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黑化版萊克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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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斯沒有追問,也沒有試圖用更密集的關切去打破這層屏障。

  他依然安靜地做好一切,但觀察得更仔細了。

  他注意到斯內普在遞給他藥劑時,指尖會迅速收回,仿佛怕被碰觸。

  他注意到斯內普閱讀時,會對著某一頁出神很久,眼神卻沒有焦點。

  他注意到,有一次他提前從翻倒巷回來,推開地窖門時,看到斯內普正對著那朵在昏暗光線下也難掩鮮艷的月季烙印怔怔出神,指尖懸在上方,卻始終沒有落下,側臉的線條繃得死緊,是一種近乎痛苦的掙扎。

  萊克斯輕輕退了出去,沒有打擾。

  他明白了。

  他的先生,那個習慣了在黑暗中獨行、將自我價值踐踏到泥土裡的男人,並非對他無動於衷。

  那堵牆之所以築得更高,是因為牆內的人,正在為他從未想過能擁有的「光」而感到恐懼和……自卑。

  這個認知讓萊克斯的心臟揪緊,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混合著酸楚和更堅定決心的心疼。

  他不需要斯內普變成另一個人,不需要他走出陰影站在聚光燈下,更不需要他為這份感情感到「配不上」。

  他愛他。

  愛他的全部。

  包括他的陰鬱刻薄,他的傷痕累累,他堅硬外殼下那片荒蕪又渴望溫暖的靈魂。

  愛那個在魔藥領域才華橫溢又嚴厲苛刻的教授,愛那個背負沉重秘密行走於刀鋒的間諜,也愛這個在蜘蛛尾巷的晨光里醒來、會對著他熬的粥微微蹙眉的、真實而脆弱的西弗勒斯。

  他必須讓他知道。

  不是用語言。

  語言在斯內普那裡會打了折扣,會被分析、被質疑。

  他需要用行動,用更直白、更不容誤解的方式。

  機會在一個平淡的午後到來。

  斯內普在熬製一副對穩定性要求極高的藥水,中途需要一種存放在高處柜子里的稀有晶石粉末。

  他習慣性地想用飛來咒,但魔杖剛抬起,一個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萊克斯甚至沒有用魔法,他只是踮起腳,伸長手臂,輕鬆地取下了那個沉重的水晶罐。

  他的動作很自然,側身時,手臂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斯內普的肩膀。

  斯內普身體一僵,向旁邊退開半步,低聲道:「謝謝。」語氣乾澀。

  萊克斯沒有立刻將罐子遞給他,而是轉身,面對著他,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直視著他微微避開的視線。

  然後,在斯內普反應過來之前,萊克斯做了一件讓他徹底僵住的事。

  萊克斯低下頭,溫熱柔軟的唇,輕輕印在了斯內普左臂,那朵月季烙印所在的位置。

  隔著黑色的袍袖,那觸感並不十分清晰,但那份鄭重和珍視,卻透過衣料,狠狠撞進了斯內普的心臟。

  不是一個短暫觸碰。

  萊克斯停留了幾秒,才抬起頭,目光依舊清澈坦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給,先生。」他將水晶罐遞到斯內普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相觸。

  這一次,萊克斯沒有立刻鬆開,而是用指腹,極其短暫地,安撫性地,摩挲了一下斯內普冰冷的手背。

  「它很美。」萊克斯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語氣里沒有狎昵,沒有占有者的得意,只有純粹的欣賞和一種深沉的滿足,「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印記。」

  說完,他鬆開手,像往常一樣,退開到不打擾的距離,繼續去做自己的事,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吻,只是隨手為他遞了一次材料。

  斯內普卻如同被施了全身束縛咒,動彈不得。

  他左手捧著水晶罐,右手背和左臂被親吻過的地方,像有兩團火在燒。

  血液衝上頭頂,耳膜嗡嗡作響。

  萊克斯……吻了他的標記。

  那個被他視為束縛以及他們之間扭曲關係象徵的烙印。

  萊克斯說它「美」。

  不是同情,不是妥協,是「美」。

  那一刻,斯內普構築的所有關於「不配」、「荒謬」、「遲早會後悔」的防線,在那個輕柔的吻和那句平靜的陳述面前,土崩瓦解,露出下面一直顫抖著的、渴望被接納的真實內核。


  他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左臂。

  隔著衣料,他仿佛能看見那朵鮮紅的月季,正熨帖著他的皮膚,散發著與萊克斯唇瓣相同的、令人心悸的暖意。

  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從那個被親吻的位置,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最終匯聚在冰冷許久的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酸脹,和……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暖流。

  也許……也許他不需要變得「更好」,才值得被愛。

  也許在萊克斯眼裡,他那些自以為的缺陷和不堪,本就是構成「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完整存在的一部分,而萊克斯愛的,是這個完整的、真實的他。

  這個認知太過震撼,以至於斯內普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都心神不寧,幾次差點搞砸了魔藥的步驟。

  而萊克斯,再沒有其他越界的舉動,只是在他明顯失誤時,會適時地、平靜地提醒一句「火候,先生」或「攪拌方向反了,先生」。

  他的態度一如既往,仿佛那個吻只是日常生活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點綴,而他對斯內普的全盤接納,是早已無需言明的底色。

  當晚,斯內普很早就回了臥室。

  他沒有立刻上床,而是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良久,他抬起左手,第一次,主動地、沒有厭惡或掙扎地,輕輕覆上了左臂那朵月季烙印所在的位置。

  布料之下,肌膚溫熱。

  那朵花安靜地盛開著,不再是他想像中的枷鎖,而是成了某種聯結的憑證,一個被愛著的、笨拙的證明。

  他依然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回報以同等純粹的情感。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允許自己承認,那份被他抗拒、恐懼又隱秘渴望的情感,是真實存在的。

  而他,似乎……並不想再逃了。

  樓下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萊克斯結束了他自己的事務,準備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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