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約見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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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燼輕輕撫了撫匣子,也不打開來看,將之遞給身後的明澈,抬頭看向對面氣度從容風度翩翩的範文。

  「一看到你,我就想起周伯伯曾對你的形容。」

  「大舅肯定沒說我好話。」

  「也沒說你壞話,就說你不愛讀書,調皮搗蛋,對著這塊寧靜致遠的牌匾思過了不知多少回。現如今的范大人,和周伯伯口中的調皮小子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範文看向牌匾,臉上帶著笑,鼻子卻發著酸。

  「人這一生,什麼時候長大和年紀沒有關係,可能在某個瞬間,突然就長大了。」範文看向蘭燼:「我很感謝蘭燼姑娘把這宅子買下來,目前為止,我人生中最快樂最肆意的記憶都在這裡。」

  「只能說,我也很意外,本是因為你大舅的緣故才買的。」

  數次見面,這是蘭燼第一次用周家的事閒談做為話引,範文心下轉了許多念頭,只是哪一個,他都不敢深想。

  但他又知道,蘭燼不會邀他過來說無關緊要的事。

  這個人,向來目的明確。

  「從我收到書信的時間來推算,周叔應該快到京都了。」

  竟然,竟然真是……

  範文腦子都空白了一瞬,身體下意識的前傾急聲問:「姑娘口中的周叔,是指我小舅?」

  「沒錯。」

  範文捏緊拳頭,流放之人來京都,是死罪!

  可蘭燼明顯是從黔州出來的,而且,小舅絕不可能胡來。

  他站起身來朝蘭燼深施一禮:「請姑娘明言。」

  「範文,我和周家是一條船上的人,不會害他們,你安心坐著。」

  見他坐下,蘭燼繼續道:「閻錫的事,你應該有所猜測,背後確實有我出力。」

  範文心下稍安,蘭燼連這事都和他說,可見確實沒把他當外人,於是他說出心中的猜測:「你在為黔州的人翻案,袁指揮使是,周家,也是其中之一。」

  「正是。」

  「還會有其他家。」

  蘭燼笑著點頭,她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範文一顆心緩緩落回餘地,那他就只有一個擔心了:「我小舅,安全嗎?」

  「袁賀望的長孫如今也在京都,你可有半分消息?」

  沒有。

  範文心裡有了答案,袁賀望的案子最近傳得沸沸揚揚,可他的長孫來了京都卻無人得到任何消息,那周家的人來,他們同樣能藏得住。

  「我能和小舅見一面嗎?」

  「當然,到時我會讓人給你遞消息。今日找你,是提前和你說一說這事,讓你多些時間去思考能做些什麼。」

  範文伸手相請:「姑娘只管說,我都聽著。」

  蘭燼看出來了,範文對他外祖一家確實極有感情,如今知曉能有機會讓周家回來,那股子迫切的心情,都不必多說什麼就讓她感受分明。

  「周家出事時,正是你外祖父和付棣爭奪參政知事一職的時候。就在這個期間,周家被查出收受巨額賄賂,賣官鬻爵,皇上大怒,將周家全族流放黔州。這個參知政事,最後自然就落在了付棣頭上。」

  範文點頭:「沒錯,後來我知道了原因,因為付棣是鎮國公游家的姻親。」

  「是游家的姻親,游家在這件事中一定出了力。但真正在背後謀劃了這一局的一定是付家。付棣是最後受益的人,游家會借力給他們,但一定不會什麼都為他爭來,送到他手上,這是四皇子才會有的待遇,付家還差得遠。」

  範文輕輕點頭,確實如此。

  蘭燼輕撫尾指上的疤痕:「做下這事的是付家,就不會全無痕跡,所以袁賀望的事我要讓袁凌過來,周家的事也要讓周家的人來。有些事,只靠嘴上說是說不清楚的,身在其中的人最清楚細節,也最能發現哪裡不對。」

  「把握大嗎?」

  「沒有一點把握,我不會選周家前來,但是不是真能成,得等你小舅來了,詳查過後才知道。」

  範文覺得沒底,便打了個比方:「和袁指揮使這事比呢?」

  蘭燼想了想:「袁家這事更有把握些。」

  範文的心往下落了一點,但到底不是毛頭小兒了,倒也穩得住。


  他相信大舅和小舅的決定,和蘭燼打過這麼久的交道了,也相信她的本事。

  「你如今和家人關係如何?」蘭燼看向他:「范家雖然不算四皇子黨,但和四皇子的關係也一直不清不楚。你如今明面上算是投靠了五皇子黨,你家裡人知道嗎?」

  「祖父知道,他覺得這樣挺好。范家也就是個二流家族,夾縫中求生存,都不得罪為最好。至於我那個父親,自從我在五皇子那有些臉面後,他在我面前更說不上話了。」

  「范家能出一個你,是你母親的根子好。」

  範文笑了,拱了拱手道:「多謝姑娘誇獎。」

  蘭燼點了點頭,應下這句謝。

  「他如今對你母親好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以前瞞著你外祖一家的事,待你小舅來了京都可就瞞不住了。」

  「我從來都不想瞞著,是母親攔著我不准我說。小舅來了正好,我一定好好告上一狀!若周家能起復,我一定,會促使母親和離歸家!」

  範文的態度,讓蘭燼對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了:「範文,你真的不錯。」

  父母和離,對他各方面的傷害都是最大的,可他卻不為自己利益考量,而是只為母親著想,這樣的兒子,在世家中不多見。也可見,范夫人在范家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才讓兒子如此為他不平。

  「娶一個樣樣不如我母親的人為平妻,這是對我母親最大的侮辱!」

  範文想到母親忍得捶胸的模樣,話裡帶著恨:「周家的女兒,在娘家是掌家女,紅妝十里下嫁到范家,我兩個舅舅更是為我娘做足了臉面。周家未倒時,范家從周家拿了多少好處,我娘的嫁妝填了范家多少窟窿,要不是填補了范家,後來救濟周家的時候,又怎麼會那麼快就把家底掏空。我娘去求范紳,范紳把我娘踢倒在地,那副得意張狂的樣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麼強烈的恨意,讓蘭燼沒了顧忌:「如果,我要從范紳那著手來查周家的案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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