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寧家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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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獮圍場離京都有一百四十里,一去一回,再加上查找也需要時間,最快也得三天。

  但於這一整件事來說,卻必須先找到那一百騎兵的屍首,以確定蘭燼的推斷沒錯,她才能部署之後的事。

  就在照棠離開的第二天,臨驍回來了。

  『逢燈』如今太多人盯著,她沒讓臨驍過來,而是以林夫人的身份坦蕩出行,到處逛了逛,置辦了些東西,之後就順理成章的去了月半彎。

  畢竟月半彎,本就是各家最喜去置辦東西的鋪子。

  蘭燼見著人就先打量了一番,笑道:「瘦了,黑了,但是精氣神不錯。」

  臨驍回應:「姑娘卻白了不少,也瘦了些。」

  「如今也不用整天在外跑,想黑都難。」

  兩人相視一笑,老友相見,不必說什麼客套話,就和中間並未分開一樣熟稔。

  「斷臂處有長肉芽嗎?」

  「沒長。」章臨驍打趣:「可不想再挨你的罵,平時都很注意。」

  「知道就好,回頭我讓朱大夫過來給你看看。」蘭燼看向聞溪:「我要和他說說寧家的事,你去外邊看著些。」

  聞溪知道這事有多要緊,點點頭便出了門,這裡是『月半彎』後院,也是庫房,最緊要之處,平時聞溪看得嚴,就算是鋪子裡的人也不敢沒有他的傳喚就往這裡來。

  但寧家的事極要緊,誰也不敢大意。

  「寧家的事我已經在查了。」

  蘭燼把自己的推斷和查到的消息告知臨驍,停下喝了幾口茶,待他將這些事都接受完之後才繼續道:「如今最要緊的就是那一百騎兵是不是被換了,在我的推斷里,只有換了才合理,但畢竟只是推斷,得找到屍首才算數。你娘還在世時,可有和你說過寧家的什麼事?」

  「娘過世時我才十歲,她每日都要幹活,除了會教我認字,平時話很少。只是每年寧家全族祭日時,她會在偷偷燒紙後抱著我哭,說寧家素來遵循祖訓,代代循規蹈矩,從不做出格的事,手中除了一百騎兵,手中全無實權,怎麼就要落得這麼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臨驍垂著視線,抬起手輕按發熱的胸膛,過去數年,母親的眼淚好像還遺留了幾分,讓他覺得心口發燙。

  「她是外嫁女,在娘家時也不參與族中事物,但流放前她求了許多人,去見了家人最後一面,外祖悄悄留了她一句話:草廬旁,山廟後,樹林邊,擎字中。我娘知道這可能是寧家的救命稻草,大概也解出了謎底後,回去就讓我爹想辦法去祖宅。可我爹沒有機會離京,家裡很快就來了人,讓我爹娘即刻出發前往黔州。」

  「草廬旁,山廟後,樹林邊,擎字中。」蘭燼跟著念了一遍,只聽這其中有個『擎』字,她就有了猜測:「是寧家先祖寧擎留下來的?」

  「是。」臨驍點頭:「外祖告訴娘,這就是先祖留下的,族長代代口耳相傳,還留有遺言,非到生死存亡之時,不可觸動。」

  寧擎是個極有先見之明的人,他相信太祖,也知道該如何和太祖相處,可他熟讀史書,知道寧家的特殊於寧家不利,但若做得過了,也會傷了他和太祖的交情,所以一直到他死的時候,他才開始給寧家解套,為的就是保寧家無恙。

  那他給子孫留下這句話,並且還言明生死存亡之際才可用,那一定就是在寧家有難時有大用的。

  若她能解開……

  蘭燼喝了口茶,調整呼吸讓自己靜下心來,一句一句拆解。

  「草廬旁,草廬,通常指的是簡陋的屋子,寧家先祖是異姓王,住的是王府,便是之後代代降爵,也只換牌匾,宅子是一直未換的。但偌大王府,怎麼都不可能用草廬來稱呼,那……」

  蘭燼略一思索:「寧家除原有的府邸,可還有祖宅?」

  「有的。」臨驍立刻道:「聽母親說過,寧家祖宅離京都兩百里,那裡有寧家祖墳,先祖就葬在那裡,寧家子孫在每年的清明都需回祖宅祭拜先祖。除了被砍頭的寧家人,以往的寧家子死後都會葬入祖墳。」

  臨驍知道姑娘不會無故發問,把自己知道的悉數告知:「我打聽過,寧家雖因謀反罪全族被誅,但寧家先祖的墳是太祖親自添過土的,寧家祖墳因供奉著先祖畫像,全都無人敢動。只是這些年也無人敢去拾掇,已經荒廢了。」

  蘭燼輕輕點頭,重心依舊在解謎上。

  「那這草廬旁,草廬應該指的就是這祖宅。山廟後……如果我沒料錯的話,在寧家的祖宅附近應該有個山神廟。樹林邊也好拆解,山神廟後的樹林就是。最後一句擎字中。」


  蘭燼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下『擎』字,寧家先祖用自己的字做為字謎,而且是用來解寧家之危的,那這個謎就不會難解,想來寧家有人解開過,但從來也沒有過什麼動靜,想來藏著的也不是能引出人野心的東西。

  『擎』字中,這個字的中間?

  蘭燼覺得不會這麼簡單,但她仍將這字面意思告訴了臨驍:「你去一趟祖宅,確定附近是不是有個山神廟,山神廟後是不是有個樹林,如果都沒錯,你就在樹林的中間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找不到也無妨,這句話我覺得我還沒有解開,你先確定前三句。」

  章臨驍起身:「我現在就去。」

  這個問題確實要緊,蘭燼也不攔著,只是:「身體扛得住嗎?」

  「這算什麼,姑娘可莫要小瞧我。」章臨驍喝盡杯中的茶,走出去幾步又停下,重又走回來:「他對你好嗎?」

  滿腦子『擎字中』的蘭燼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笑意不知不覺就攀了滿臉:「他敢對我不好,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吃不得半點虧的,他要對我不好,我甩他十萬八千里。」

  臨驍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嘴裡苦意蔓延,自得知這個消息他就難以入眠。

  看多了外邊的世情,他知道蘭燼的性子不易被世人所容,他以為,遲早有一天蘭燼會發現,他是最適合站在她身邊的人。

  他不會輕看她,不會覺得她這不對那不對,也不會用種種規則來束縛她,甚至,只要她需要,他可以像年少時一樣,做那個她往上走的梯子。

  他們就是這麼相依相伴著長大的,他也以為,他們可以一直如此。

  可她,卻成親了。

  是另一個人,站在了她身邊。

  而她現今臉上的笑,是和他在一起時全然不同的模樣。

  是啊,蘭燼從不吃虧。

  臨驍笑了笑,回了句那就好,未露出半分異樣轉身離開。

  沒關係,他會努力活得比蘭燼久,一生都做蘭燼的後盾,讓她一輩子都有底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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