「既然是懂行的,那就該知道規矩。」

  「既然不給封,那就留下來……」

  「給我當肉身吧!」

  話音未落,那大黃皮子猛地一揮爪子。

  吱吱吱——

  四周那上百雙綠眼睛的主人,如同潮水般從樹上撲了下來。

  那是一群足有貓那麼大的黃鼠狼,齜著尖牙,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氣,直撲三人的咽喉。

  「找死!」

  姜塵冷哼一聲,手中驚雷劍出鞘。

  但他還沒來得及動手,一直沉默的蘇紅袖突然上前一步。

  她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滅火器的罐子,對著那群撲來的黃皮子就按下了開關。

  呲——!!!

  噴出來的不是火,而是一股白色的霧氣。

  「啊——!!!」

  「咳咳咳!!!」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黃皮子,一接觸到這白霧,就像是聞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味道,一個個瞬間從半空中掉下來,在雪地上滿地打滾,鼻涕眼淚橫流,發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聲。

  就連樹上那個討封的大黃皮子,也被熏得一個跟頭栽了下來,捂著鼻子吱哇亂叫。

  「這……這是啥法寶?」胖子看呆了。

  「高濃度辣椒素混合催淚瓦斯,外加一點臭鼬的分泌物提取液。」

  蘇紅袖冷靜地收起罐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防風鏡。

  「這是專門針對嗅覺靈敏的犬科和鼬科動物研發的非致命性拒止武器。」

  「不管是五大仙還是什麼妖魔鬼怪。」

  「只要它還要呼吸,還要靠鼻子聞味兒。」

  「這就是它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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