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母親的秘密
陸清姝看著林西離，沉重地嘆了口氣。
「母親，其實和那位畫家早就相戀了，為了有正當理由見面。」
「她故意帶南琛到街頭，說她也喜歡他的畫，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只有七歲的南琛被蒙在鼓裡，成了母親接近愛人的藉口。」
林西離感覺喉嚨發緊，幾乎無法呼吸。
「南琛的父親知道真相，但他選擇隱瞞，他不願破壞妻子在兒子心中留下的最後一點溫暖形象。」
「寧願讓南琛恨自己，也不願讓他知道母親是利用了他。」
陸清姝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對父子，一個沉默地背負著兒子的誤解，一個在愧疚中自我煎熬一生。」
林西離機械地拿起傭人重新換上的茶杯，握著暖意的杯身依舊指尖微涼。
陸清姝繼續說，聲音更輕了，「寧玉的事你也知道吧？」
林西離點頭。
「南琛在寧玉身上，想抓住一點自己喜歡的溫暖。」
陸清姝的眼睛微微發紅，「可寧玉非要退婚，直接從他面前跳了樓，後面雖然離開霍家，但是他內心始終得不到安寧。」
「當他喜歡你的時候，這就是一直不先說的原因。」陸清姝眼中是複雜的心疼和瞭然。
「他怕，怕自己的喜歡會成為你的負擔，怕你會像母親和寧玉一樣，所以他的喜歡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林西離忽然想起那支口紅，他發現自己心意時本就想送，可又怕她那時不喜歡他，怕給她帶來困擾，始終沒有提前送出手。
他總是送她藍雪花，或許鮮花代表掌聲和鼓勵，確實不容易給他人帶來困擾。
陸清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後又放下，目光清亮地看著林西離：「不過現在，他有你了，西離，你們有次在司法局門口相擁我看到了。」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真正願意接受喜歡他的那個人。」
「你讓他明白，原來他的付出也是有人喜歡的。」
「你們的路，是你們自己走出來的，沒有家族的強加，沒有利益的權衡，這很好，非常珍貴。」
陸清姝說完，林西離的眼淚早已滑落到臉頰，她接過陸清姝遞過來的紙巾擦拭著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陸局，謝謝您告訴我這些，其實兩年前被查出甲亢被退婚後，法醫工作又得先叫停，那是我人生中感到最黑暗的時候。」
「是南琛用他的方式，給了我一個安身之所，治好我的甲亢，他對我很好，也時常鼓勵我，給了我很大走出來的勇氣。」
陸清姝欣慰地笑了，「這就夠了，其實感情的事，如人飲水，你們能彼此懂得，彼此支撐，比什麼都強。」
林西離用力地點點頭，「我跟他以後都會好好的！」
與此同時，老宅另一端的書房裡，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靜默。
巨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霍東華端坐在高背椅上，手裡盤著那對光潤的核桃，眼帘微垂。
霍南譽坐在書桌一側的沙發上，姿態沉穩。
而霍南琛坐在霍南譽身旁，背脊挺直，平靜地望著書桌上那盞青瓷檯燈暈開的光圈。
自進來後，除了最初的示意落座和傭人上茶，父子三人之間，竟無一人開口。
書房內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霍東華手中核桃極其輕微的、規律的摩擦聲。
霍南譽幾次抬眼，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弟弟，唇瓣微動，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沉默。
霍南琛更是如同入定，他知道父親叫他來，絕不會只是為了對坐飲茶。
終於，霍東華手中盤核桃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霍南譽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屬於父親的託付和確認。
霍南譽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霍東華的視線，緩緩移到了霍南琛臉上，「你做的那些事。」
他並沒有明確指代什麼，但書房內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需要資金或者別的什麼支持，找你兄長。」
他的目光又轉向霍南譽，「南譽，你多上心。」
霍南譽爽快應道，「父親放心，我知道。」
霍東華便不再多說，重新垂下眼帘，拿起茶杯啜飲了一口。
霍南琛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父親蒼老了不少的側影，再看向兄長霍南譽眼中無聲的鼓勵與承諾。
他什麼也沒說，沒有道謝，沒有保證，只是微微頷首。
霍南譽見狀，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他伸出手，在霍南琛的手背上用力地拍了兩下，「晚飯備好了，我們先去吃飯。」
餐廳里，一張可供二十人同時用餐的紅木圓桌擺在正中，桌上已經整齊擺放好了餐具。
餐具都是配套的青花瓷，碗盤邊緣鑲著細銀邊，筷子是烏木鑲銀頭，精緻無比。
林西離被安排在霍南琛旁邊，對面是陸清姝和兩個孩子。
傭人們無聲地魚貫而入，手上端著托盤，每一道菜都按嚴格的順序上桌。
先是湯品，接著是主菜，整個過程聽不到任何聲響。
每個人坐姿端正，背脊挺直，沒有人靠在椅背上。
夾菜時菜量適中，絕不貪多。
席間無人交談，林西離忍不住看向對面的龍鳳胎。
霍西寧和霍西鈺坐得筆直，小手穩穩地拿著兒童專用的短筷。
夾菜、吃飯、喝湯，每一個動作都規整得像受過嚴格訓練。
他們不交頭接耳，不東張西望，甚至不會因為某道菜合口味而多吃一口，所有菜式都平均取用。
林西離想起自己的林家，餐桌上也有規矩，比如長輩先動筷，比如不吧唧嘴，比如不翻菜，但這都是餐桌的基本禮儀罷了。
而霍家的餐桌，感覺像是一種修行。
林西離嘗試著像其他人一樣，但越是刻意，越發得緊張。
她的手指微微輕顫起來，夾菜時差點打滑，幸虧及時穩住。
桌下，一隻暖和乾燥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是霍南琛。
他的手穩穩地包裹住她微顫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無聲地傳遞著安撫。
林西離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重新拿起筷子，這次動作自然了許多。
晚餐繼續在安靜中進行。
最後一盅燕窩甜品上桌時，晚餐接近尾聲。
霍東華放下調羹，用餐巾輕拭嘴角，這個動作像一個信號，所有人都跟著放下了餐具。
「西寧，西鈺，跟嬸嬸提前道晚安，然後去洗漱學習。」陸清姝對孩子們說。
兩個孩子乖巧地起身，走到林西離面前，躬身行禮，「嬸嬸晚安。」
「晚安。」林西離溫柔回應。
孩子們離開後，霍東華站起身突然說，「南琛，西離，來書房一趟。」
林西離有些意外，但很快鎮定下來。
霍南琛牽起她的手，兩人跟在霍東華身後，再次走向那間充滿壓迫感的書房。
霍奶奶在他們身後輕聲說，「好好說話。」
林西離回頭，對奶奶點了點頭。
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
霍東華沒有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後，而是在靠窗的茶台旁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傭人進來擺上茶具後又退下。
霍東華親自執壺斟茶，他將第一杯茶推到林西離面前：「嫁給南琛，委屈你了。」
林西離雙手接過茶杯，謙遜有禮地回道，「伯父言重了。」
「該改口了。」霍東華的聲音依然平淡。
林西離頓了頓，輕聲喚道：「父親。」
霍東華微微頷首，他又斟了一杯給霍南琛，父子倆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然後各自移開。
霍東華忽然開口，「南琛現在醫院工作？」
霍南琛放下茶杯，端正回答，「是的，在香江市中心醫院內分泌科，主診甲狀腺疾病。」
「嗯，你們回去吧。」霍東華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西離想起陸清姝告訴她的真相，這位父親，用沉默的方式愛著自己的孩子，可這又正是這份沉默，似乎將父子的關係越推越遠。
林西離起身向霍東華鞠了一躬，「父親，那我們先告辭了。」
霍南琛卻在此刻開口，聲音平靜，「父親，母親的事，我從未怪過您，我知道與您無關。」
他頓了頓，「只是我自己，還沒能完全過去。」
霍東華身體一僵，但隨即很快背過身去。
霍南琛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說什麼，輕輕拉起林西離的手，轉身離開了書房。
「母親，其實和那位畫家早就相戀了，為了有正當理由見面。」
「她故意帶南琛到街頭，說她也喜歡他的畫，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只有七歲的南琛被蒙在鼓裡，成了母親接近愛人的藉口。」
林西離感覺喉嚨發緊，幾乎無法呼吸。
「南琛的父親知道真相，但他選擇隱瞞，他不願破壞妻子在兒子心中留下的最後一點溫暖形象。」
「寧願讓南琛恨自己，也不願讓他知道母親是利用了他。」
陸清姝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對父子，一個沉默地背負著兒子的誤解，一個在愧疚中自我煎熬一生。」
林西離機械地拿起傭人重新換上的茶杯，握著暖意的杯身依舊指尖微涼。
陸清姝繼續說，聲音更輕了，「寧玉的事你也知道吧？」
林西離點頭。
「南琛在寧玉身上，想抓住一點自己喜歡的溫暖。」
陸清姝的眼睛微微發紅，「可寧玉非要退婚，直接從他面前跳了樓，後面雖然離開霍家，但是他內心始終得不到安寧。」
「當他喜歡你的時候，這就是一直不先說的原因。」陸清姝眼中是複雜的心疼和瞭然。
「他怕，怕自己的喜歡會成為你的負擔，怕你會像母親和寧玉一樣，所以他的喜歡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林西離忽然想起那支口紅，他發現自己心意時本就想送，可又怕她那時不喜歡他，怕給她帶來困擾，始終沒有提前送出手。
他總是送她藍雪花，或許鮮花代表掌聲和鼓勵，確實不容易給他人帶來困擾。
陸清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後又放下，目光清亮地看著林西離：「不過現在，他有你了，西離，你們有次在司法局門口相擁我看到了。」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真正願意接受喜歡他的那個人。」
「你讓他明白，原來他的付出也是有人喜歡的。」
「你們的路，是你們自己走出來的，沒有家族的強加，沒有利益的權衡，這很好，非常珍貴。」
陸清姝說完，林西離的眼淚早已滑落到臉頰，她接過陸清姝遞過來的紙巾擦拭著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陸局，謝謝您告訴我這些，其實兩年前被查出甲亢被退婚後，法醫工作又得先叫停，那是我人生中感到最黑暗的時候。」
「是南琛用他的方式，給了我一個安身之所，治好我的甲亢，他對我很好，也時常鼓勵我，給了我很大走出來的勇氣。」
陸清姝欣慰地笑了，「這就夠了，其實感情的事，如人飲水，你們能彼此懂得，彼此支撐，比什麼都強。」
林西離用力地點點頭，「我跟他以後都會好好的！」
與此同時，老宅另一端的書房裡，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靜默。
巨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霍東華端坐在高背椅上，手裡盤著那對光潤的核桃，眼帘微垂。
霍南譽坐在書桌一側的沙發上，姿態沉穩。
而霍南琛坐在霍南譽身旁，背脊挺直，平靜地望著書桌上那盞青瓷檯燈暈開的光圈。
自進來後，除了最初的示意落座和傭人上茶，父子三人之間，竟無一人開口。
書房內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霍東華手中核桃極其輕微的、規律的摩擦聲。
霍南譽幾次抬眼，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弟弟，唇瓣微動，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沉默。
霍南琛更是如同入定，他知道父親叫他來，絕不會只是為了對坐飲茶。
終於，霍東華手中盤核桃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霍南譽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屬於父親的託付和確認。
霍南譽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霍東華的視線，緩緩移到了霍南琛臉上，「你做的那些事。」
他並沒有明確指代什麼，但書房內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需要資金或者別的什麼支持，找你兄長。」
他的目光又轉向霍南譽，「南譽，你多上心。」
霍南譽爽快應道，「父親放心，我知道。」
霍東華便不再多說，重新垂下眼帘，拿起茶杯啜飲了一口。
霍南琛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父親蒼老了不少的側影，再看向兄長霍南譽眼中無聲的鼓勵與承諾。
他什麼也沒說，沒有道謝，沒有保證，只是微微頷首。
霍南譽見狀，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他伸出手，在霍南琛的手背上用力地拍了兩下，「晚飯備好了，我們先去吃飯。」
餐廳里，一張可供二十人同時用餐的紅木圓桌擺在正中，桌上已經整齊擺放好了餐具。
餐具都是配套的青花瓷，碗盤邊緣鑲著細銀邊，筷子是烏木鑲銀頭，精緻無比。
林西離被安排在霍南琛旁邊，對面是陸清姝和兩個孩子。
傭人們無聲地魚貫而入，手上端著托盤，每一道菜都按嚴格的順序上桌。
先是湯品，接著是主菜，整個過程聽不到任何聲響。
每個人坐姿端正，背脊挺直，沒有人靠在椅背上。
夾菜時菜量適中，絕不貪多。
席間無人交談，林西離忍不住看向對面的龍鳳胎。
霍西寧和霍西鈺坐得筆直，小手穩穩地拿著兒童專用的短筷。
夾菜、吃飯、喝湯，每一個動作都規整得像受過嚴格訓練。
他們不交頭接耳，不東張西望，甚至不會因為某道菜合口味而多吃一口，所有菜式都平均取用。
林西離想起自己的林家，餐桌上也有規矩，比如長輩先動筷，比如不吧唧嘴，比如不翻菜，但這都是餐桌的基本禮儀罷了。
而霍家的餐桌，感覺像是一種修行。
林西離嘗試著像其他人一樣，但越是刻意，越發得緊張。
她的手指微微輕顫起來，夾菜時差點打滑，幸虧及時穩住。
桌下，一隻暖和乾燥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是霍南琛。
他的手穩穩地包裹住她微顫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無聲地傳遞著安撫。
林西離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重新拿起筷子，這次動作自然了許多。
晚餐繼續在安靜中進行。
最後一盅燕窩甜品上桌時，晚餐接近尾聲。
霍東華放下調羹，用餐巾輕拭嘴角，這個動作像一個信號，所有人都跟著放下了餐具。
「西寧，西鈺，跟嬸嬸提前道晚安，然後去洗漱學習。」陸清姝對孩子們說。
兩個孩子乖巧地起身，走到林西離面前，躬身行禮，「嬸嬸晚安。」
「晚安。」林西離溫柔回應。
孩子們離開後，霍東華站起身突然說，「南琛，西離，來書房一趟。」
林西離有些意外，但很快鎮定下來。
霍南琛牽起她的手，兩人跟在霍東華身後，再次走向那間充滿壓迫感的書房。
霍奶奶在他們身後輕聲說，「好好說話。」
林西離回頭，對奶奶點了點頭。
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
霍東華沒有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後，而是在靠窗的茶台旁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傭人進來擺上茶具後又退下。
霍東華親自執壺斟茶，他將第一杯茶推到林西離面前：「嫁給南琛，委屈你了。」
林西離雙手接過茶杯，謙遜有禮地回道，「伯父言重了。」
「該改口了。」霍東華的聲音依然平淡。
林西離頓了頓，輕聲喚道：「父親。」
霍東華微微頷首，他又斟了一杯給霍南琛，父子倆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然後各自移開。
霍東華忽然開口，「南琛現在醫院工作？」
霍南琛放下茶杯，端正回答，「是的，在香江市中心醫院內分泌科，主診甲狀腺疾病。」
「嗯，你們回去吧。」霍東華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西離想起陸清姝告訴她的真相，這位父親，用沉默的方式愛著自己的孩子，可這又正是這份沉默，似乎將父子的關係越推越遠。
林西離起身向霍東華鞠了一躬，「父親，那我們先告辭了。」
霍南琛卻在此刻開口，聲音平靜，「父親，母親的事，我從未怪過您，我知道與您無關。」
他頓了頓，「只是我自己，還沒能完全過去。」
霍東華身體一僵，但隨即很快背過身去。
霍南琛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說什麼，輕輕拉起林西離的手，轉身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