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萊克斯的小心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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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利亞斯的笑容僵了僵:「斯內普教授,您誤會了,我只是欣賞這位年輕人的才華,進行正常的學術交流——」

  「正常。」斯內普重複這個詞,但聲音讓人發毛,「包括向他承諾獨立項目、自由預算,以及『親自去談』?」

  他微微偏頭,看向萊克斯,「他是這麼說的,對吧?」

  「……」萊克斯選擇保持沉默。

  埃利亞斯的臉微微漲紅:「我承認我表達了招攬的意願,但這在學術圈很正常,優秀的人才誰都希望——」

  「他是我的。」斯內普打斷他。

  聲音不高,但在這一刻,周圍細微的談話聲似乎都靜了一瞬。

  附近幾張長桌旁的人,雖然假裝繼續交談,但耳朵都豎了起來。

  埃利亞斯愣住,「……什麼?」

  斯內普向前走了一步。

  他比埃利亞斯略高,此刻微微垂眸看人的姿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萊克斯·卡文,」他一字一句,清晰冰冷,「是我的學徒,我的合作者,我的……」

  他頓了頓,這個短暫的停頓里,有什麼滾燙東西在眼底掠過,「……我的,他的研究方向,他的數據,他的時間,他的一切——都屬於蜘蛛尾巷,屬於我。」

  他抬起左手,似乎只是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但那個動作,讓無名指上那枚啞光墨玉戒指,在燈光下無可避免地顯露出來。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萊克斯的左手上。

  萊克斯很配合,「無意」的用拿著筆記的那隻手,輕輕撥了一下額前的頭髮。

  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溫潤的白玉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一黑一白,同樣的款式,同樣的位置。

  埃利亞斯的視線在兩隻戒指之間快速移動,瞳孔收縮。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發出聲音。

  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瞭然,再到一絲掩飾不住的尷尬和懊惱。

  周圍隱約傳來壓抑的吸氣聲和極低的議論。

  斯內普不再看他,轉向萊克斯,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命令式平板:「成分表,五分鐘。」

  「是,先生。」萊克斯低頭,快速走向第三展區,轉身時,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等他拿著成分表回來時,埃利亞斯已經不見了。

  斯內普獨自站在長桌旁,背對著大廳,看著窗外維也納的街景。

  萊克斯走到他身邊,將羊皮紙遞過去:「成分表,另外,第三區左手邊第二個樣本的穩定性數據可能造假,氣味不對。」

  斯內普沒接羊皮紙,也沒看窗外。

  他緩緩轉過身,盯著萊克斯。

  「玩得開心嗎?」他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什麼?」萊克斯眨眨眼,表情無辜。

  「故意和他聊那麼久。故意笑。」斯內普向前逼近半步,萊克斯能聞到他身上清苦的魔藥氣息,「故意讓他覺得有機會。等著看我反應。」

  萊克斯看著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否認,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柔軟下來:「我只是想聽您再說一次。」

  「什麼?」

  「說『我是你的』。」萊克斯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又抬起,看進他眼睛裡,「在霍格沃茨的地窖里說過,在蜘蛛尾巷的壁爐前說過,但在這裡……在所有人面前再說一次,感覺不一樣。」

  斯內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死死瞪著萊克斯,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色。

  「荒謬。」他咬牙。

  「但您說了。」萊克斯微笑,指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斯內普的手背,「說得很好,而且,所有人都聽到了。」

  斯內普猛地抽回手,一把抓過羊皮紙,轉身大步走向仍在繼續的圓桌討論區,背影僵硬,步伐快得像在逃離什麼。

  接下來的討論,斯內普的發言比之前更加尖刻,駁斥了兩個法國魔藥師的論點,用詞之毒辣讓其中一位差點提前退場。

  但每當他需要某個數據或引用時,總會極其短暫地瞥向萊克斯的方向。

  而每當這時,萊克斯總能恰好遞上他需要的筆記,或低聲說出準確的頁碼。


  會議結束已是傍晚。

  兩人婉拒了學會的晚宴邀請,走出會館。

  維也納的老街上瀰漫著咖啡和剛出爐麵包的香氣。

  一路沉默地走到預定下榻的小旅館。樓梯狹窄,木板嘎吱作響。

  進了房間,門在身後關上。

  斯內普將皮箱放在角落,走到窗邊,背對著萊克斯,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

  萊克斯放下自己的東西,走到他身後,沒有觸碰,只是很近地站著。

  「埃利亞斯·林德的研究確實不錯,」他輕聲說,「但他處理月光花萃取液的方法有根本缺陷,溫度控制粗糙,而您教我的方法,可以避免這些問題。」

  斯內普沒動。

  「烏普薩拉的設備也許很好,」萊克斯繼續,聲音平穩,「但他們沒有地下三層那個恆溫龍血儲藏室,沒有那套1890年制的銀質蒸餾器,也沒有……您。」

  他伸出手,從後面,輕輕環住斯內普的腰,將下巴擱在他清瘦的肩上。

  「我哪兒也不去,西弗勒斯。」他的嘴唇貼著斯內普的耳廓,氣息溫熱,「蜘蛛尾巷有我的魔藥台,我的書,我的枕頭,和我的人。」

  「全世界最好的魔藥大師,最刻薄的愛人,最彆扭的伴侶——都是我的,我為什麼要走?」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了很久。

  然後,一點點地,鬆懈下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愚蠢。」他啞聲說。

  但他的手覆上了萊克斯環在他腰間的手,手指慢慢插進對方的指縫,緊緊扣住。

  「晚餐想吃什麼?」萊克斯問,臉頰蹭了蹭他的頸側。

  「難吃的維也納炸肉排,或者過度調味的匈牙利燉牛肉。」斯內普的聲音依然乾巴巴的,「鑑於這是奧地利。」

  「那回去我做,燉個湯,加點枸杞和山藥,對嗓子好,您今天說了太多話。」

  「……嗯。」

  窗外,維也納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隱約傳來街邊小提琴的旋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交握的雙手,和彼此平穩的呼吸。

  許久,斯內普極低地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最後的確認:

  「……你確實是,我的。」

  萊克斯笑了,將人摟得更緊。

  「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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