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甥舅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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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林棲鶴,蘭燼把擅長偽裝的李秋建叫了來。

  知道她出門不便,林棲鶴乾脆把人留在她身邊聽用。

  只在面容上略作修飾,就讓蘭燼看起來像變了個人,坐馬車出門後,找個偏僻的地方下車融入人流中就脫了身,連帷帽都不必戴了。

  明澈也不近身,只不遠不近的在身後輟著,走在前邊的蘭燼和周述就是人群中普普通通的兩人。

  堂而皇之的進了正前巷的屋子,發現範文已經到了,就避於大門後往外探望。

  看到兩人,他的眼神就落在了周述身上,上前一步又趕緊退了回去,生怕引來外人關注。

  周述加快腳步進門,直至殿後的明澈進來把門關上,範文才從門後走過來,眼神定定的看著這個明明陌生卻讓他覺得熟悉無比的人,喊出好些年不曾喊出口的兩個字:「小舅?!」

  兩個字,把周述的眼淚都逼了出來。

  看著眼前已經長成大人的外甥,周述拍了拍他的手臂,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便又拍了拍,諸多感慨盡在這一拍又一拍中。

  「小舅。」範文又喊了一聲,跪倒在他面前抱著他的腰,如小孩一般,在外受了委屈,對著自己信任的人淚流不止。

  只是大人的哭泣,總是帶著幾分隱忍,偶爾泄露那麼幾句都讓人覺得心酸。

  蘭燼帶著明澈避進了旁邊一間屋子,把空間留給甥舅二人。

  甥舅倆都是理智的人,崩潰過後很快就緩了過來,互相攙著進了堂屋。

  範文打聽他們在黔州的情況,聽得又開心又放心。

  周述則問他們娘倆在范家的生活,聽得罵聲連連,眼淚抹了一把又一把。

  早年的黔州,凡是進入的人都要經過搜身,包裹更是會被打開檢查,經過層層盤剝才能送到他們手中,就算百不餘一,也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不少。

  周家一家子書生和女眷,才到黔州根本干不來力氣活,多得大姐每年送去的銀錢,讓那些衙役高看他們一眼,最後還落了個輕省活給他們家。

  直到他們聯合起來成為黔州的一方新勢力,對黔州有了更多了解,也就知道了他們盤剝的比例,那時他們兄弟倆才知道,多年來大姐到底送來了多少銀錢。

  那時他們就知道,大姐在婆家的日子不會好過,可他們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欺辱大姐!

  周述在黔州那種地方都少有失態的時候,可今日,他只恨不得衝到范紳面前,打得他皮開肉綻!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的!

  「若周家能順利度過這一劫,我和大哥當年是怎麼把大姐嫁到范家的,就會怎麼把人抬回來!你們娘倆這些年受的苦,我一定十倍奉還給他們!文兒,到時你就帶著你的妻兒隨大姐一起回周家,以後你就姓周!周家的孩子有的你都有!絕不會虧待了你!」

  範文今日裡笑得比平時十天半月加起來都多:「周家還有好幾個孩子,能同意我去分走周家的東西?」

  「要是以往,確實難免爭端,可今時不同往日,周家若能翻身,你肯定有功,回周家誰也不能說你什麼。而且你的能力在同輩中已經是佼佼者,你來周家,只會助周家更上一層樓,你不要怪小舅占你便宜才好。」

  「得自周家,還與周家,我很願意。」

  甥舅倆相視一笑,皆是想起來以前的事。他們也都知道,嘴裡的話都是打趣,只有感情沒有半點作假。

  範文起身:「我去請蘭燼姑娘過來。」

  蘭燼等的時間裡也沒閒著,將周家的案子從頭至尾捋了一遍,對於眼下該往哪裡使勁也有了方向。

  範文深施一禮:「多謝蘭燼姑娘。」

  「自己人之間不用如此。」蘭燼起身托住他手臂:「走吧,待的時間太久不好。」

  周述正在屋子裡轉悠,看到蘭燼進來便笑:「這宅子保持得挺好。」

  「上個買主買下這宅子就不曾住過,我多出了些銀錢他就痛快的讓出來了。到時周伯伯要是想把這宅子買回去,價錢不翻倍我是不會給他的。」

  周述笑:「只要周家能起復,別說翻倍,十倍都沒問題。」

  「那我就等著收十倍的錢了。」蘭燼把話結束在這句話上,轉而道:「周叔,周家的事,你手裡有握著什麼線索嗎?」

  周述把貼身收著的一張紙打開來:「當年周家的罪名是收受巨額賄賂,賣官鬻爵。我和大哥都牢牢記著罪狀上記著的收了哪些人的賄賂,賣了官給誰。這些年仔細復盤,把我們了解到的他們身後的人都找出來,再把這些一一串連起來,發現有幾個交叉的點。」


  蘭燼看著這上邊一個個人名,以及交叉的那幾個點:「這些人我會再查一遍,看看他們現在如何了。」

  周述二話不說,把紙折起來遞給她,說起另一條線索。

  「父親還在時曾說過,他無意間曾撞見過付棣殺人,怕被對方發覺,他躲著不敢動,隱約間聽付棣說了一句『沒有誰能拿這事威脅我』。後來他偷偷查過,但沒有方向,也不好大動干戈的查,沒查到什麼後就放棄了。後來到了黔州,父親恨透了付棣,病重時和我們兄弟說了這事。」

  「多久前的事?」

  「十六七年了。」

  這麼久,怕是不好查了,不過,也不能放過。

  蘭燼把這事記下來,又問:「還有別的嗎?」

  「有,當時那成箱的銀票是從父親的書房閣樓上找到的,那地方,外人進不去。」周述看向範文:「做下這事還能脫身不受牽連的,只有一個人。」

  範文給出答案:「范紳。」

  周述看著他的神情中沒有半點吃驚,有點意外的問:「你早就知道?」

  「我不確定,但我一直都懷疑他。」

  「他何止懷疑,還悄悄查過,就是沒查到什麼。」蘭燼笑:「所以我說你這外甥不錯。」

  周述有些心疼這看著長大的小外甥,這些年他要護著母親,要努力上進,要應付范家人,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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