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還有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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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的名字!

  父親的遺體?!

  「這……這是……」 林曉月的嘴唇顫抖著,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父親的屍體,是這起交通肇事致死案最核心的物證!司法鑑定需要它,未來法庭審理也需要它!

  按照規定,沒有家屬簽字同意,沒有完成必要的司法程序,遺體根本不可能被火化!

  李老八似乎很滿意她這副震驚到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慢悠悠地走到旁邊,拿起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看起來頗為高檔考究的木質骨灰盒,盒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他抱著盒子,走到林曉月面前,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殷勤。

  「林小姐,你看,秦先生做事還是很講究的。怕你們家屬來不及準備,特意吩咐買了最好的骨灰盒,檀木的,雕工也好,市場價得三萬多呢。夠意思吧?你看,是現在領走,還是……我們先替你保管?」

  保管兩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林曉月沒有看那個昂貴的骨灰盒,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袋子,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燒穿。

  巨大的荒謬感和徹底的冰冷席捲了她。

  父親的遺體……作為最重要的證據……在她這個直系親屬完全不知情、未同意、未履行任何手續的情況下……被火化了?

  火葬場,這種地方,接收遺體、核對身份、辦理手續、火化、留存骨灰……每一道環節都需要嚴格的證明和家屬的確認。

  秦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們打通了多少關節?

  這已經不僅僅是威脅和利誘,這是赤裸裸地踐踏規則,是釜底抽薪,是要從根本上摧毀她尋求法律公正的可能!

  屍體的火化,需要很多道的手續。

  結果連家屬都不在場、不知情的情況下,火葬場竟然就這樣……把父親的遺體火化了?

  天,仿佛在這一刻,真的塌了。

  骨灰緊貼著胸口,粗糙的布面硌得人生疼,卻遠不及心底那萬分之一。

  林曉月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懷裡的重量輕得令人心碎——那是她父親,曾經如山一般撐起這個家的父親,如今只剩下一捧溫熱的餘燼。

  李老八就站在她旁邊,雙手還捧著那個價值不菲的骨灰盒。

  歪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催促,也沒有更多的威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項差事,順便好心地給這個崩潰的女人一點緩衝的時間。

  周圍的人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竊竊私語。

  他們看到一個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年輕女人,抱著骨灰的女人坐在地上,身旁還圍著幾個看起來絕非善類的男人。

  詫異、好奇、同情、畏懼、事不關己的打量……各種目光交織而來,像無數細小的針,扎在林曉月早已麻木的神經上。

  他們永遠無法想像,在這座城市光鮮的表層之下,在陽光照耀不到的陰影里,正在發生著怎樣荒謬、冰冷、足以碾碎普通人一切堅持與尊嚴的事情。

  一條人命,可以成為交易的籌碼。

  一份公道,可以被輕易地攔截、抹除。

  甚至逝者最後的安寧,都能被當作逼迫生者就範的工具。

  林曉月抬頭,透過朦朧的淚眼,雖然她感覺自己已經哭幹了,看向李老八。

  對方也正看著她,眼神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而另一邊,在鶴城一處高檔公寓內,被禁足多日的秦昊早已按捺不住。

  客廳里煙霧繚繞,幾個平日廝混的好哥們歪在沙發上,喝著啤酒。

  秦昊赤腳踩在昂貴的地毯上,手裡捏癟了一個空煙盒,臉上寫滿了煩躁和不屑。

  「操!那個姓林的娘們兒,真他媽給臉不要臉!」 他啐了一口,「五百萬!老子撞死個老頭,賠五百萬還不夠?她還想咋的?真當自己爹是金鑲玉的?」

  旁邊一個染著黃毛、耳朵上釘著一排耳釘的年輕人,正是上次在醫院停車場跟蔣婉兒打招呼的楊子龍。

  他彈了彈菸灰,湊近些,語氣帶著點打聽到內幕的得意,「昊哥,這事兒我托人打聽了一下。那個林曉月,之所以這麼硬氣,好像不全是衝著錢,也不全是為了給她爹討說法。」


  「哦?」 秦昊斜眼看他,「不沖錢?那沖啥?正義感爆棚啊?她以前跟著蔣天的時候,可沒見她多正義。」

  楊子龍搖搖頭,「不是蔣天。是另有靠山。她不是在一個叫『皇朝』的KTV當經理嗎?那KTV的老闆,叫韓浩。聽說這韓浩對林曉月挺照顧的,那KTV就是交給她管的。人家現在背後有這麼個不差錢的老闆撐著,自然腰杆子硬,五百萬……人家老闆未必放在眼裡。」

  「韓浩?」 秦昊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皺著眉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啊!想起來了!我妹墨雪現在找的那個男朋友,王濤!他表哥是不是就叫韓浩?王濤之前還跟我提過,想兌他表哥那個撞球廳來著!」 他看向楊子龍確認。

  楊子龍點點頭,「對,就是他。王濤的表哥,韓浩。開酒樓和撞球廳那個,最近風頭挺勁。」

  旁邊另一個體格魁梧些的同伴,上次也跟楊子龍一起在醫院停車場,他插嘴問道,「龍哥,上次在醫院門口,跟蔣家大小姐蔣婉兒在一塊兒的那個男的,是不是就是這個韓浩?」

  楊子龍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沒錯,就是他。蔣婉兒當時對他態度……挺不一般的。」

  秦昊的臉色陰沉下來,手裡的空煙盒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緩緩靠回沙發背,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這麼說……林曉月是仗著有這個韓浩撐腰,覺得有了靠山,才敢這麼咬著我不放,鐵了心要把我送進去?」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被冒犯的怒氣,「一個開破酒樓撞球廳的,也敢跟我秦昊叫板?」

  楊子龍沒有明確回答,只是說,「反正我們知道,韓浩是她的倚仗。」

  「倚仗?」 秦昊冷笑一聲,將捏扁的煙盒狠狠扔進垃圾桶,「那我就連她的倚仗一起收拾了!看她還硬氣什麼!」 他掃視了一圈屋裡的幾個兄弟,語氣狠厲,「你們,先去給這個韓浩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知道,在鶴城,有些人他惹不起,有些閒事他管不得!」

  楊子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帶著狠勁的笑容。

  這種事他們以前沒少干,輕車熟路。

  「行,昊哥,這事兒交給我們。保准讓他印象深刻。」 其他幾人也紛紛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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