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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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城。

  袁紹額頭上敷著毛巾,嘴角因氣急攻心生起大泡,從昏迷中迷迷糊糊地醒來。

  「水…水……」

  一直守在袁紹身旁的袁尚激動地站起來:「父親!父親醒了!」

  袁紹已經昏迷十日,並且昨日還一直高燒不退,軍醫說要是挺不過去,就得準備後事,這可嚇壞眾人。

  歷史改變了,官渡之戰袁紹和曹操從對手變成盟友;歷史也沒改變,袁紹依然在官渡之戰敗了,敗得比歷史還慘。

  歷史上袁紹敗逃官渡,還有冀州、幽州和并州作為基本盤,現在袁紹只剩下南陽一郡。

  「父親!」

  「主公!」

  聽到袁紹的呼喊聲,一直守在他身邊的眾人也都圍了過來。

  「快!快拿水來!」

  待喝完一壺水,袁紹才轉過頭來看向眾人,「子遠……」

  「臣在。」

  「我昏迷幾天了?我現在在哪?」

  「主公,您昏迷已有十日,我們四日前剛抵達南陽。」

  「南陽…子遠,你的意思是豫州……」

  「主公,是臣斗膽建議公子放棄豫州的,官渡打敗,豫州千里平原任由劉寒騎兵馳騁,我們兵力不足,與其死守,不如放棄豫州,延緩劉寒進攻步伐,臣擅作主張,在此請罪。」

  說完,許攸對袁紹叩首。

  許攸貪財,但更怕死,歷史上官渡之戰,因為袁紹的辱罵,叛逃曹操,火燒烏巢,最終導致袁紹官渡大敗。

  可現在,許攸雖然也想投奔劉寒,可若被劉寒的人得知當初鮮卑南下、羌人作亂裡面都有自己參與,想必下場更加悽慘。

  因此,許攸沒得選,只能更加盡心盡力輔佐袁紹。

  「十天了嗎?現在情況如何?」

  眾人互相看著,沒人敢說話。

  「說啊!我如今都這樣了,沒什麼挺不住的!」

  「喏。」

  許攸硬著頭皮說道:「官渡一戰,我方損失慘重,從陳留抄小道逃回來的不足五百人,淳于瓊、郭圖被抓,逃回來的只有大公子、我、鍾元常(鍾繇字)、逢紀,前日劉辟、龔都帶著殘部不足百人也來到南陽。」

  許攸言畢,靜靜地等著袁紹發話。

  這時,下屬來報:「主公,夫人已經從平輿接至南陽。」

  這是自大敗以來,惟一的好消息。

  南陽還有駐軍一萬,殘部逃回來勉強五百人,汝南那邊雖然走的倉促,但三千人還是能有的。

  「元常,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主公,目前與南陽接壤的漢軍有兩處,一為北部司隸盧植、朱儁部,二為豫州劉寒部。我的意思是主公可留一部人守在宛城,率大部前往新野,以新野為新治所。」

  「為何?」

  逢紀疑惑,若比城池堅固、物資豐富、人口數量,新野哪一樣都比不了宛城。

  「主公若留守完成,則南陽北部魯陽、西北堵陽必要派兵把手,加上宛城,我們為數不多的兵力至少要分兵三處。」

  眾人點頭,現在手頭人不多,若再分兵,乃取死之道。但不分兵又不行,自己必須要有戰略縱深,全部龜縮在宛城算怎麼回事?不然人家打過來,一點防備都沒有。

  「主公去新野則不然,前面的問題將不再是問題,魯陽、堵陽不需要有大軍駐守,只需要小股斥候探查,戰略縱深就有了。」

  「其二,宛城城池堅固,一旦漢軍南下攻打南陽,必然繞不開宛城,正好給予他們痛擊,外加新野還有守軍作為策應,漢軍想拿下宛城的難度加倍。」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新野距離襄陽不過一百二十里,主公在新野,即為荊州劉表之屏障,南陽有失,荊州難保,主公不妨交好劉表,與其達成同盟,守望相助。」

  眾人深以為然,如今大漢局勢日漸明朗,劉寒大勢已成,徐州動盪,先是陶謙病逝,隨後劉備入主徐州,可還沒捂熱就被呂布鳩占鵲巢,雖然有著外部壓力,但雙方必有一戰。

  揚州有袁術,但孫堅之子孫策可不像是個能久居人下的人,故袁術隱患也不小。

  涼州更不用說,雖說劉寒沒有出兵涼州,但靠近三輔之地的漢陽、安定、北地三郡涼羌人不敢造反,甚至大部分蜷縮在西涼舔傷口。

  大戰數年,唯有同樣作為漢室宗親的劉表、劉璋二人所在的荊州、益州沒有遭到破壞,甚為富有。

  劉表此人,年紀大了,非縱橫之才,卻是守土牧民的治世能臣。

  先治貪暴,再行仁義。愛民養士,圖存於虎狼之間。

  劉表的仁義,就是盡最大的努力,在亂世中開闢一方樂土,為飽受荼毒的人們提供了一個避難所。

  但是很可惜這種桃源鄉無法長久存在。

  沒人能在滾滾洪流中獨善其身,早晚都會被時代的漩渦裹挾。

  在很多時候,仁義也會成為罪行。劉表的罪,就是不知道,或者不願接受大漢分崩離析。

  若在太平治世,劉表必可以作為一代名臣,輔國理民,造就繁華盛世。而一個不曉軍事胸無甲兵的中年書生,在亂世又能有什麼樣的威脅?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荊州四戰之地,卻讓一犬鎮守,能不丟嗎?

  如今亂世,共有四種人。

  一種是西漢人,兢兢業業在個人德行的完滿上,無可指摘無可挑剔,卻不合時宜。譬如鄭玄。

  一種是東漢人,瀟灑華美,相信盛世的輝煌可以重塑,舊世的種子還能長成參天大樹。譬如蔡邕、荀彧、劉表。

  還有一種是亂世人,穿透暮氣深沉,摧枯拉朽般踏碎冢中枯骨,開闢新天新地,譬如劉寒、曹操。

  最後一種是苟且人,順應大浪載沉載浮,沒有自己的信念與堅持,抓緊機會恣意狂歡。譬如孫權、二袁。

  所以,當劉表還在為自己慶幸多了個免費的守在北邊看門的人的時候,人家早已開始圖謀他手上的荊州。

  鍾繇說完,忽見兵士進來:「報!主公!最新情報,劉寒入潁川,屠了長社鍾氏全族。」

  「什麼?!」

  袁紹不敢相信。

  「啊!」

  聽到這一晴天霹靂的鐘繇,頓時暈厥過去。

  袁紹剛醒,鍾繇又暈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別問,問就是我不喜歡鍾會,要寫死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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