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們離婚吧
霍南琛的沉默像一塊塊磚，在他和林西離兩人之間迅速壘高起來。
他眼底有一絲極細微的閃爍，像是某種被觸及禁忌的本能反應，又被他強行按壓下去。
那瞬息的變化終究沒能逃過林西離的眼睛。
她看著他，仔仔細細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看他緊抿的唇線，看他下頜不易察覺的緊繃，看他垂在身側、微微蜷起又鬆開的指尖。
每一個細微的肢體語言，都在無聲地告訴她，他對她還有隱瞞。
「對不起，西離！」
「我不要聽對不起！」林西離冷冷地打斷了他。
「你告訴我，你到底還有什麼隱瞞我的？」
霍南琛深深地望著她，可還是那三個字：
「對不起！」
他持續的沉默和這毫無意義的道歉，徹底耗盡了林西離最後一絲期望。
她看著他，眼神里的痛苦被一種心死的冰冷所取代。
她抬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你根本不愛我，你給予了我溫暖，讓我走出陰霾，你看到我恢復了陽光自信的模樣。」
「我只不過跟寧玉一樣，都不過是因你對母親的內疚，想從我們身上抓到一絲屬於你母親的溫度罷了。」
「西離，不是這樣的。」霍南琛顫抖著打斷她，「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
「好，我給我自己，也給你，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你還隱瞞著我什麼？」
「就算你說出你外面有個私生子，我都可以嘗試著去理解，只要沒有任何隱瞞。」
霍南琛垂下眼眸，再次沉默不語。
林西離見狀，苦笑一聲，「好，沒關係。」
「霍南琛，無論你的隱瞞是什麼，都與我無關了。」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她從未想過會說出口的話：
「我們離婚吧。」
霍南琛的身體一下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林西離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終究，是我奢求太多了。」
「我不該期盼什麼信任，什麼相愛，什麼溫暖，缺失二十多年的好，老天爺怎麼可能一下給我補齊了。」
「我們這場婚姻本來就不該開始，我們的愛情終究也不過是一場錯覺。」
「你放心，我不會因為感情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煞白的臉色，決絕地轉身，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將兩人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霍南琛獨自站在客廳里，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無比孤寂蕭索。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面那個心碎欲絕的身影。
他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臉，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他還能說什麼？
只要他喜歡的東西，始終還是會因為他的喜歡而變得破碎不堪。
他一手給予了她暖光，卻反手又給了她陰霾，藍博士的身份就算他早說又如何。
他註定給不了她想要毫不保留的愛情與婚姻。
他終究還是因為自己的喜歡而傷害了她。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一聲與尋常信息提示音截然不同的短促震動。
他無力地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經過加密、看似雜亂無章的境外號碼，輸入一長串的複雜的字母字數特殊符號密碼後。
信息只有兩個字：【遺囑】
霍南琛苦笑一聲，無力地起身走到宿舍樓下撥通了霍南譽的電話。
深夜被吵醒的霍南譽聲音還帶著睡意，瞬間清醒：「南琛？你怎麼了？」
「兄長，幫我個忙，奶奶還在老宅，以後就別讓她回小鎮了，勞煩你和兄嫂多照顧。」
霍南譽的心猛地一沉：「你這話什麼意思？出什麼事了？」
霍南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還有林西離，她要跟我離婚。」
他頓了頓，「我同意了，日後我不在香江市，兄嫂一直是她的偶像，讓她私下多關注她一下。」
「她工作很有能力，也很勇敢，只是在情感上有些脆弱。」
「另外，」他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找個合適的時機，以霍家的名義，出面去警告一下林家的人和許硯池。」
「以後，不許他們再去騷擾她，無論以任何理由。」
「南琛，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你要去哪裡？」
霍南琛沒有解釋，低聲說：「沒什麼，過兩天，我就回小鎮了，不想再回這裡了。」
最終，他放心不下又加了一句，「我放心不下她，但是還是希望她能遇到一個可以毫無保留愛她的人。」
「南琛，你到底怎麼了，這些話我怎麼感覺你在…」
「兄長，我沒事，麻煩你了，先掛了。」
沒在等霍南譽繼續追問，他便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清晨，林西離徹夜未眠。
她紅腫著眼睛，推開臥室門，霍南琛依舊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也一夜未睡，下頜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帶著血絲，神情卻異樣的平靜。
看到她出來，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落在她憔悴的臉上，沉默了幾秒。
「我同意跟你離婚。」
「……」
林西離的身體大幅度晃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
儘管這是她提出的，但親耳聽到他如此乾脆。
甚至沒有一絲挽留地說出「同意」二字，巨大的失落和疼痛還是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眼淚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就答應得這麼幹脆嗎？
他們之間那些日夜的溫暖，那些她以為真實存在的愛意，在他心裡，就如此輕易可以割捨？
她強忍著哽咽，想做最終的確認，「霍家，不是只有喪偶，沒有離婚嗎？
霍南琛的眸色暗了暗，避開了她的視線，「我早已放棄了霍家身份，自然不用再遵守霍家的家規。」
他的話，徹底斬斷了他們之間的情感紐帶。
兩個人平時都沒有多少話，所以更不會有多餘的爭吵，徒勞的解釋。
兩人之間，只剩下那該死默契的沉默。
當天上午，他們一起去了民政局。
流程簡單得令人心酸。
蓋章，簽字，領取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
整個過程，霍南琛都異常沉默和配合。
走出民政局大門，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來，林西離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霍南琛停下腳步，看著她的背影，聲音沙啞，「離婚的事，先別告訴奶奶，我會找機會，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
林西離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宿舍，霍南琛默默地開始收拾他並不多的行李，他的動作依舊有條不紊。
林西離就站在客廳里，倔強地看著窗台那盆藍雪花，如今這片藍她覺得無比刺眼，卻又忍不住不看。
很快，他收拾好了。
拉著那個他來時的黑色行李箱，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對著她的背後，緩聲道：「我回小鎮了。」
「林西離，希望你永遠記得，想要更多的好是對的，但是在這前提一定要先對自己好。」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並輕輕帶上。
門被關上，兩人剛起步的愛情因為他的隱瞞而終結。
房間裡，只剩下林西離一個人。
她滑坐在地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壓抑了整日的痛哭聲終於再也無法抑制地爆發出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霍南琛你這個混蛋……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好到讓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你……
現在又這樣乾脆地離開……
你真是個混蛋……
宿舍樓下的街道對面。
霍南琛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拉著行李箱，靜靜地站在宿舍大樓對面的一棵樹下，仰著頭，似乎能通過前面的擋住的樓房而看到那扇熟悉的窗戶。
他似乎能看到，窗台上那盆他送她的藍雪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如同她此刻正在哭泣的、單薄的身影。
那抹沉靜的藍色，曾經是他想給予她的所有勇氣與溫暖的象徵。
而如今，卻成了這場無疾而終的愛情見證，他最終還是傷害了她。
他就這樣站著，從白天站到黑夜，對面的保安認出他，便沒上前打擾他。
一個穿運動服、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年輕小伙叫黎明。
黎明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哥，準備好了，我們該出發了。」
霍南琛緩緩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的情緒在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又恢復往常的平靜。
轉身離去的瞬間，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才說，「走吧。」
最後轉過身，他拉起行李箱，與黎明一起，轉身匯入了街角的人流。
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他眼底有一絲極細微的閃爍，像是某種被觸及禁忌的本能反應，又被他強行按壓下去。
那瞬息的變化終究沒能逃過林西離的眼睛。
她看著他，仔仔細細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看他緊抿的唇線，看他下頜不易察覺的緊繃，看他垂在身側、微微蜷起又鬆開的指尖。
每一個細微的肢體語言，都在無聲地告訴她，他對她還有隱瞞。
「對不起，西離！」
「我不要聽對不起！」林西離冷冷地打斷了他。
「你告訴我，你到底還有什麼隱瞞我的？」
霍南琛深深地望著她，可還是那三個字：
「對不起！」
他持續的沉默和這毫無意義的道歉，徹底耗盡了林西離最後一絲期望。
她看著他，眼神里的痛苦被一種心死的冰冷所取代。
她抬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你根本不愛我，你給予了我溫暖，讓我走出陰霾，你看到我恢復了陽光自信的模樣。」
「我只不過跟寧玉一樣，都不過是因你對母親的內疚，想從我們身上抓到一絲屬於你母親的溫度罷了。」
「西離，不是這樣的。」霍南琛顫抖著打斷她，「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
「好，我給我自己，也給你，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你還隱瞞著我什麼？」
「就算你說出你外面有個私生子，我都可以嘗試著去理解，只要沒有任何隱瞞。」
霍南琛垂下眼眸，再次沉默不語。
林西離見狀，苦笑一聲，「好，沒關係。」
「霍南琛，無論你的隱瞞是什麼，都與我無關了。」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她從未想過會說出口的話：
「我們離婚吧。」
霍南琛的身體一下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林西離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終究，是我奢求太多了。」
「我不該期盼什麼信任，什麼相愛，什麼溫暖，缺失二十多年的好，老天爺怎麼可能一下給我補齊了。」
「我們這場婚姻本來就不該開始，我們的愛情終究也不過是一場錯覺。」
「你放心，我不會因為感情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煞白的臉色，決絕地轉身，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將兩人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霍南琛獨自站在客廳里，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無比孤寂蕭索。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面那個心碎欲絕的身影。
他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臉，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他還能說什麼？
只要他喜歡的東西，始終還是會因為他的喜歡而變得破碎不堪。
他一手給予了她暖光，卻反手又給了她陰霾，藍博士的身份就算他早說又如何。
他註定給不了她想要毫不保留的愛情與婚姻。
他終究還是因為自己的喜歡而傷害了她。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一聲與尋常信息提示音截然不同的短促震動。
他無力地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經過加密、看似雜亂無章的境外號碼，輸入一長串的複雜的字母字數特殊符號密碼後。
信息只有兩個字：【遺囑】
霍南琛苦笑一聲，無力地起身走到宿舍樓下撥通了霍南譽的電話。
深夜被吵醒的霍南譽聲音還帶著睡意，瞬間清醒：「南琛？你怎麼了？」
「兄長，幫我個忙，奶奶還在老宅，以後就別讓她回小鎮了，勞煩你和兄嫂多照顧。」
霍南譽的心猛地一沉：「你這話什麼意思？出什麼事了？」
霍南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還有林西離，她要跟我離婚。」
他頓了頓，「我同意了，日後我不在香江市，兄嫂一直是她的偶像，讓她私下多關注她一下。」
「她工作很有能力，也很勇敢，只是在情感上有些脆弱。」
「另外，」他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找個合適的時機，以霍家的名義，出面去警告一下林家的人和許硯池。」
「以後，不許他們再去騷擾她，無論以任何理由。」
「南琛，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你要去哪裡？」
霍南琛沒有解釋，低聲說：「沒什麼，過兩天，我就回小鎮了，不想再回這裡了。」
最終，他放心不下又加了一句，「我放心不下她，但是還是希望她能遇到一個可以毫無保留愛她的人。」
「南琛，你到底怎麼了，這些話我怎麼感覺你在…」
「兄長，我沒事，麻煩你了，先掛了。」
沒在等霍南譽繼續追問，他便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清晨，林西離徹夜未眠。
她紅腫著眼睛，推開臥室門，霍南琛依舊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也一夜未睡，下頜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帶著血絲，神情卻異樣的平靜。
看到她出來，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落在她憔悴的臉上，沉默了幾秒。
「我同意跟你離婚。」
「……」
林西離的身體大幅度晃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
儘管這是她提出的，但親耳聽到他如此乾脆。
甚至沒有一絲挽留地說出「同意」二字，巨大的失落和疼痛還是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眼淚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就答應得這麼幹脆嗎？
他們之間那些日夜的溫暖，那些她以為真實存在的愛意，在他心裡，就如此輕易可以割捨？
她強忍著哽咽，想做最終的確認，「霍家，不是只有喪偶，沒有離婚嗎？
霍南琛的眸色暗了暗，避開了她的視線，「我早已放棄了霍家身份，自然不用再遵守霍家的家規。」
他的話，徹底斬斷了他們之間的情感紐帶。
兩個人平時都沒有多少話，所以更不會有多餘的爭吵，徒勞的解釋。
兩人之間，只剩下那該死默契的沉默。
當天上午，他們一起去了民政局。
流程簡單得令人心酸。
蓋章，簽字，領取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
整個過程，霍南琛都異常沉默和配合。
走出民政局大門，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來，林西離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霍南琛停下腳步，看著她的背影，聲音沙啞，「離婚的事，先別告訴奶奶，我會找機會，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
林西離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宿舍，霍南琛默默地開始收拾他並不多的行李，他的動作依舊有條不紊。
林西離就站在客廳里，倔強地看著窗台那盆藍雪花，如今這片藍她覺得無比刺眼，卻又忍不住不看。
很快，他收拾好了。
拉著那個他來時的黑色行李箱，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對著她的背後，緩聲道：「我回小鎮了。」
「林西離，希望你永遠記得，想要更多的好是對的，但是在這前提一定要先對自己好。」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並輕輕帶上。
門被關上，兩人剛起步的愛情因為他的隱瞞而終結。
房間裡，只剩下林西離一個人。
她滑坐在地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壓抑了整日的痛哭聲終於再也無法抑制地爆發出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霍南琛你這個混蛋……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好到讓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你……
現在又這樣乾脆地離開……
你真是個混蛋……
宿舍樓下的街道對面。
霍南琛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拉著行李箱，靜靜地站在宿舍大樓對面的一棵樹下，仰著頭，似乎能通過前面的擋住的樓房而看到那扇熟悉的窗戶。
他似乎能看到，窗台上那盆他送她的藍雪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如同她此刻正在哭泣的、單薄的身影。
那抹沉靜的藍色，曾經是他想給予她的所有勇氣與溫暖的象徵。
而如今，卻成了這場無疾而終的愛情見證，他最終還是傷害了她。
他就這樣站著，從白天站到黑夜，對面的保安認出他，便沒上前打擾他。
一個穿運動服、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年輕小伙叫黎明。
黎明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哥，準備好了，我們該出發了。」
霍南琛緩緩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的情緒在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又恢復往常的平靜。
轉身離去的瞬間，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才說，「走吧。」
最後轉過身，他拉起行李箱，與黎明一起，轉身匯入了街角的人流。
身影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