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草藥之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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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蜘蛛尾巷的藏書里,那幾本邊角捲起、用古中文和如尼文混雜注釋的東方藥典,最終還是把他們「勾引」出了門。

  理由冠冕堂皇:「實地勘察藥性差異,驗證理論推測。」 說這話時,萊克斯眼睛發亮,手裡揮動著一本手繪的簡陋地圖,上面標滿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斯內普從一鍋正在靜置的魔藥上抬起眼皮,冷哼:「我看你是想驗證東方廚子往火鍋里扔的那些『草藥』,到底能不能毒死一個巫師。」

  但東方之旅的提議最終以「至少比待在這裡聽你對著那鍋失敗的白鮮精華唉聲嘆氣強」為理由,被斯內普板著臉批准了。

  幻影移形加上國際門鑰匙的顛簸感依舊令人不適。

  當他們最終站在中國西南某座霧氣氤氳的山城老街時,斯內普的臉色比鍋底還黑,不知是旅途勞頓,還是對眼前這充滿陌生煙火氣景象的本能排斥。

  「如果傳說中的『神奇草藥』就長在這些人擠人的台階和油膩的招牌後面,」他眯著眼,打量著青石板路兩旁琳琅滿目,氣味混雜的店鋪,「我建議我們現在就回去,至少我的地下室是乾淨的。」

  萊克斯仿佛沒聽見他的抱怨,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花椒、草藥和潮濕空氣的味道,眼睛發亮。

  「這邊,先生,我上次來信諮詢的那位老藥商,鋪子就在前面拐角。」

  老藥商的鋪子藏在一條更窄的巷子裡,門臉古舊,招牌上的字跡斑駁。

  推門進去,濃郁複雜、難以言喻的草藥氣味撲面而來,成千上百個小抽屜從地面直壘到房梁,空氣中浮動著微塵。

  斯內普的眉毛微挑,目光審視的掃過那些標籤上陌生的方塊字和曬乾的根莖枝葉。

  老藥商是位精神矍鑠的乾瘦老人,不會英語,但萊克斯重新將中文技能點亮,雖然說的有些磕磕絆絆,好歹也夠交流了。

  老人顯然對這位「洋學生」帶來的、同樣一臉不好惹的「洋老師」很感興趣,尤其是當斯內普無視語言障礙,直接用指尖捻起一點曬乾的黃色根須,湊近鼻尖嗅聞,又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在舌尖嘗了嘗時,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露出了驚訝和讚賞。

  「黃芪,」萊克斯在旁邊小聲翻譯兼解釋,「補氣固表,利水消腫。我在想,它對魔力枯竭後的恢復,或者抵禦某些帶有衰弱性質的詛咒餘波,會不會有增益效果?它的『氣』的概念,很像我們所說的『生命活力』或『魔力本源』的某種外在表現……」

  斯內普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皺著眉,又捻起一點,感受著指尖細微的魔力波動,很微弱,不同於他所熟悉的任何魔法植物,更像是一種沉澱的、溫和的生機。

  他哼了一聲:「牽強附會,但……物質基礎或許存在,需要檢測其對魔力迴路的實際影響,而非空談『氣』。」

  這幾乎算是肯定了,萊克斯嘴角彎了彎。

  接下去的幾天,他們在這片山水之間緩慢穿梭。

  萊克斯的「地圖」和半吊子中文發揮了作用,而斯內普則用他挑剔的眼光和魔藥大師的直覺,審視著一切。

  他們在霧氣瀰漫的清晨爬上陡峭的山坡,看藥農採摘帶著露水的三七。

  「止血聖藥,」萊克斯撥弄著那其貌不揚的塊莖,「但書上說『生打熟補』,處理方式不同,藥性天差地別,有點像壞血草和補血草的關係,但更微妙。」

  斯內普蹲下身,不顧泥土弄髒袍角,仔細查看三七的斷面和脈絡,又讓萊克斯問藥農具體的採摘時辰和晾曬方法。

  他聽得專注,偶爾提出一兩個通過萊克斯翻譯的問題,直指核心,讓老藥農也刮目相看。

  他們在喧鬧的集市里辨認各種曬乾的蟲殼、礦石和古怪的菌類。

  斯內普對一味叫「蟬蛻」的東西產生了興趣。

  「蟬的蛻殼……蘊含極微弱的,屬於蛻變更新的魔力波動,」他捏著那輕飄飄的空殼,對著光看,「或許能用於涉及『轉變』或『剝離』的魔藥,比如阿尼馬格斯穩定藥劑中替代蟬翼粉?波動更溫和,副作用可能更小。」

  萊克斯看著他被集市渾濁光線勾勒的側臉,「很可能,而且這裡產量很大,價格便宜。」

  晚上,他們住在山間簡陋但乾淨的小客棧。木窗對著竹林,夜風送來沙沙響聲。

  斯內普在油燈下(他拒絕使用「不穩定的、花里胡哨的」螢光閃爍,認為會干擾草藥樣本的原始魔力場)整理白天收集的樣本和筆記,萊克斯就坐在他對面,幫忙分裝,偶爾低聲討論。

  「當歸……」斯內普用鑷子夾起一片暗紅色的切片,「你之前筆記里說它用於『補血和血』,但今天那個賣藥的老婦人說,它也用於……『調經止痛』?」

  他念出這個詞彙時,表情有點古怪。

  萊克斯忍著笑:「是的,在中醫理論里,它調理的是『血』的運行和生成,應用很廣。我覺得,或許可以嘗試將它引入『補血劑』的改良。」

  斯內普沉思著,用羽毛筆在筆記本上記錄,筆尖沙沙作響。

  「思路尚可,但需大量實驗驗證其與曼德拉草根、獨角獸毛血的相性,明天多買一些不同產地的樣本,對比魔力殘留。」

  「好。」

  油燈的光暈將他們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依偎在一起。

  窗外是陌生的蟲鳴,窗內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靜謐,混合著草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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