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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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收到文清想要見面的消息,蘭燼想了想便同意了。

  自徐永書從江南回來,對她的企圖就擺到了明面上,打文清主意的人都少了大半,只剩那些家世不弱於徐家的公子哥兒還想和徐永書爭個高低。

  教坊司迎來送往這些達官貴人,逢高踩低是看家本領,如今對文清是客氣得不得了,也不敢再把那些醃漬手段用到她身上,就算她時不時出門走走,只要不過分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日照常出門也沒人盯著。

  戴著帷帽各家鋪子逛了逛,之後便進了琳琅閣,在晚音的掩護下換了身衣裳,大搖大擺的從大門離開,走遠後上了一輛馬車,進了正前巷二十九號。

  蘭燼先一步在等著了,這處地方用得不多,只和範文在這裡見過幾面,如今還安全。

  文清一進來就快步上前靠著蘭燼坐到地上,埋頭伏到她膝蓋上不再動彈。

  蘭燼也不攔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到她自己平復。

  還未來京都時,文清藉由聞溪之手寄給她的信就是最多的。

  她一直都知道文清對她的依賴,這種依賴不是需要仰仗她做什麼,也不是要靠著她才能活得下去,而是一種心理上的依賴。

  文清的世界已經破碎了,而她靠自己又無法支撐起一個完整的世界,所以借自己這個讓她信任的人為支柱,把她的世界給撐了起來。

  教坊司是一個能把人逼瘋的地方,罰沒到這裡的都是官宦出身,由被人伺候變成去伺候別人,被曾經的對家欺辱輕薄都是家常便飯,只要還想活著,更下賤的事都得做。

  別的青樓楚館,把恩客哄好了還能把自己贖出去,可一旦進了教坊司就太難太難了,都是官場中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默契的共享一個人也就罷了,要是帶回家去,暗地裡不知要被笑話成什麼樣。

  入了教坊司就是賤籍,要成為小妾都不容易,最好的出處,就如徐永書的做法那般,把文清帶出教坊司,養著做外室。

  而外室,身份地位連小妾都算不上,外室所生的孩子,俗稱野種。

  以徐家的地位,當年徐永書看上文清時耍手段納她為小妾,都算這個男人有一分真心在,可他的做法卻是讓她家破人亡,罰沒教坊司,淪為賤籍,再將她收作外室。

  不止是毀了她一輩子,還把她往死里輕賤,文清怎可能不恨。

  好一會後,文清抬起頭來:「你今日都沒有催我。」

  蘭燼看她眼裡沒有淚,便知她情緒尚好,將她臉上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道:「想讓你多緩緩,情緒發泄出來了,明日才能更冷靜。」

  文清將下巴抵在她膝蓋上,頭微微歪著看向蘭燼:「準備了這麼久,我很冷靜,但我怕做不好。」

  「任何還未發生的事,誰也說不好有什麼變數,我們要做的就是認定一個目標,不管發生有什麼變數,只圍繞目標去做即可。把自己所有能做的做了,能想到的想了,再為此竭盡全力了,結果如何,交給天意。」

  蘭燼迎著她的眼神:「你只需要確定一點,你的終極目標,是不是就是要讓徐永書死。」

  文清坐直了,冷臉上透著殺氣:「是!我要他死!」

  「那就夠了。」蘭燼拉著她到身邊坐下:「我本打算明日安排人混入教坊司護你,可徐家不是一般人家,徐永書於徐家來說太過重要,他出事,一定會把教坊司的人查個底朝天,我派人去反而有可能成為他們的突破口。」

  文清忙攔著:「不要安排人去,我能做好。」

  「我要保你的命。先聽我說完。」按住還想說話的人,蘭燼繼續道:「我知道這是下策,實在沒辦法才會這麼做,但我找到了別的助力。明日會有軍巡院的人及時趕到把你帶走,所以,我允許你傷,不允許你把自己的命填進去,記住了嗎?」

  「對方可信嗎?」文清有些擔心:「如果他提前透了消息出去,那……」

  蘭燼笑了笑:「從我們的安排來看,就算他背叛了我,也就是我們的目的沒有達成,未能殺掉徐永書而已。想殺他的人只和他自己有關,空口白牙算不到我們頭上,我們再從長計議就是。」

  從長計議嗎?

  文清低頭笑了笑,可她已經忍不了了。

  「文清?」蘭燼看著她皺起眉:「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在想這個能得姑娘信任的人是誰。」文清笑得有些俏皮:「是我認識的嗎?林棲鶴林大人?」


  蘭燼聽笑了:「怎麼會猜到是他。」

  「在這京都,和姑娘扯得上關係還有本事的人,除了林大人還能是誰。」文清伏在桌子上看著她:「最不愛去教坊司的貴人就是林大人,據說他家裡的美姬個個天姿國色,根本不必來外邊尋歡作樂。」

  「少替我操心。」蘭燼彈了她額頭一下:「待你脫身了再和你說,眼下你得回了,出來久了難免被人起疑,明日的事不能有半點差池。」

  「我知道的。」文清起身,彎腰朝著蘭燼張開雙臂:「再給我抱抱,我就一點都不擔心了。」

  蘭燼張開雙臂,將人擁了個滿懷,感覺到自己被用力抱住,她也用了些力氣,想多給些安全感。

  「有你真好。」文清在心裡補上『韞珠』二字。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當年的杜家姑娘被眾星捧月,就算跌落,也有本事往原來的位置走。同樣是跌落,她卻需得借杜姑娘之力才堪堪自保。

  有幸被你認得,並記住,是一輩子最大的幸事。

  從懷裡拿出一朵珍珠珠花簪到姑娘頭上,文清道:「這是文家出事後我唯一保住的東西,是我所有首飾里最不值錢的,卻是如今我身上唯一乾淨的東西,也是我唯一想從教坊司帶走的東西。明日肯定混亂,麻煩姑娘先幫我保管著,免得丟了。」

  蘭燼伸手摸了摸,珠花不大,卻是文清僅剩的念想。

  「我幫你收著,待你脫困就給你。」

  怕她胡思亂想,蘭燼又許她將來:「陳州有我們許多人在,到時你就去那裡,過尋常日子。」

  文清眼睛都亮了,用力點頭。

  她無比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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