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誰才是拿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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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號包廂的木製推拉門被一腳踹開。

  門板狠狠撞在車廂內壁上。木屑飛濺。

  四個滿頭金髮的俄羅斯光頭大漢擠進狹窄的包廂。

  穿著油膩的黑皮夾克。胳膊上全是張牙舞爪的青色刺青。

  刀疤臉安德烈走在最前面。

  直接端起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獵槍。

  黑洞洞的槍口越過摺疊小桌板。

  死死頂在李青雲的腦門上。

  車廂外。暴風雪瘋狂拍打著車窗玻璃。

  風聲順著窗縫擠進來。發出厲鬼般的尖嘯。

  車廂內。劣質伏特加的酸臭味瀰漫。

  汗臭味。濃重的殺意。

  交織在一起。

  狹窄的包廂變成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李青雲坐在下鋪。

  沒有舉起雙手。沒有後退。

  他拿起桌上那塊浸透槍油的絨布。

  包裹住格洛克手槍的復進簧。

  輕輕擦拭。

  動作舒緩。仿佛在自家客廳里喝茶。

  擦去槍管上殘留的火藥渣。

  金屬零件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李青雲身體前傾。

  主動將額頭迎上那根冰冷的雙管獵槍槍管。

  金屬的刺骨寒意貼著皮膚傳導。

  他眼睛眨都沒眨。

  目光越過槍管。直視安德烈。

  安德烈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他大拇指用力壓下獵槍擊錘。

  咔噠。

  擊錘就位。

  濃烈的酒氣噴在李青雲臉上。

  「你聽不懂俄語嗎!」安德烈操著生硬蹩腳的中文。

  手指扣住扳機。

  「中國佬。美金。交出來!」

  安德烈嗓門極大。震得包廂頂棚嗡嗡作響。

  「不然我把你的腦袋轟成爛西瓜。黃皮豬!」

  安德烈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

  他握槍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微顫。

  槍口在李青雲的額頭上蹭出一道紅印。

  他心裡發毛。

  眼前這個中國佬太反常了。

  正常人被獵槍頂著腦袋。早該嚇得尿褲子。早該跪地求饒。

  為什麼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毫無波瀾。毫無生氣。

  到底誰才是拿槍的人!

  安德烈咬牙。準備扣動扳機。先打斷對方一條腿立威。

  蠍子動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預備動作。

  從上鋪的陰影里暴起。

  宛如一頭潛伏在暗處的黑豹。

  鞋底踩在上鋪邊緣。借力彈射。

  蠍子左手探出。五指張開。

  鐵鉗般精準鎖住安德烈握槍的右腕。

  指骨發力。死死扣住對方的脈門。

  安德烈手腕劇痛。手指脫力。根本無法扣下扳機。

  蠍子右手握拳。指節凸起。

  帶著狂暴的風聲。猛擊安德烈右臂肘關節。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逼仄的車廂里炸開。

  安德烈的右臂被硬生生折成反向九十度。

  森白的骨茬刺破黑皮夾克。帶著血絲暴露在空氣里。

  安德烈眼中的囂張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痛苦。

  雙管獵槍脫手。

  向下墜落。

  獵槍還沒落地。蠍子軍靴抬起。

  一腳踢在槍托上。

  沉重的木製槍托受力反彈。向後飛出。


  砰。

  狠狠砸在安德烈身後另一名同夥的鼻樑上。

  鼻骨粉碎。面部凹陷。

  鮮血瞬間呈噴泉狀湧出。濺滿車廂牆壁。

  那名同夥捂著臉倒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昏死過去。

  蠍子沒有停頓。

  落地。轉身。手肘後擊。

  砸在第三名大漢的咽喉上。

  喉軟骨碎裂聲響起。第三人捂著脖子跪在地上。滿臉憋成紫紅色。大口吐血。

  第四人剛從腰間拔出匕首。

  蠍子反手奪過匕首。刀柄砸在其太陽穴上。

  第四人翻起白眼。癱軟在地。

  僅僅三秒鐘。

  四個兩百斤的光頭大漢全部痛苦地蜷縮在狹窄的車廂地板上。

  斷骨的脆響被火車的轟鳴聲掩蓋。

  滿地的鮮血混著打翻的酒水。

  沿著車廂的木地板縫隙蜿蜒流淌。

  腥甜的血腥味蓋過了伏特加的酸臭。

  觸目驚心。

  李青雲自始至終沒有離開座位半寸。

  甚至連擦槍的動作都沒有停頓。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套筒。

  組裝。復位。

  推入彈匣。

  單手拉動槍栓。

  子彈上膛。

  咔。

  清脆的機械聲在滿是哀嚎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李青雲手腕下壓。

  黑洞洞的槍口隨性地抵在安德烈流血的額頭上。

  槍管壓住傷口。

  鮮血順著烤藍槍管往下滴。

  安德烈停止了哀嚎。

  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李青雲宛如高高在上的審判神明。俯視著地上的螻蟻。

  「在這個地界。能吞下我這筆生意的。只有伊萬諾夫。」

  李青雲嗓音沒有任何起伏。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命令。

  「帶我去見他。或者。從這扇窗戶滾出去。」

  安德烈顧不上斷臂的劇痛。

  他看著黑洞洞的槍口。看著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李青雲反套路的狠辣徹底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見過黑幫火拼。見過殘忍的折磨。

  但他沒見過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從容。

  安德烈跪在血水裡。

  頭顱重重砸在車廂地板上。

  瘋狂磕頭。血水濺在臉上。

  「帶路!我帶路!」

  安德烈用俄語嘶吼。聲音發顫。

  「寡頭伊萬諾夫在赤塔有交易市場!他在那裡!」

  李青雲收回槍。

  插進腰間的戰術皮套。

  他拿起桌上的半瓶伏特加。擰開瓶蓋。

  澆在絨布上。

  擦拭沾了血跡的手指。

  車廂外。風雪更大了。

  列車在鐵軌上狂奔。

  汽笛聲劃破冰原。

  幾個小時後。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車輪劇烈摩擦鐵軌。火星四濺。

  列車伴隨著巨大的慣性。車廂連接處發出金屬碰撞的巨響。

  停靠在赤塔站。

  站台上。沒有接站牌。沒有普通旅客。沒有列車員。

  風雪中。

  一排軍用吉普車橫在鐵軌旁。

  車頭大燈掃射著漫天飛雪。

  車頂架著德什卡重機槍。黃澄澄的彈鏈拖在雪地里。


  幾百個全副武裝的黑手黨暴徒。

  穿著厚重的軍大衣。端著AK-47。

  把站台圍得水泄不通。

  槍口齊刷刷對準剛剛停穩的列車。

  最前面。

  一個身高兩米、宛如棕熊般的巨漢。

  穿著貂皮大衣。嘴裡咬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軍靴踩著一具不知死活的軀體。

  鮮血染紅了靴子底下的積雪。

  他抬起頭。

  吐出一口濃煙。

  目光穿透風雪。冷冷地盯向七號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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