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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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抿緊了嘴唇,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鄧布利多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試圖維持的冷漠外殼,觸及了某個他不願面對的角落。

  他厭惡這種被看穿的感覺,尤其當這感覺與那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麻煩學徒聯繫在一起時。

  「但這並不能消除他帶來的變數和風險,校長。」斯內普生硬地轉回話題,恢復了慣有的戒備姿態。

  「他對黑魔法物品的危險性嚴重估計不足,甚至試圖與之交流,這種魯莽本身就足以致命,如今那東西失蹤,如同在城堡里埋下了一顆看不見的炸彈。」

  「風險確實存在。」鄧布利多表示同意,神情變得嚴肅,「日記本的失蹤是一個嚴重的警告,我們需要提高警惕,而萊克斯……」

  他看向斯內普,「他需要引導,西弗勒斯,更需要保護,尤其是在他可能已經被『標記』的情況下,近距離的觀察和……約束,或許比單純的隔絕更為有效。」

  這幾乎是明確要求斯內普承擔起更直接的責任。

  斯內普的臉色更加陰沉,他知道鄧布利多又一次將他推到了這個位置。

  惱怒於這安排,更惱怒於自己內心深處竟無法徹底拒絕。

  「我會確保他不會再有機會接觸任何『有趣』的收藏品。」

  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認命般的嘲諷,「並且,會讓他『深刻』理解,好奇心過盛在魔法世界通常不會有好下場。」

  「很好。」鄧布利多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那麼,在聖誕節假期之前,或許可以適當增加一些……實踐性的魔藥項目?繁忙的雙手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是避免思維飄向危險領域的最佳方式。」

  斯內普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了校長辦公室,黑袍在身後翻滾,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鄧布利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輕聲自語,仿佛說給牆上的肖像畫們聽:

  「天賦相似,心性殊途……西弗勒斯,或許連你自己都未察覺,你已經開始區分這其中的不同了。」

  他輕輕撫摸著福克斯的羽毛,鳳凰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

  接下來的幾周,地窖的空氣里仿佛多了一絲看不見的張力。

  斯內普布置的魔藥項目陡然加劇,不僅數量繁多,步驟也愈發繁瑣苛刻,大量占用著萊克斯的每一分精力。

  其中夾雜著一些明顯帶有實驗性質的任務,要求萊克斯記錄某些特定草藥在不同魔力環境下的反應數據。

  這些草藥的特性,與萊克斯私下研究的中醫藥知識有著細微的契合。

  萊克斯心知肚明,這既是懲罰,是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引導和「看管」。

  他沉默地接受了這一切,更加專注於手頭的工作,將每一次操作都做到極致,仿佛只有沉浸在坩堝升騰的蒸汽和藥材的複雜氣味中,才能暫時壓下日記本失蹤帶來的隱憂和那次精神被標記的寒意。

  偶爾,在長時間處理完一批難纏的藥材後,他會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自己背上,但他從不主動回頭或詢問。

  時間在坩堝的裊裊蒸汽中流逝,霍格沃茨迎來了冬季的霍格莫德周末。

  萊克斯對此表現得很平淡。

  他清楚自己作為「孤兒」的身份,沒有監護人簽字,理論上無法前往。

  但霍格莫德,尤其是那個著名的尖叫棚屋,對他而言有必須一去的理由。

  周末前最後一次地窖輔導結束,萊克斯將分裝好的緩和劑整齊碼放進藥櫃。

  地窖里很安靜,只有壁爐的噼啪聲。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告辭,而是略微停頓了一下,轉向書桌後那個被羊皮紙淹沒的黑影。

  「先生。」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清晰。

  斯內普沒有抬頭,羽毛筆在紙上划動的速度甚至沒有減緩,但萊克斯知道他聽著。

  「關於下周的霍格莫德周末……」萊克斯斟酌著用詞,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我了解到,按規定需要監護人的簽字許可。」

  羽毛筆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滑動,仿佛只是筆尖蹭到了羊皮紙的褶皺。


  斯內普依舊沒有抬頭,冷漠的聲音傳來:「所以?」

  「我沒有合法的監護人。」萊克斯陳述事實,聲音里沒有自憐,只是平淡,「按照規定,我無法前往。」

  地窖里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音。

  過了幾秒,斯內普終於抬起眼,黑眸在跳動的火光下深不見底,「這就是你延遲離開的原因,卡文先生?來向我陳述一個霍格沃茨人盡皆知的事實,並期待我能為此改變校規?」

  他的語調上揚,充滿諷刺。

  萊克斯迎著他的目光,輕輕搖頭:「不,先生,校規不容違背,我只是……想到或許存在特例,或者,某種形式的……替代監管許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極難察覺的、恰到好處的低落,「畢竟,對很多學生來說,這是三年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值得期待的校外活動。」

  他沒有說「我很想去」,但那句「第一次」、「唯一一次」,以及刻意提及的「校外活動」,在空曠的地窖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垂著眼瞼,目光落在自己洗得有些發白的袍角,姿態恭敬卻透著一絲難以忽略的孤寂。

  斯內普盯著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當然看得出這小子在賣慘,手段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拙劣。

  但那刻意維持平靜下泄露的一絲渴望,以及「孤兒」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像一根細小的刺,精準地扎了一下他內心某個不願觸及的角落。

  他想到了自己同樣灰暗的童年,那些被排除在集體活動之外的記憶並不愉快。

  這種聯想讓他感到煩躁。

  「卡文先生,」他冰冷地開口,「如果你的記憶力沒有因為過度接觸那些來歷不明的草藥而衰退,就該記得,你目前仍處於『觀察期』,你認為,在這種時候申請前往人員混雜的霍格莫德,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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