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萬米高空的殺局,憋屈的退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波音747的引擎在萬米高空發出沉悶的轟鳴。

  機艙外,雲海翻湧。

  陳默合上衛星電話。

  信號斷了。

  太平洋上空收不到任何消息。

  但宛平那邊的戰場,不會因為信號中斷就停下來。

  ——

  宛平。東郊。

  天還沒亮透。

  八輛重型推土機排成一字長蛇陣,柴油發動機噴出黑煙,履帶碾過碎石路面,朝著光錐地產的施工區域壓過來。

  打頭的那輛推土機鏟斗上,焊著一塊嶄新的鐵牌。

  「國家級高新科技產業園籌備組」。

  紅底白字。

  蓋著國家計委和科技部的雙章。

  推土機後面跟著三輛黑色的奧迪A6。

  車牌是京A開頭。

  號段比李建成的公務車還高兩級。

  工地大門前。

  劉強站在那裡。

  雙眼血紅。

  他已經一夜沒睡。

  從昨天下午接到李青雲的電話開始,他就沒合過眼。

  對講機攥在手裡,指骨發白。

  他身後,三百多名光錐地產的施工工人面面相覷。

  沒人敢動。

  對面那幫人手裡拿的文件,他看過了。

  國務院特批。

  計委蓋章。

  科技部會簽。

  三道大印砸下來,泰山都得裂開。

  李建成在發改委都不敢攔。

  劉強咬碎後槽牙。

  嘴裡全是血腥味。

  他抬起對講機。

  「李少發話了,撤!一根鋼筋都別給他們留!都他媽給我撤!」

  聲音嘶啞。

  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

  工人們愣在原地。

  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工頭衝過來抓住劉強胳膊。

  「劉總!這地基可是五個億砸下去的!就這麼讓了?」

  劉強甩開他的手。

  沒說話。

  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卡車。

  拳頭砸在車門上。

  鐵皮凹進去一個坑。

  ——

  推土機的履帶碾上了施工區的水泥路面。

  第一輛鏟車的鏟斗抬起來。

  落下去。

  砸在光錐地產豎在工地入口的不鏽鋼招牌上。

  鋼鐵斷裂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里炸開。

  招牌從中間折斷。

  「光錐」兩個字被鏟斗碾進泥土裡。

  安全帽散落一地。

  白色的塑料殼在履帶下碎成粉末。

  施工工人們扛著工具,低著頭,從工地側門魚貫而出。

  沒人回頭看。

  臉上全是憋屈。

  宛如吞下了一塊帶著玻璃碴的生肉,劃破喉嚨卻無法吐出來。

  ——

  工地最高處。

  一個臨時搭建的鋼架觀景台上。

  宋天耀站在那裡。

  二十七歲。

  哈佛MBA。

  國家計委副主任的外甥。

  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羊絨大衣。手裡夾著一根蒙特克里斯托雪茄。

  風很大。

  大衣下擺被吹得翻飛。

  他低頭看著腳下。

  光錐地產的施工總平面圖被風吹到了鋼架台上。

  鋪在他腳邊。


  宋天耀抬起左腳。

  黑色的Berluti手工皮鞋踩在圖紙上。

  鞋底碾了碾。

  留下一個清晰的泥印。

  他彈了彈雪茄灰。

  灰燼落在圖紙的標註線上。

  身後站著四個穿黑色西裝的助理。

  其中一個遞上電話。

  「宋總,三號地塊的施工隊已經全部撤出。光錐的設備也在連夜轉移。」

  宋天耀吐出一口煙。

  沒接電話。

  他眯著眼看向遠處。

  東郊那片曾經被李青雲從毒地變成黃金的土地,現在空蕩蕩的。

  只剩下打好的地基。

  和深埋地下的地質隔離艙。

  「李青雲。」

  宋天耀念出這個名字。

  語氣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

  「在矽谷耍了一把威風,回來發現家都沒了。」

  他把雪茄叼在嘴裡。

  雙手插進大衣口袋。

  「土鱉就是土鱉。」

  ——

  消息傳得很快。

  宛平商界的電話線在這天早上被打爆了。

  長安俱樂部。

  幾個地產圈的老炮端著茶杯,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光錐地產在東郊的三塊地全被收了。」

  「收了?誰有這個膽子?」

  「宋天耀。計委宋副主任的外甥。拿的是部委特批文件,國家級高新科技園的名義。李建成在發改委都不敢放屁。」

  「嘖嘖嘖。李家那小子在矽谷風光,家裡老巢都被端了。」

  「光錐地產這次是真栽了。啞巴吃黃連。」

  茶杯碰在一起。

  發出清脆的瓷器聲。

  幾個老狐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在等著看李家的笑話。

  ——

  下午兩點。

  宋天耀的助理打來第二個電話。

  這次宋天耀接了。

  「宋總,光錐的設備全部撤走了。但他們花五個億打的地質隔離艙地基還在地下。我們的工程師評估過了,這套隔離艙結構非常精密,如果拆掉重建至少要再花三個億。」

  宋天耀站在工地中央。

  皮鞋踩在裸露的鋼筋混凝土上。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

  咚咚咚。

  沉悶的迴響。

  「拆什麼拆。」

  宋天耀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光錐撤了,東西留下來就是我們的。防止資源浪費嘛。」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法務主管。

  「擬一份文件。以籌備組名義接收光錐遺留的全部地下基礎設施。找個專家論證一下,就說這套地基完全符合科技園的建設標準。」

  法務主管推了推眼鏡。

  「宋總,這個……法律上可能有爭議。」

  「我手裡拿的是國務院的批文。」

  宋天耀把雪茄掐滅在腳下的鋼筋頭上。

  「還有什麼爭議?」

  ——

  萬米高空。

  波音747進入中國領空。

  陳默的衛星電話恢復了信號。

  鈴聲響了三秒。

  陳默接起來。

  聽了二十秒。

  掛斷。

  他側過身,壓低聲音。

  「李少,宋天耀扣了我們的地質隔離艙。準備直接在上面起高樓。」

  頭等艙里只有引擎的嗡鳴聲。


  李青雲靠在椅背上。

  眼睛沒睜開。

  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

  一下。

  兩下。

  三下。

  停了。

  「那是用來托住地下水脈的棺材板。」

  李青雲睜開眼。

  嘴角的弧度很淡。

  殘忍。

  「他想睡,就讓他躺進去。」

  陳默後背的汗毛炸開。

  他跟了李青雲這麼久。

  這種語氣,他只聽過兩次。

  每一次,都有人粉身碎骨。

  李青雲重新閉上眼。

  手指恢復了敲擊的節奏。

  一下。

  兩下。

  三下。

  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掠食者。

  耐心。

  冷酷。

  等待獵物把最後一隻腳,踏進陷阱的最深處。

  「那份環保紅線規劃書,遞上去了嗎?」

  「今天上午十點,已經送到國家計委和環保總局。」

  「回執呢?」

  「加急件。國家計委的收發室已經蓋了接收章。」

  李青雲沒再說話。

  客艙廣播響起。

  距離首都機場降落,還有四個小時。

  距離宋天耀的推土機在那片土地上破土動工。

  只剩最後十二個小時。

  國家計委收發室的鐵櫃裡。

  那份蓋著加急郵戳的《東郊地下水系環保紅線規劃書》。

  正安靜地躺在待批文件的最上面。

  紅色封皮。

  像一口棺材的蓋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