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華爾街的頭版,絕境裡的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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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平。夜雨。

  發改委家屬大院門外。黑色桑塔納停在路燈死角。

  蘇清坐在後排。雨刷器瘋狂刮動。擋風玻璃外面的路燈光碎成一團一團。

  她手裡捏著紅色專線的話筒。指骨泛白。

  一個小時前。計委內部小會議室。

  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空氣渾濁。

  一份加蓋絕密印章的內參文件被拍在花梨木會議桌上。啪!

  某位副主任站起身。食指重重戳著文件上的數字。唾沫星子橫飛。

  「看看!這就是你們保的李家!」

  「挪用國內資產。在海外惡性對賭。這上面清楚記錄了李青雲在納斯達克的虧損!」

  「一旦爆倉。幾十億國資灰飛煙滅!李建成難辭其咎。這是死罪!」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甩在會議桌上。

  文件被火速複印。抄送。塞進幾個核心領導的公文包里。

  這幫人準備在明早的部委早會上,把這些鐵證當成鍘刀,直接切斷李建成的政治生命。

  蘇清隔著半個地球,把這些肅殺之氣順著電纜傳到香港。

  「那幫人連夜擬好了內參。說明早要一棒子打死李叔叔。」蘇清語速極快。呼吸發緊。

  半島酒店三十六層。

  李青雲握著紅色的聽筒。

  視線越過陳默的肩膀。落在顯示器上那條深不見底的綠色K線上。

  他扯了一下領帶。

  鼻腔里擠出一聲極輕的短音。

  「讓他們報。」

  蘇清的話音在電話那頭頓住。

  「爬得越高。三十個小時後,他們摔得越慘。」李青雲聲線壓得很平。沒有起伏。沒有顫音。「幫我轉告我爸。在家安穩喝茶。天塌不下來。」

  咔噠。

  李青雲切斷通話。話筒落回紅色座機。

  桑塔納后座。

  蘇清聽著聽筒里的忙音。

  車窗外雷聲炸響。

  她把手機扔在真皮座椅上。背靠座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李青雲那幾句話就像砸進海底岩層的定海神針。

  原本因為紅頭文件而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奇蹟般鬆弛下來。

  「開車。」蘇清對前排司機下令。「去李副主任的四合院。」

  半島酒店。

  陳默死死盯著那台紅色座機。

  他轉過頭。看著李青雲轉身走回窗邊的背影。

  國內幾十億人民幣的資產被銀行凍結。發改委政敵拿著爆倉倒計時準備逼宮。

  海外七千萬美金的頭寸正在被華爾街瘋狂絞殺。

  兩頭堵死。腳下踩著的是刀刃。

  這個男人沒流一滴汗。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陳默轉回身。面朝五台顯示器。

  十根手指搭上鍵盤。

  手背不受控制地抖。小臂肌肉痙攣跳動。

  一滴汗水從額角滑落。流過鼻樑。懸在鼻尖。

  啪。

  汗水砸在鍵盤的空格鍵上。濺開。

  陳默按下回車。指尖發麻。

  這哪裡是在敲鍵盤。他覺得自己在按光錐信託的自爆按鈕。

  紐約。曼哈頓。

  高盛四十七層總裁辦公室。

  史蒂文靠在真皮轉椅上。雙腿交疊。手工皮鞋搭在胡桃木辦公桌邊緣。

  桌上放著一杯剛磨好的藍山咖啡。熱氣氤氳。

  旁邊攤開著一份剛出街的《華爾街日報》。

  頭版頭條。加粗黑體大字占據了半個版面。

  《東方暴發戶的末日:狂妄做多納斯達克的代價》。

  正文配著一張精確到小數點的資金持倉解剖圖。

  入場點位。五倍槓桿率。爆倉紅線。


  李青雲的底牌被扒得乾乾淨淨。

  這是史蒂文授意公關部花了三十萬美金連夜發出的通稿。

  他不只要贏。

  史蒂文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極苦。

  他要把這個敢在香港論壇搶走雙馬、當眾甩他八千萬美金的中國人,釘在華爾街金融史的恥辱柱上。

  他要讓商學院的教授把李青雲的名字當成最愚蠢的反面教材。

  讓每一個踏入華爾街的亞洲人都記住這個教訓。

  這份報紙就是發令槍。

  整個華爾街的投機客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

  高盛交易大廳。

  三百名紅馬甲交易員盯著頭頂巨大的環形屏幕。

  史蒂文走出辦公室。站在二樓挑高的玻璃迴廊上。

  他俯視著下方。

  《華爾街日報》的消息已經發酵到頂點。

  「砸盤!」交易主管扯著嗓子大吼。

  「買入看跌期權!做空雅虎!做空亞馬遜!把那個中國人的底倉全挖出來!」

  幾百台鍵盤同時敲擊。聲音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劈里啪啦。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雜音。

  散戶。對沖基金。私募大鱷。

  全部紅了眼。

  踩著光錐信託的屍體搶肉吃。牆倒眾人推。華爾街最喜歡這種沒有風險的單向屠殺。

  半島酒店三十六層。

  五台墨綠色的彭博終端機。

  屏幕上的英文利空標題像雪片一樣瘋狂彈窗。

  數據瀑布般墜落。

  陳默雙眼熬得血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爬滿眼白。

  他左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甲摳進實木桌面的紋理里。劈裂了。滲出血。他沒察覺。

  大盤每往下跌一個點。

  帳戶里的可用保證金數字就跳水一次。

  七千萬。

  五千萬。

  兩千萬。

  一千萬。

  每一次數字跳動,都是成噸的美金化為灰燼。

  套房的空氣里沒有硝煙。卻滿是金錢燃燒的焦糊味。

  陳默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大盤指數每一次下探,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他骨頭上狠刮一記。

  疼。

  疼得喊不出聲。只能死死咬住牙關。

  牙齒把口腔內壁咬破。鐵鏽般的血腥味散在舌尖。他硬生生咽進肚子裡。

  維多利亞港的一艘豪華遊艇上。

  幾名香江商界大鱷看著衛星電視裡的財經新聞。

  端著香檳杯大笑。

  「底褲都被人掀了!」

  「去美國送死。李家這次在內地的地盤,咱們準備接手吧。」

  李青雲坐在落地窗前。

  外面是維多利亞港的霓虹。防彈玻璃倒映著他冷硬的側臉。

  他沒回頭看屏幕。

  華爾街的媒體戰。跟風盤的踩踏。政敵的逼宮。

  全都在預料之中。

  他正在完成一次絕對的質變。

  不再是那個只靠父親權力在體制內倒騰批文的官二代。

  他在用七千萬美金為代價,用最狂暴的資本手腕,獨立抗衡全球最頂級的資本財閥。

  這場絞肉機里的遊戲,誰先眨眼,誰就輸。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流逝。

  機械鐘錶的秒針一格一格跳動。

  納斯達克指數像一塊綁著鐵塊的石頭,直奔深淵。

  紐約時間。晚上十一點整。

  距離白宮公布的美聯儲主席格林·哈特主旨發言。

  僅剩最後三個小時。

  毫無徵兆。

  納斯達克交易系統里,一筆高達兩億美金的超級空單橫空出世。


  直接砸向納斯達克核心科技股權重池!

  雪崩!

  閃崩!

  大盤指數呈九十度直角斷崖式下墜!綠色實體柱一通到底!

  半島酒店三十六層套房。

  陳默面前的屏幕徹底閃紅。

  原本綠色的數據流全部變成刺目的血紅色。

  平倉警報器發出尖銳的紅色蜂鳴。

  滴!滴!滴!

  聲音穿透耳膜,刺破了套房裡死一樣的寂靜。

  「李少!」

  陳默變了腔調。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倒向後方,砸在地毯上。

  他死死指著屏幕中央那個跳動變大的帶血數字。

  「大盤擊穿第三道防線!」

  「距離券商強制平倉自動清零」

  陳默嗓子徹底破音。

  「只剩最後零點一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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