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屍蘚,三叔留下的「活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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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塵的手指緊緊捏著那塊青銅魚符,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塊「聽雷玉」,是三叔貼身不離的物件。三叔姜半城,是姜家旁系裡最離經叛道的一個,不修風水,專攻倒斗,在北方道上名頭極響。三年前他說要去尋找什麼「終極」,之後就人間蒸發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今這東西突然出現,還沾著血,姜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先別哭。」

  姜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動,一把扣住那個渾身長毛男人的手腕。

  入手冰涼,滑膩膩的,根本摸不到脈搏,反而像是在摸一條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死魚。而且在那皮肉之下,似乎有什麼細小的東西正在順著血管飛快地遊走。

  「胖子,關門,掛『今日盤點』的牌子。」

  姜塵語速極快,隨後轉頭看向蘇紅袖,「師姐,把你那急救箱拿來,要有雄黃和烈酒。」

  王胖子見狀也不敢貧嘴了,連忙跑去關了大門,把捲簾門拉了下來,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把衣服脫了。」姜塵盯著那男人。

  「大……大師,我冷……」男人哆嗦著,牙齒打顫,那種冷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脫!」姜塵聲音嚴厲,「不想死就照做。」

  男人顫顫巍巍地解開厚重的皮大衣,又脫掉了裡面的棉襖。

  當他赤裸上身出現在燈光下時,在場的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這男人瘦得皮包骨頭,肋骨根根分明。但最恐怖的不是瘦,而是他的胸口、後背,乃至肚皮上,全都長滿了一層白蒙蒙的細絨毛。

  這些絨毛還在微微顫動,就像是活的一樣。而在他的後心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潰爛傷口,那傷口並沒有流血,而是流出一種白色的粘液,隱約可見裡面的肉都已經變成了豆腐渣一樣的絮狀物。

  「這是……屍蘚?」

  蘇紅袖戴著手套,用鑷子夾起一根白毛,放在便攜顯微鏡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是毛髮,這是一種真菌!它的根部已經扎進了真皮層,正在吞噬他的神經末梢!」

  「這玩意兒在長白山的土話里,叫『白毛汗』。」

  姜塵沉聲道,從蘇紅袖手裡接過烈酒,混入一大把雄黃粉,攪勻了之後,猛地含了一口,對著男人背後的傷口噴了上去。

  「噗——」

  烈酒噴在傷口上。

  「啊——!!!」

  男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差點撞翻了櫃檯。

  只見他背後的那些白毛,像是遇到了克星,瘋狂地扭曲、枯萎,隨後化作一灘灘黑水流了下來。

  「按住他!」

  姜塵大喝一聲。

  胖子連忙衝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按住男人的肩膀。

  姜塵手中的銀針如雨點般落下,分別刺入男人的大椎、命門、委中三處大穴。每一針下去,都有一股黑氣順著針尾冒出來。

  足足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男人身上的白毛才終於停止了生長,慢慢枯萎脫落。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謝……謝大師救命……」

  「先別謝。」姜塵擦了擦手,眼神冰冷,「這只是暫時壓制住了屍毒。中了屍蘚,神仙難救,你頂多還有三天活頭。」

  男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隨即又變成了一種釋然。

  「三天……夠了,夠了。」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姜塵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你是誰?我三叔在哪?那個『門』又是怎麼回事?」

  男人接過胖子遞來的一杯熱水,哆哆嗦嗦地喝了一口,這才緩過勁來。

  「我叫老菸袋,是長白山腳下二道白河的獵戶,平時也給進山的隊伍當嚮導。」

  「半個月前,您三叔找到我,說是要進山找一種藥。他給的錢多,我就接了。」

  「但我沒想到,他要去的不是平常采參的地方,而是那座被當地人稱為『閻王鼻子』的雪山側峰。」

  「閻王鼻子?」姜塵皺眉,他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地名,但並沒有印象。


  「那是土名,地圖上沒標。」老菸袋苦笑一聲,「那地方邪門得很,終年雲霧繚繞,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我們一行七個人,走了五天五夜,才摸到那個地方。」

  老菸袋說到這裡,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恐懼。

  「那裡根本不是什麼雪山,那就是個……巨大的死人坑。」

  「我們在半山腰發現了一條裂縫,像是被雷劈開的。裂縫下面是熱的,冒著暖氣。三爺說,那就是入口。」

  「我們順著繩子下去,下面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溶洞裡沒有水,全是……全是水銀。」

  「水銀河?」胖子插嘴道,「這規格夠高的啊,難道是哪個皇帝的陵?」

  「比皇帝陵還大。」老菸袋咽了口唾沫,「那水銀河中間,漂著一座黑色的島。島上有一扇門。」

  「那門不是石頭做的,也不是銅鐵做的。它是透明的,像是一整塊巨大的冰,又像是水晶。」

  「三爺看到那扇門,就像是著了魔一樣,非要過去。」

  「我們搭了橋,剛走到門前,那門……它自己開了。」

  老菸袋的聲音開始顫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瞬間。

  「門裡面……沒有財寶,也沒有棺材。」

  「只有……雷聲。」

  「雷聲?」姜塵眼神一凝,「地下怎麼會有雷聲?」

  「我不知道……那聲音像是雷,又像是無數人在嘶吼。」老菸袋抱住腦袋,「門一開,一股白氣就沖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兩個夥計,沾到白氣,當場就……就化了。」

  「不是爛了,是變成了像蒲公英一樣的白毛球,風一吹就散了。」

  「三爺反應最快,他一把將我推了出來,把這塊玉塞給我,讓我一定要找到您。」

  「他說……『那東西醒了,只有鎮龍師能封住它』。」

  「然後呢?」姜塵追問,「三叔他出來了沒有?」

  老菸袋搖了搖頭,眼淚流了下來。

  「沒出來。為了擋住那些白氣,三爺把門……從裡面鎖上了。」

  「我跑出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我看見三爺站在那扇透明的門後面,他的身上……也開始長毛了。」

  姜塵沉默了。

  雖然他和這個三叔交集不多,但聽到這裡,心裡依然像是被堵了一塊大石頭。

  把自己鎖在裡面,封住「那東西」。

  這確實是姜家人的種。

  「你說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蘇紅袖忍不住問道,「是不是某種古代的生化武器?或者是未知的真菌母體?」

  「我不知道……」老菸袋眼神渙散,「我只聽到……門裡面有人在唱歌。」

  「唱歌?」

  「對……唱的是戲文,還是薩滿的調子,我聽不清。但我看見了,那門後面的陰影里,有一條尾巴。」

  「一條……長滿了人臉的尾巴。」

  噗——

  說完這句話,老菸袋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向後倒去,徹底昏死過去。

  「老菸袋!」

  胖子連忙上去掐人中,但已經沒用了。

  「屍毒攻心,昏迷了。」

  姜塵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師姐,給他打一針強心劑,務必讓他撐住。他是唯一認識路的人,就算是抬,我也要把他抬回長白山。」

  「你要去?」蘇紅袖看著他,「這明擺著是個死局。那屍蘚傳染性極強,如果那是某種真菌的源頭,我們這點防護根本不夠看。」

  「三叔在裡面。」

  姜塵只說了五個字。

  他拿起桌上那張從剪刀里取出的紙條,看著那個紅點。

  「而且,天門的人也去了。」

  「扎紙匠的剪刀里藏著長白山的地圖,說明他們早就盯上了那裡。三叔是為了搶在他們前面,才遇險的。」

  「如果讓天門打開那扇門,放出裡面的東西……」

  姜塵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菸袋。

  「這滿身長毛的怪物,可能就是咱們所有人的下場。」

  「胖子。」

  姜塵轉過身,目光如刀。

  「收拾傢伙。」

  「這一次,不帶羅盤了。」

  「帶上噴火器,帶上防化服。」

  「咱們去長白山……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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