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兩百死士,颱風眼裡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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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蠍子扣下扳機。

  兩管火舌從槍口噴出來。半米長。橘紅色。子彈撕開雨幕。打進肉里。

  前排十二個人。齊刷刷倒下去。

  不是慢動作。是一瞬間的事。站著的人突然就不站了。膝蓋彎了。腰折了。腦袋歪了。身體拍在積水裡。水花和血霧攪在一起。濺到後排人的臉上。

  琉璃瓦被槍聲震碎了三片。從屋檐上掉下來。摔在石板上。碎成齏粉。

  後排的人愣了半秒。

  半秒。

  然後全瘋了。

  「沖啊!」

  「他就兩條槍!彈匣打完就是死人!」

  「弟兄們上!砍了他一百萬!」

  人潮湧過來。從左邊。從右邊。從月亮門後面。從迴廊的暗影里。像決了堤的洪水。帶著鋼管和砍刀。帶著嘶吼和血氣。

  蠍子往右跨了一步。左手微沖掃向西側迴廊。三個端著獵槍的打手胸口炸開紅霧。倒在柱子根底下。右手微沖點射。兩發。兩發。兩發。每兩髮帶走一個人。

  彈殼跳出來。黃澄澄的。落在積水裡。被雨水沖走。

  但人太多了。

  兩百個。

  就算倒下去三十個。還有一百七十個。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前面的死了。後面的踩著屍體往前沖。

  左手微沖的彈匣空了。

  蠍子把空槍往前一甩。砸在一個衝過來的光頭臉上。鼻樑碎了。光頭捂著臉往後仰。蠍子右手微沖塞進腰帶。拔出三棱軍刺。

  近身了。

  一把砍刀橫著劈過來。蠍子側身。刀刃擦著他的胸口飛過去。風聲割耳朵。他反手一刺。軍刺扎進那人的大腿根。往外一擰。拔出來。血像水龍頭一樣噴。

  動脈。

  那人栽倒。雙手捂著腿。嘴張著。叫不出聲。眼睛瞪得溜圓。三秒之後。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乾淨。雨水把他沖成了白色。

  第二個人從左邊撲上來。鋼管。蠍子矮身。鋼管從頭頂掃過去。他的軍刺從下往上捅。刺穿了對方的下頜。刺尖從嘴裡冒出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蠍子像一台絞肉機。每一刀都帶著血。每一步都踩在屍體上。雨水沖不掉石板上的紅。越沖越淡。越淡越多。整個前院的積水變成了稀釋過的血漿。

  李青雲站在蠍子身後三步。

  92式握在右手。他不是亂開槍。他在等。

  一個端著步槍的打手從影壁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槍口對準蠍子的後背。

  砰。

  92式響了。那人的肩膀炸開一團紅霧。步槍脫手。掉在水裡。

  第二個。月亮門左側。匍匐前進。手裡攥著手雷。

  砰。

  手腕碎了。手雷滾出去。沒拔引信。

  第三個。屋脊上。趴著。狙擊步槍的準星在雨中一閃。

  砰。

  那人從屋頂滑下來。摔在天井的石缸里。水花飛濺。缸裂了。

  三槍。三個人。全是要害位置的威脅。

  李青雲不浪費子彈。

  但子彈會用完。

  彈匣里還剩四發。

  蠍子那邊已經殺紅了眼。軍刺上的血被雨水沖了又染。染了又沖。他的動作從剛開始的乾脆利落變成了現在的大開大合。不是技術退步。是體力。

  連續高強度格鬥。每一刀都是全力輸出。肌肉在撕裂。肺在燃燒。

  一把匕首從側後方刺過來。

  蠍子躲了。但沒完全躲開。刀尖划過他的左肩。從肩胛骨上方切過去。皮肉翻開。白色的筋膜露出來半秒。然後被湧出來的血蓋住了。

  蠍子悶哼了一聲。左臂垂下去。使不上力了。

  他右手反刺。軍刺捅穿了偷襲者的手背。那人的匕首掉了。蠍子一腳踹在他胸口。人飛出去兩米。

  但更多的人圍上來了。

  十個。二十個。密密麻麻。

  蠍子退。一步。兩步。退到了喬治·巴頓的車門旁邊。後背抵著防彈車身。


  李青雲退到他左邊。

  92式的槍口還在冒煙。最後四發。他沒打。

  兩個人。背靠四噸半的鋼鐵。面對一百多把刀。

  雨更大了。

  颱風的外圍氣旋已經壓到了金陵城區。風大到法桐樹的主幹都在彎腰。碎葉和雨水攪成了一鍋稀泥。從天上潑下來。

  正堂廊檐下。

  蘇明遠點了一根新的雪茄。

  火柴的光照亮了他那張全是皺紋的臉。每一道褶子裡都塞滿了快意。他叼著雪茄。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冒出來。被風吹散。

  「李青雲。」

  他的聲音從台階上飄下來。

  「你有錢。我認。你會做生意。我也認。」

  他彈了彈菸灰。灰燼被風捲走。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下巴。看著院子中央那兩個渾身是血、背靠汽車的身影。

  「江南。不是你的地盤。」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被茶漬染黃的牙齒。

  「等弄死你。我就把蘇清送到秦淮河的窯子裡去接客。讓全金陵的人都知道跟蘇家作對是什麼下場。」

  聲音被雨聲攪碎。但每個字都傳進了院子裡。

  蠍子的手攥緊了軍刺。指節嘎嘎響。

  李青雲沒動。

  他站在雨里。血從蠍子的傷口上流下來。混著雨水。淌過他的鞋面。92式的槍管還是熱的。雨水落上去。滋滋冒白煙。

  他聽見了蘇清的名字。

  聽見了「窯子」和「接客」。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暴怒。沒有咬牙。沒有青筋暴起。

  什麼都沒有。

  像一潭死水。

  但蠍子往旁邊挪了半步。

  他跟了李青雲這麼久。他知道。老闆越安靜。越危險。暴怒的時候還有救。這種安靜。是要滅門的安靜。

  李青雲低頭。

  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表。

  錶盤上全是水珠。指針模糊。但他看清了。

  凌晨兩點四十分。

  他把92式的保險重新推上。把槍塞回腰間。

  院子裡的打手們看見他收了槍。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嘶吼。

  「慫了!他慫了!」

  「槍打空了!沖!」

  「活的死的都要!十萬塊買他一條胳膊!」

  人潮再次涌動。

  二樓窗口。周海的嘴角翹起來。他拔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準備向滬上匯報事情辦妥了。

  號碼還沒撥出去。

  手機的信號格突然消失了。

  一格。兩格。三格。全沒了。

  不是基站被風吹壞了。

  是被干擾了。

  周海舉著手機甩了兩下。屏幕上跳出四個字。

  「無服務。」

  他的笑僵在臉上。

  同一秒。

  所有人的耳膜被一種聲音貫穿。

  不是雷聲。雷聲是從雲層里滾過去的。有起有伏。有遠有近。

  這個聲音不一樣。

  從天頂直壓下來。均勻。持續。沉悶。頻率低到能讓胸腔里的骨頭一起震。

  那是旋翼。

  六葉旋翼。

  以每秒二百轉的速度切割空氣時發出的聲音。

  不是一架。

  蘇明遠嘴裡的雪茄掉了。第二次。

  他抬頭。

  所有人都抬頭了。

  颱風的風眼還沒過來。天上全是翻滾的黑雲。雨水像子彈一樣從上面射下來。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大到蓋過了風聲。蓋過了雨聲。蓋過了兩百個人的嘶吼聲。


  大到整座老宅的瓦片都在顫。

  然後

  兩道光柱從天上劈下來。

  不是閃電。閃電是白的。一閃就沒。

  這兩道光是死白色的。穩定的。不滅的。

  超高功率探照燈從三百米高空直射而下。光柱穿透雨幕。把蘇家老宅的整個前院照得慘白。

  慘白如晝。

  每一滴雨都被照亮了。像漫天飛舞的碎銀子。

  每一個人的臉都被照亮了。驚恐的。扭曲的。瞳孔極度收縮的。

  周海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朝下。

  蘇明遠的腿軟了。扶住了廊柱。

  院子裡的打手們停下了。刀舉在半空。腳釘在原地。所有人像被那兩道光釘死的標本。

  風變了方向。

  不是颱風吹的。

  是旋翼下壓氣流造成的。

  狂風從正上方砸下來。比颱風猛十倍。積水被吹得從地面飛起來。橫著飛。打在人臉上。睜不開眼。

  李青雲站在光柱正中間。

  雨水和氣浪把他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抬頭。

  他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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