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抱歉,我要食言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紅,文英,」他點名,「你們倆,帶上所有姐妹,現在就去附近找一家條件好點的賓館,開幾個房間,先安頓下來。撞球廳,」他頓了頓,「暫時關業。」

  「關業?」關文英原本沉默地站在一旁處理傷口,聞言立刻走了過來。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銳利,「韓哥,咱們不能關業。關了門,不就等於告訴那幫雜碎,咱們怕了,慫了?這口氣咽不下去!」她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手臂,語氣裡帶著一股狠勁,「給我點時間,我準備點趁手的傢伙,再把我以前那些真正能打的姐妹叫過來。他們再敢來,我保證讓他們橫著出去!」

  韓浩轉過身,正面朝向關文英。

  他看著她灰頭土臉卻難掩英氣的模樣,看著她工裝背心下緊繃的肌肉和手臂上新鮮的繃帶,看著她眼中那簇為守護而燃起的、近乎野性的火焰。

  他走上前,像對待張紅一樣,也輕輕握住了關文英的手——她的手心粗糙,帶著薄繭和傷痕,此刻有些冰涼。

  「文英,」韓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穿透力,「你今天做得很好,沒有你,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關文英身體微微一僵,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直接的肯定和接觸,但沒有抽回手。

  「但是,」韓浩話鋒一轉,眼神堅定,「有些事,我們要解決,但不是用你準備傢伙、我叫更多人的方式,去跟他們拼誰更狠,誰更不要命。」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女孩,「我們拼不起,也沒必要拼。打打殺殺,是最低級,也最容易失控的方式。秦家敢這麼囂張,依仗的不僅僅是他們手下有幾個打手。」

  他鬆開關文英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給予信任,也像是傳遞某種更深的囑託,「聽我的,先帶大家去安頓。收拾一下,好好休息。後面的事交給我。」

  關文英望著韓浩沉穩而深邃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莽撞,只有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冷靜決心。

  她繃緊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點了點頭,簡短應道,「好,我聽韓哥的。」

  韓浩又看向張紅,「紅姐,你和文英一起,照顧好大家。撞球廳這邊,把重要的東西收拾一下,捲簾門拉下來,鎖好。其他的,明天再說。」

  張紅看著韓浩,從他眼中讀到了不容更改的決定和那份沉甸甸的擔當。

  她不再勸阻,重重點頭,「明白了,韓哥。你放心,姐妹們交給我和文英姐。」

  韓浩看著她們開始組織精神小妹們,攙扶受傷的,收拾隨身物品,簡單的現場也不打算連夜清理了。

  他轉身,走到破碎的玻璃門邊,望著門外沉沉的夜色。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現在是凌晨兩點多,萬籟俱寂。

  他沒有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而是點開了信息界面,找到了「蔣婉兒」。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後快速敲下一行行字。

  「婉兒,抱歉,我要失言了。」

  「他們今晚來了撞球廳,砸了店,打傷了張紅和關文英,還有其他姐妹。」

  「林曉月父親的事,我本來想置身事外,但現在,恐怕不行了。」

  「有些線,他們踩過來了。我躲不開,也不想躲了。」

  「這事,我必須管。」

  點擊,發送。

  信息化作一道微弱的電波,穿過城市的夜空,飛向另一處靜謐的所在。

  此時此刻,遠在海城某處臨海高層公寓的蔣婉兒,正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輾轉反側。

  父親蔣天那冷酷的算計和警告,韓浩可能面臨的危險,像兩股冰冷的繩索纏繞著她的心,讓她毫無睡意。

  枕邊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映亮她帶著愁容的臉龐。

  她幾乎是立刻抓過手機,解鎖,看到了韓浩發來的信息。

  短短几行字,像一把重錘,敲碎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的泡沫。

  「他們動手了……真的動手了……」 蔣婉兒喃喃自語,臉色在手機微光下顯得越發蒼白。

  父親的話言猶在耳——「林曉月可能會妥協,但韓浩不會。」 「你確實應該去海城看看你的奶奶和爺爺了。」

  一切都在按照父親預料甚至推動的軌道發展。


  韓浩果然被徹底激怒,決定介入。

  而父親……正等著韓浩與秦家碰撞,等著坐收漁利。

  一邊是血脈相連、心思深沉、掌控一切的父親,一邊是讓她心動牽掛、正直卻也即將踏入險境的韓浩。

  蔣婉兒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她想立刻打電話給韓浩,讓他冷靜,讓他別去;她又想打電話質問父親,為何要將事情推到這一步。

  她更想立刻飛回鶴城,擋在韓浩前面……

  可她能做什麼?

  父親的意志不可動搖,韓浩的決定同樣無法更改。

  她仿佛被無形的網困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風暴凝聚,看著自己在意的兩個男人,即將走向激烈的對抗,而自己,似乎什麼也改變不了。

  巨大的無力感和揪心的擔憂淹沒了他。

  她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反覆看著「我必須管」那四個字,眼眶漸漸泛紅,卻終究沒有回覆任何一個字。

  夜,更深了。

  鶴城的撞球廳前,韓浩收起手機,望著黑暗的街道。

  海城的公寓裡,蔣婉兒將手機緊緊捂在胸口,蜷縮起身體,任無聲的淚水浸濕了枕畔。

  韓浩剛把給蔣婉兒的消息發送出去,那沉重而決絕的指尖還未離開屏幕,手機便突兀地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的來電人正是「林曉月」。

  這個時間點……韓浩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接通,「喂,曉月。」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話語,先是一陣極力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里浸透了絕望和無助,仿佛來自深淵。

  過了幾秒,林曉月才用顫抖的、幾乎不成調的聲音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韓浩……我爸爸……我爸爸被他們……強行火化了……」

  強行火化?

  韓浩的眉頭瞬間擰緊,這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他的耳膜,帶來一陣陌生的寒意。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法制社會裡,幾乎從未想像過、也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詞彙會真實地降臨在一個普通人身上。

  但這簡單的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含義,那赤裸裸的踐踏規則、毀滅證據、掐滅受害者最後一絲依靠法律途徑尋求公道的可能性的殘酷行徑,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

  一股更甚於撞球廳被砸的怒火,混合著對生命尊嚴被如此褻瀆的震驚,湧上他的心頭。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衝突的範疇,這是對基本人倫和法制底線的悍然挑釁。

  「強行火化?」韓浩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壓抑的風暴,「他們怎麼敢……你現在在哪?安全嗎?」

  林曉月的哭聲終於抑制不住,在電話那頭徹底爆發出來,充滿了崩潰和恐懼,「我……我在家裡……可是樓下,李老八的人就守著……我出不去,我哪也去不了……他們什麼都敢做,韓浩,他們什麼都敢……」 她語無倫次,顯然已經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