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智慧的代價
只是笑了一下，他不拆穿。
大家坐下說話，秋白露看著她哥：「哥，你和嫂子有啥想法沒？要是想找個工作啥的，我們給想點法子。現在城裡做小買賣的也不少，我們老大家不就開了個小賣部，買賣也挺好的。」
「你這想法你哥知道，但是他不太願意。」趙美蘭擺擺手：「你就隨他吧，嫂子把話說在這裡，我和你哥一輩子務農也沒事，你侄子到時候你拉一把。」
秋白露看著她點頭：「我知道，嫂子你放心吧。」
目前就這麼一個親侄子，她有能力肯定拉一把。
秋白露又看她哥，沒再說什麼，輕輕嘆口氣：「有什麼合適的工作再說吧。」
其實她能明白秋利軍的堅持。
秋利軍本身也是個很驕傲的，只是他生在貧窮的農村，時代也沒趕上。讀書沒有讀出來，但是他依舊有自己的堅持。
他也戀土，戀土……
這是個幾十年後幾乎被遺忘的詞彙。可這個時候的人們，從農村走出來的很多人，都戀土。
他沒有那麼強烈的物慾，他知道金錢的好，可是要他進城伺候人，他就不願意。
他很勤快，可他願意為了自家的土地付出一切，汗水灑在土地里。卻不願意低頭仰人鼻息。
其實是一種骨子裡的不服管束。
但是他並不固執，他自己暴怒想做的事，從來不會強加在別人的身上。
弟弟要進城務工他沒有阻攔，妹妹要找個城裡人結婚他也沒有阻止。
甚至就是他自己的兒子，他也不會阻攔將來他要走的路。
只是他自己不願意。
幸運的是他的妻子也能理解他，就算偶爾提起進城賺錢了的人，也從來不用他來對比。
因為能理解，所以秋白露也只能說這麼多。
好在家裡的日子也好過起來，家裡的地多了之後，收入是有增加的。只是到底種地的人永遠也富不了……
蘭妮兒也算著今天女婿來呢，所以中午的飯準備的更豐盛。
大概是秋白露那句話見效了，中午秋二順真沒勸酒。
對於賀建華來說，那可太好了。
但是對於老丈人來說就是這個女婿哪都好，就是喝不了酒，這真不行。
但是不管怎麼樣，閨女護著呢，不喝不喝吧，過年再喝。
吃飽喝足，兩點多的時候蘭妮兒又安頓了他們兩口子。
也是米了面了的，家裡的小米一部分是自家吃了，一部分就全給兒女們帶走了。
今天倆都騎車子，所以也不用送車站，但是秋利軍和蘭妮兒還有秋陽還是堅持送村口。
等看著閨女和女婿騎車走遠了才往回走。
往回走的時候秋陽把手伸進兜里就哎呀了一下：「奶奶，十塊。」
「啊？哪來的十塊？」蘭妮兒也驚訝的看著他手裡的票子。
「那還能是哪來的？」秋利軍輕嘆一口氣：「拿來吧。」
秋陽很自覺，十塊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多了，他就不會生出自己拿著的心思，自覺的遞給他爸。
「你姑姑給你塞的吧？唉，你姑惦記著你呢。」蘭妮兒說。
「給就收著吧，我也收得。」秋利軍說這話的時候笑了一下。
這錢給娃買點文具啥的也行，都是妹子的心意。
秋白露想多給點，但是多了秋利軍不會要，只能給塞了十塊。
賀建華是看見了的：「別多想，咱多回來看看，多買東西也是一樣的。」
就像是買肉回來一樣，也不是光秋家二老吃。
「其實我哥跟你哥性格是很不一樣的，雖然看起來都是話少脾氣好。但是其實並不是。我哥是輕易不會生氣的人，但他很有脾氣。他也很有原則，他不想做的事，沒人說得動他。想做的事，千難萬險也要做。他現在好像護不住我和我弟了，但是以前他一直都是站在前面的那個人。」
但是在賀家不是這樣的，賀建中關心弟弟們，但是他沖不到前頭。
當然這不怪他，他作為賀家唯一一個養子，就算不挑明，他也感受到了。
自己就理短三分，又這麼衝出去呢？
所以他習慣了排在弟弟們後頭，什麼事都讓著一步。
可秋利軍不是，秋利軍寵愛弟弟妹妹，但是他覺得自己是大家長。
「哥不想進城就不進，以後咱們多照顧就行。陽陽大了總要找工作的，到時候咱們幫著也是一樣。陽陽日子過得好，他爸媽也輕鬆了不是？」賀建華說。
秋白露點頭：「我不是擔心這些，人怎麼過都行，只要是自己選擇的就好了。我只是有點傷感。」
她只是傷感秋利軍的人生過去了一半，年輕時候想要的東西都得到了嗎？
人生真的好快啊，秋利軍會從年富力強變老，將來以後還有人能夠了解，理解他的堅持嗎？
會不會以後他的兒子孫子們說起他的時候說一句：當年老頭子倔，不肯進城幹活兒，不然我們家早就如何如何了……
這樣看來，人這一生怎麼不是孤單的呢？
秋白露長出一口氣：「大概是因為我寫小說吧，想的多了一點。」
賀建華一邊騎車一邊看她，許久後說：「沒有痛苦的人生是平庸的人生；痛苦是智慧的代價，麻木是愚蠢的獎賞。」
秋白露差點忘記蹬車子：「噗，這可不像你。」
賀建華笑了笑：「這不是你寫的麼？」
「哥哥，這話可不敢亂說，這是我引用加繆《西西弗神話》里的話呀。」秋白露笑出來：「你啥時候看了？這是我給雜誌社的專欄寫的稿子吧？」
賀建華怎麼不知道她是引用，寫明白了的。
他只是當時看到的時候就覺得這句話特別好。
很多時候他知道自己媳婦兒會想很多，用媳婦兒自己的話說就是：比如人生，比如命運，比如活著的意義。
在他看來，活著的意義就是活著。
但是媳婦兒不這麼看。
所以看到那段話的時候就覺得大概他媳婦也是那樣的人吧。
她不是個平庸的人，所以她時常能感受到一些痛苦，那是智慧的代價。
其實如果華哥再博學一點，就會說出八個字：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嫂子名字改了，抱歉大家今天這麼晚是因為我的貓啊，腸胃炎啊。我都有心理陰影了，對不起啊。】
大家坐下說話，秋白露看著她哥：「哥，你和嫂子有啥想法沒？要是想找個工作啥的，我們給想點法子。現在城裡做小買賣的也不少，我們老大家不就開了個小賣部，買賣也挺好的。」
「你這想法你哥知道，但是他不太願意。」趙美蘭擺擺手：「你就隨他吧，嫂子把話說在這裡，我和你哥一輩子務農也沒事，你侄子到時候你拉一把。」
秋白露看著她點頭：「我知道，嫂子你放心吧。」
目前就這麼一個親侄子，她有能力肯定拉一把。
秋白露又看她哥，沒再說什麼，輕輕嘆口氣：「有什麼合適的工作再說吧。」
其實她能明白秋利軍的堅持。
秋利軍本身也是個很驕傲的，只是他生在貧窮的農村，時代也沒趕上。讀書沒有讀出來，但是他依舊有自己的堅持。
他也戀土，戀土……
這是個幾十年後幾乎被遺忘的詞彙。可這個時候的人們，從農村走出來的很多人，都戀土。
他沒有那麼強烈的物慾，他知道金錢的好，可是要他進城伺候人，他就不願意。
他很勤快，可他願意為了自家的土地付出一切，汗水灑在土地里。卻不願意低頭仰人鼻息。
其實是一種骨子裡的不服管束。
但是他並不固執，他自己暴怒想做的事，從來不會強加在別人的身上。
弟弟要進城務工他沒有阻攔，妹妹要找個城裡人結婚他也沒有阻止。
甚至就是他自己的兒子，他也不會阻攔將來他要走的路。
只是他自己不願意。
幸運的是他的妻子也能理解他，就算偶爾提起進城賺錢了的人，也從來不用他來對比。
因為能理解，所以秋白露也只能說這麼多。
好在家裡的日子也好過起來，家裡的地多了之後，收入是有增加的。只是到底種地的人永遠也富不了……
蘭妮兒也算著今天女婿來呢，所以中午的飯準備的更豐盛。
大概是秋白露那句話見效了，中午秋二順真沒勸酒。
對於賀建華來說，那可太好了。
但是對於老丈人來說就是這個女婿哪都好，就是喝不了酒，這真不行。
但是不管怎麼樣，閨女護著呢，不喝不喝吧，過年再喝。
吃飽喝足，兩點多的時候蘭妮兒又安頓了他們兩口子。
也是米了面了的，家裡的小米一部分是自家吃了，一部分就全給兒女們帶走了。
今天倆都騎車子，所以也不用送車站，但是秋利軍和蘭妮兒還有秋陽還是堅持送村口。
等看著閨女和女婿騎車走遠了才往回走。
往回走的時候秋陽把手伸進兜里就哎呀了一下：「奶奶，十塊。」
「啊？哪來的十塊？」蘭妮兒也驚訝的看著他手裡的票子。
「那還能是哪來的？」秋利軍輕嘆一口氣：「拿來吧。」
秋陽很自覺，十塊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多了，他就不會生出自己拿著的心思，自覺的遞給他爸。
「你姑姑給你塞的吧？唉，你姑惦記著你呢。」蘭妮兒說。
「給就收著吧，我也收得。」秋利軍說這話的時候笑了一下。
這錢給娃買點文具啥的也行，都是妹子的心意。
秋白露想多給點，但是多了秋利軍不會要，只能給塞了十塊。
賀建華是看見了的：「別多想，咱多回來看看，多買東西也是一樣的。」
就像是買肉回來一樣，也不是光秋家二老吃。
「其實我哥跟你哥性格是很不一樣的，雖然看起來都是話少脾氣好。但是其實並不是。我哥是輕易不會生氣的人，但他很有脾氣。他也很有原則，他不想做的事，沒人說得動他。想做的事，千難萬險也要做。他現在好像護不住我和我弟了，但是以前他一直都是站在前面的那個人。」
但是在賀家不是這樣的，賀建中關心弟弟們，但是他沖不到前頭。
當然這不怪他，他作為賀家唯一一個養子，就算不挑明，他也感受到了。
自己就理短三分，又這麼衝出去呢？
所以他習慣了排在弟弟們後頭，什麼事都讓著一步。
可秋利軍不是，秋利軍寵愛弟弟妹妹，但是他覺得自己是大家長。
「哥不想進城就不進，以後咱們多照顧就行。陽陽大了總要找工作的，到時候咱們幫著也是一樣。陽陽日子過得好，他爸媽也輕鬆了不是？」賀建華說。
秋白露點頭：「我不是擔心這些，人怎麼過都行，只要是自己選擇的就好了。我只是有點傷感。」
她只是傷感秋利軍的人生過去了一半，年輕時候想要的東西都得到了嗎？
人生真的好快啊，秋利軍會從年富力強變老，將來以後還有人能夠了解，理解他的堅持嗎？
會不會以後他的兒子孫子們說起他的時候說一句：當年老頭子倔，不肯進城幹活兒，不然我們家早就如何如何了……
這樣看來，人這一生怎麼不是孤單的呢？
秋白露長出一口氣：「大概是因為我寫小說吧，想的多了一點。」
賀建華一邊騎車一邊看她，許久後說：「沒有痛苦的人生是平庸的人生；痛苦是智慧的代價，麻木是愚蠢的獎賞。」
秋白露差點忘記蹬車子：「噗，這可不像你。」
賀建華笑了笑：「這不是你寫的麼？」
「哥哥，這話可不敢亂說，這是我引用加繆《西西弗神話》里的話呀。」秋白露笑出來：「你啥時候看了？這是我給雜誌社的專欄寫的稿子吧？」
賀建華怎麼不知道她是引用，寫明白了的。
他只是當時看到的時候就覺得這句話特別好。
很多時候他知道自己媳婦兒會想很多，用媳婦兒自己的話說就是：比如人生，比如命運，比如活著的意義。
在他看來，活著的意義就是活著。
但是媳婦兒不這麼看。
所以看到那段話的時候就覺得大概他媳婦也是那樣的人吧。
她不是個平庸的人，所以她時常能感受到一些痛苦，那是智慧的代價。
其實如果華哥再博學一點，就會說出八個字：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嫂子名字改了，抱歉大家今天這麼晚是因為我的貓啊，腸胃炎啊。我都有心理陰影了，對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