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五次觀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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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哈利,赫敏。我想……你們是來問關於剛才光幕上的事,對嗎?」

  哈利關上門,走到盧平教授面前,卻沒有坐下。

  他直視著盧平教授的眼睛,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已久的問題:

  「教授,光幕上……另一個世界的萊克斯·卡文說,如果我父親……如果詹姆·波特真的在某個時候『救』過斯內普教授,而斯內普教授對此不僅不感激,反而……深惡痛絕。他說,您能告訴我更完整的答案。」

  哈利頓了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他還說,您,還有小天狼星布萊克,和我父親,在當時是形影不離的好友。這是真的嗎?您……您真的認識我爸爸?還有,布萊克他……他真的是……」

  盧平教授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了往常課堂上的溫和笑意,只剩下一種沉重的、仿佛承載了太多過往的平靜。

  他示意哈利坐下,又給三人倒了杯茶,雖然沒人有心思喝。

  「是的,哈利。」盧平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認識你父親,我們……曾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還有小天狼星,以及……小矮星彼得。我們四個人,在霍格沃茨時幾乎形影不離。」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詞句。「至於西弗勒斯……你父親和他,從入學開始關係就非常糟糕。那是很長、也很複雜的故事,充滿了幼稚的敵意和互相傷害。」

  「至於『救命』……」盧平苦笑著搖了搖頭,「那確實發生過一次,在五年級。但事情的起因……並不光彩。」

  「詹姆和小天狼星當時的一個……惡作劇,差點讓西弗勒斯遭遇極其嚴重的危險,甚至可能喪命。是你父親最後關頭把他拉了回來。但這並不是什麼值得稱道的『義舉』,那更像是在為自己製造的災難進行補救。」

  「對西弗勒斯來說,那是一次極度的羞辱和生命威脅,他永遠不會,也不應該對此心存感激。萊克斯·卡文用『深惡痛絕』來形容,並不過分。」

  哈利呆呆地聽著,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崩塌。他心目中那個英俊瀟灑、從斯內普手中「拯救」了母親的英雄父親形象,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惡作劇?差點害死同學?

  「那……小天狼星布萊克呢?」羅恩忍不住插嘴,聲音緊繃,「光幕上說他不是叛徒,彼得才是!這……這是真的嗎?在我們這個世界呢?」

  盧平教授的眼神變得極其痛苦和複雜,他沉默了更久,久到哈利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關於那件事的真相,」盧平最終緩緩說道,每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在當年,所有人都相信了證據——或者說,表象。」

  「彼得被找到的『殘骸』,西里斯瘋狂的大笑……魔法部迅速定了案。我……我當時也相信了,儘管內心有過懷疑和痛苦。」

  他抬起眼,看著眼前兩個緊張的孩子,看著哈利和詹姆如此相像的面容,與莉莉如出一轍的眼眸。

  「但看了另一個世界的光幕……看到彼得還活著,聽到那些指控……」盧平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重新燃起卻不敢確定的希望。

  「我必須承認,有些一直被忽略的細節,有些當年覺得不對勁卻被迫接受的事情,開始重新浮現。真相……或許遠比我們知道的要複雜和黑暗。」

  他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但這番話,已經足以在哈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布萊克可能真是無辜的?彼得才是叛徒?

  「教授,」赫敏輕聲問,帶著她特有的敏銳,「剛才光幕上,斯內普教授看到萊克斯的守護神是蝙蝠時……他的反應,還有,萊克斯知道您……每月需要狼毒藥劑。這些,您怎麼看?」

  盧平揉了揉眉心。「西弗勒斯的守護神……據我所知,不是蝙蝠。」他避開了第一個問題最微妙的部分,「至於萊克斯·卡文知道我的情況……另一個世界的他,顯然有著超乎尋常的觀察力和信息渠道。」

  「這很危險,但也……或許在某些情況下,是必要的。」他意有所指地說,顯然也想到了鄧布利多關於伏地魔還未消失的那些話。

  辦公室內陷入沉默,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哈利腦子裡亂糟糟的,父親的形象、布萊克的罪名、彼得的真面目、斯內普教授的恩怨、萊克斯的神秘、鄧布利多暗示的更大威脅……

  所有信息糾纏在一起,讓他喘不過氣。

  「我需要時間……消化這些。」哈利最終說道,聲音有些虛弱。


  「我理解,哈利。」盧平教授溫和地看著他,「記住,無論另一個世界揭示了什麼,我們這個世界的故事,終究要由我們自己來書寫和面對。」

  「保持警惕,但也不要失去勇氣和……判斷力。如果你們有任何問題,或者需要幫助,隨時可以來找我。」

  兩人離開了盧平的辦公室,默默地走在回格蘭芬多塔樓的路上,各懷心事,誰也沒有說話。

  而遠在地窖中的斯內普,心情起伏比前幾次都要劇烈。

  他選擇走進黑暗,承擔罵名,本就是為了在最終的審判到來時,成為那個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這是他欠莉莉的,是他贖罪的唯一方式。

  他早已將自己剔除了「被保護」的名單。

  可另一個世界的軌跡,卻明晃晃地展示著一種刺眼的可能性:有人並不接受這種安排。

  一個三年級的學生,憑著他那可疑的「觀察」和「本能」,正試圖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沉默地、卻又異常堅定地,將他納入「需要被保護」的範圍。

  甚至因此,觸動了某種連鄧布利多都為之側目的、更宏大的計劃。

  還有那蝙蝠,為什麼是蝙蝠?

  他猛地閉了閉眼,大腦封閉術本能地運轉,將翻騰的思緒強行壓制、梳理、歸檔。

  現在不是分析情感的時候。

  情感是奢侈品,是弱點,是他早已摒棄的東西。

  他需要分析的是信息,是威脅,是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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