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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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關上,蘭燼站在院子裡好一會沒有動彈。

  四月的陽光已經能讓人感覺到暖意,可這一刻,蘭燼卻覺得陽光獨獨繞過了她,她覺得有一點涼。

  常姑姑走過來,看著這樣的姑娘面露擔憂。

  「我就是,還是有些遺憾。」蘭燼抬起頭讓陽光落在她臉上,那種遺憾落在她的眼角眉心,落在她掉下去的嘴角,落在她黯淡的眼眸。

  「這輩子,我大概再也碰不到一個這麼大義,這麼好,這麼俊,還互相喜歡的人了。」

  常姑姑牽住姑娘的手:「只要您想,您可以如願。」

  「我的情意炙熱,我要得到的就是同樣炙熱的情意,有一絲一毫遲疑都不行,那會讓我覺得,我虧了。」蘭燼笑:「姑姑你知道的,我不是能吃虧的人。」

  「那我們就不要他。」

  「嗯,不要了。」蘭燼撫過眼尾的濕意,臉上帶笑:「這段時間鋪子裡生意差了許多,想想辦法。何靜汝那邊緩過來了多半會派人過來表達謝意,留意著些。」

  常姑姑應是,牽著姑娘迴轉:「您昨晚就沒睡好,去補上一覺,免得又頭疼。」

  「行,我去睡會。剛被照棠塞了個麵餅,中午也不會餓,不用來叫我用飯了。」

  「是。」

  馬車上,林棲鶴一路沉默,心沉沉的往下墜。

  張開手掌,簪子落在一片血紅之中。

  十指連心,本該疼痛加劇,可那種痛感都沒能傳遞到心底,他都不曾感知到,只覺得掌心陣陣發麻。

  回想剛才的場景,從始至終琅琅都沒有半分失態,她冷靜的,從容的配合他結束了這樁交易。

  原來她什麼都不必做,只要收回她的熱情,退回初識時的位置,就讓他幾度差點要向她解釋緣由。

  他知道琅琅的本事,只要他說,琅琅一定會和他一起面對。

  可之後呢?

  他已經走在一條不歸路上,難道還要把琅琅也帶到那條路上去嗎?

  他也無法讓琅琅去做那個靶子,如若琅琅被所有人當成了他的軟肋,不止是他的仇敵,就連皇上,為了讓他聽話,也會用琅琅來拿捏她。

  琅琅當然什麼都不怕,可他怕,怕她遇險,也怕她因自己之故,無法達成她來京都的目的。

  她代表的是『逢燈』,可『逢燈』不止是她。

  若因自己之故毀了,她得有多痛苦。

  他也怕琅琅,會後悔,會怨他。

  馬車停下來,他重又握緊簪子,收緊拳手藏入袖中,抬步下馬車。

  進了府,林棲鶴吩咐:「讓左重來見我。」

  左立忙應是,快步去給兄長遞話。

  林棲鶴回到瀾園,左重也到了。

  「大人。」

  林棲鶴邊往裡走邊道:「你把手裡其他事情放一放,圍繞蘭燼部署護衛,人手不限,如今部署在『逢燈』附近的人手盡歸你調派。」

  左重在江南待了許久,昨晚才回到京都,一回來就從弟弟那裡知道了大人和蘭燼姑娘的種種,忙應是,又問:「若有人對蘭燼姑娘不利,需做到什麼地步?」

  林棲鶴停下腳步,看著書房門前的那盞花燈,輕聲道:「殺!」

  「不論是誰?」

  「不論是誰。」

  左重明白了,躬身領命。

  自這日後,林棲鶴和蘭燼默契的不再來往,也不再提及對方,各自為眼下的事情忙碌。

  左立和彭蹤是隨侍在主子身邊的人,見大人時常拿著一根簪子發呆,認出來那是給了蘭燼姑娘的那根,如今卻回到了大人手中,是蘭燼姑娘退回來了?

  不敢詢問大人,兩人一商量,由左立去找接觸比較多,也好說話的照棠,沒想到照棠翻他一個大白眼就轉身走了。

  左立頓時知道,事情大了。

  可主子的事,他們只敢聽令行事,再著急也不敢擅自動作。

  而京都的事,並不會因兩人而止步不前。

  大皇子府重開,大皇子入宮見駕後帶回來幾車的好東西,光是補藥就占了一車,可見皇上有多看重。

  之前四皇子穩占上風,可如今從皇上對大皇子的態度來看,不一定了。


  京都最近的熱鬧全在這事上,無人在意,在大皇子府重開後的第三天,無辜下獄數日的許大人回家了。

  照棠一如既往的在樓下喊人,到了二樓稟事:「姑娘,許家請了御醫入府,據說是許大人暈過去了。」

  蘭燼放下手中的信忙問:「你早上不還說許爺爺從大牢出來是自己上的馬車?」

  「確實是,我親眼看到的!」照棠道:「你先別急,我安排人在盯著了,一有消息立刻告訴回報。」

  蘭燼並沒有因此寬心,許爺爺七十了,這一遭下獄,傷的不止是身,還有心。

  到得下午,照棠得了確切消息:「許大人吐血了,至今昏迷不醒,皇上派了兩個御醫前去,如今得到的消息是不太好。」

  倔老頭兒。

  蘭燼閉上眼睛,幼時她常跟著祖父去許家,兩人不避著她,當著她的面辯論的時候時常有之,兩人的立場和性情並不一樣,但忠君的心一樣。

  許爺爺自認只忠誠於皇上,將來無論哪個皇子上位他都忠心於他。

  可祖父卻看品性,覺得幾個皇子裡,大皇子爭贏了對大虞才最好。

  兩人時常因為這一點吵得臉紅脖子粗。

  可許爺爺如今卻發現他忠誠一輩子的人到最後都在算計他,如何能不難過。

  蘭燼耐著性子等了一日,許大人依舊沒有甦醒。

  思量許久,蘭燼帶著照棠和常姑姑出門,去作坊裝了兩車的花燈直奔許府。

  許府的門房當然不信,家裡都快辦白事了,怎麼可能還買這麼多花燈。

  蘭燼將一張契書遞過去:「這是許經琮公子前些日子來『逢燈』留存的底單,我今日便是來結尾款的。他的字別人不認得,許大公子總認得。」

  門房不敢擅自作主,忙去找主子稟報。

  許經琮剛被放回來,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守著祖父自責,聽得來報頓時就要將人打出去,什麼事做了什麼事沒做他還能不知道嗎?又不是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京都誰不知道『逢燈』的花燈貴得要死,他哪有那麼多錢!

  「等等。」許經緯一把扯住弟弟的後衣領,看向門房:「她說,我認得?」

  「是。」

  許經緯張開手掌,門房趕緊將紙張遞過去。

  許經緯一眼認出來,這是一張並不能讓許家認帳的帳單,一個生意人,不可能不知道沒有印章的單子,完全可以不認。

  可那位在京都頗有些名聲的『逢燈』東家,卻上門來了。

  一個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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