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人接的感覺
三個月，林西離該回去了。
按照霍南琛之前的叮囑，她必須回荔鄉鎮衛生院，做一次徹底的甲亢複查。
確認是否痊癒，是否會復發。
正好春節臨近，法證部的培訓也告一段落，她正好不用被安排值班。
她提前很久就開始刷票，指尖在屏幕上反覆滑動。
一到節假日，去馬巒縣的高鐵車次都增加了好幾趟，票也好搶些。
終於，一張返回馬巒縣的高鐵票搶到了手。
霍南琛上次來香江市為她慶生。
自那以後，兩人間的微信少得可憐。
或許是找不到話題，又或許，是真的太忙了。
培訓、讀博，幾乎榨乾了她所有的時間和精力。
林西離盯著購票成功的界面，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一個帶著試探的念頭，一個藏著隱秘期待的念頭。
她點開那個沉寂已久的對話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斟酌著字句。
一行字被緩緩敲下：
【我搶到1月25號下午17點到馬巒縣縣的高鐵票，回去過春節和複查甲亢。】
信息發出，她停頓幾秒，又補上一句，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許：
【你……方便來高鐵站接我嗎？】
她想知道那種感覺，出站口人潮洶湧，卻有一個人，是專門為她而來。
過去二十幾年，從未有人在車站出口等她，從未有人對她說一句，「回來了」。
消息發出，等待變得漫長，她有些忐忑，反覆鎖屏又點亮。
幸好，並沒有等太久。
霍南琛的回覆跳了出來：【好。】
沒有多餘的問詢，沒有熱絡的回應。
可這個字，卻讓林西離緊繃的肩膀瞬間鬆懈。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心底漫開一片安寧。
出發那天，林西離腳步輕快，她給霍奶奶精心挑了禮物，一件厚實柔軟的羊毛開衫。
她也給霍南琛準備了新年禮物，一條深藍色真絲領帶，花紋低調典雅。
她覺得，那很襯他。
高鐵飛馳，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
廣播裡傳來提示音——前方到站是馬巒縣。
林西離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她拉著行李箱，匯入涌動的人流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走向出站口，遠遠地，她就看見了他。
那個身影站在閘機之外，他穿著深色羽絨服，身姿端正筆直，格外挺拔。
在嘈雜的人群中，自成一隅安靜。
他的目光，正專注地落在出口方向。
原來，有人接的感覺是這樣的——歸屬感。
她走向他，就在此時，一個女孩從她身邊跑過。
腳步輕盈，帶著雀躍的笑聲，女孩撲進一個男孩懷裡。
兩人緊緊相擁，笑聲清脆又熱烈，是青春的張揚。
林西離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從那對情侶身上掠過。
再落回霍南琛安靜的身影上，心裡生出一種奇異的落差感。
他們的重逢，註定是沉默的。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頭，對上他墨黑的眸子。
她輕聲說：「我回來了。」
霍南琛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掃過她比離開時紅潤些許的氣色。
他伸手，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聲音平穩：「車停在停車場。」
他溫熱的手掌，寬厚有力，接過拉杆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一絲微弱的電流竄過，林西離下意識蜷了蜷手指。
來到停車場，坐上熟悉的SUV，霍南琛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從副駕駛座拿起一個保溫袋，遞給她：「先吃點東西。開回去還要一個半小時。」
「奶奶煮的雞絲粥。」
林西離愣住了，她接過，保溫袋還帶著暖意。
打開，裡面是一個密封極好的保溫桶，擰開桶蓋，一股熱氣瞬間裹住她的臉。
是雞絲的咸香，混著米粥的清甜，他竟然連這個都想到準備了。
「謝謝。」她低聲道。
「節假日，衛生院放假嗎？」她找了個話題，打破車內的安靜。
「正常上班。」霍南琛目視前方，回答簡短。
鄉鎮衛生院，節假日反而更需要人，畢竟返鄉過節的人多。
直到林西離吃完粥，蓋好保溫桶。
霍南琛才熟練地啟動車子，車輛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再次回到荔鄉鎮，年味已濃。
青石板街道兩旁，掛滿紅彤彤的燈籠，鞭炮聲斷斷續續響起。
街上人來人往，比平日熱鬧許多。
多是返鄉的年輕人，和採購年貨的居民。
車子在小樓前停穩，霍奶奶早就聽到了動靜，笑眯眯地迎出來。
她一把拉住林西離的手，上下打量。
「哎喲，我們西離回來了，看著氣色好多了！快進來，外面冷！」
回到二樓那個熟悉的房間，林西離放下行李，先拿出給霍奶奶的開衫。
老人家摸著柔軟暖和的料子，笑得合不攏嘴。
她連連說著：「破費了，破費了。」
接著，林西離又從箱子裡拿出那個精緻的紙袋。
她遞給霍南琛，語氣儘量顯得自然些：「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霍南琛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接過紙袋，打開，深藍色的領帶靜靜躺在裡面。
他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她。
眼神深處，一抹情緒飛快掠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最終，只化為兩個清晰的字：「謝謝。」
就在這時，霍奶奶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神秘地笑了笑，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不一會兒，拿著一個古樸的紅木首飾盒走了出來。
她將盒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隻玉鐲。
質地細膩，色澤溫潤，白如凝脂，油潤光亮。
一看便知，是頂好的羊脂玉，比母親宋媛收藏的那個看著質地還好。
「西離啊，這個，是奶奶給你的。」
霍奶奶拿起鐲子，拉過林西離的手腕，就要戴上。
林西離嚇了一跳，手下意識地一縮。
她連聲拒絕：「奶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貴什麼貴！」霍奶奶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力道很輕。
「這都是老早以前買的了，那會兒便宜！」
她壓低聲音：「這是咱們霍家傳給媳婦兒的，你收下！」
傳家寶？林西離心頭一震。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霍南琛，帶著詢問與無措。
霍南琛迎上她的視線，他沉默了幾秒，喉結微動。
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奶奶給你，就收下。」
林西離看著霍奶奶殷切慈祥的目光，又看了看霍南琛平靜的側臉。
她猶豫再三，終於沒有再推拒，任由霍奶奶將那溫潤的玉鐲套入她的手腕。
鐲子大小正好，貼合著她的腕骨，觸膚生涼，而後漸漸溫熱。
按照霍南琛之前的叮囑，她必須回荔鄉鎮衛生院，做一次徹底的甲亢複查。
確認是否痊癒，是否會復發。
正好春節臨近，法證部的培訓也告一段落，她正好不用被安排值班。
她提前很久就開始刷票，指尖在屏幕上反覆滑動。
一到節假日，去馬巒縣的高鐵車次都增加了好幾趟，票也好搶些。
終於，一張返回馬巒縣的高鐵票搶到了手。
霍南琛上次來香江市為她慶生。
自那以後，兩人間的微信少得可憐。
或許是找不到話題，又或許，是真的太忙了。
培訓、讀博，幾乎榨乾了她所有的時間和精力。
林西離盯著購票成功的界面，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一個帶著試探的念頭，一個藏著隱秘期待的念頭。
她點開那個沉寂已久的對話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斟酌著字句。
一行字被緩緩敲下：
【我搶到1月25號下午17點到馬巒縣縣的高鐵票，回去過春節和複查甲亢。】
信息發出，她停頓幾秒，又補上一句，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許：
【你……方便來高鐵站接我嗎？】
她想知道那種感覺，出站口人潮洶湧，卻有一個人，是專門為她而來。
過去二十幾年，從未有人在車站出口等她，從未有人對她說一句，「回來了」。
消息發出，等待變得漫長，她有些忐忑，反覆鎖屏又點亮。
幸好，並沒有等太久。
霍南琛的回覆跳了出來：【好。】
沒有多餘的問詢，沒有熱絡的回應。
可這個字，卻讓林西離緊繃的肩膀瞬間鬆懈。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心底漫開一片安寧。
出發那天，林西離腳步輕快，她給霍奶奶精心挑了禮物，一件厚實柔軟的羊毛開衫。
她也給霍南琛準備了新年禮物，一條深藍色真絲領帶，花紋低調典雅。
她覺得，那很襯他。
高鐵飛馳，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
廣播裡傳來提示音——前方到站是馬巒縣。
林西離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她拉著行李箱，匯入涌動的人流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走向出站口，遠遠地，她就看見了他。
那個身影站在閘機之外，他穿著深色羽絨服，身姿端正筆直，格外挺拔。
在嘈雜的人群中，自成一隅安靜。
他的目光，正專注地落在出口方向。
原來，有人接的感覺是這樣的——歸屬感。
她走向他，就在此時，一個女孩從她身邊跑過。
腳步輕盈，帶著雀躍的笑聲，女孩撲進一個男孩懷裡。
兩人緊緊相擁，笑聲清脆又熱烈，是青春的張揚。
林西離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從那對情侶身上掠過。
再落回霍南琛安靜的身影上，心裡生出一種奇異的落差感。
他們的重逢，註定是沉默的。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頭，對上他墨黑的眸子。
她輕聲說：「我回來了。」
霍南琛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掃過她比離開時紅潤些許的氣色。
他伸手，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聲音平穩：「車停在停車場。」
他溫熱的手掌，寬厚有力，接過拉杆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一絲微弱的電流竄過，林西離下意識蜷了蜷手指。
來到停車場，坐上熟悉的SUV，霍南琛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從副駕駛座拿起一個保溫袋，遞給她：「先吃點東西。開回去還要一個半小時。」
「奶奶煮的雞絲粥。」
林西離愣住了，她接過，保溫袋還帶著暖意。
打開，裡面是一個密封極好的保溫桶，擰開桶蓋，一股熱氣瞬間裹住她的臉。
是雞絲的咸香，混著米粥的清甜，他竟然連這個都想到準備了。
「謝謝。」她低聲道。
「節假日，衛生院放假嗎？」她找了個話題，打破車內的安靜。
「正常上班。」霍南琛目視前方，回答簡短。
鄉鎮衛生院，節假日反而更需要人，畢竟返鄉過節的人多。
直到林西離吃完粥，蓋好保溫桶。
霍南琛才熟練地啟動車子，車輛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再次回到荔鄉鎮，年味已濃。
青石板街道兩旁，掛滿紅彤彤的燈籠，鞭炮聲斷斷續續響起。
街上人來人往，比平日熱鬧許多。
多是返鄉的年輕人，和採購年貨的居民。
車子在小樓前停穩，霍奶奶早就聽到了動靜，笑眯眯地迎出來。
她一把拉住林西離的手，上下打量。
「哎喲，我們西離回來了，看著氣色好多了！快進來，外面冷！」
回到二樓那個熟悉的房間，林西離放下行李，先拿出給霍奶奶的開衫。
老人家摸著柔軟暖和的料子，笑得合不攏嘴。
她連連說著：「破費了，破費了。」
接著，林西離又從箱子裡拿出那個精緻的紙袋。
她遞給霍南琛，語氣儘量顯得自然些：「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霍南琛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接過紙袋，打開，深藍色的領帶靜靜躺在裡面。
他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她。
眼神深處，一抹情緒飛快掠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最終，只化為兩個清晰的字：「謝謝。」
就在這時，霍奶奶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神秘地笑了笑，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不一會兒，拿著一個古樸的紅木首飾盒走了出來。
她將盒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隻玉鐲。
質地細膩，色澤溫潤，白如凝脂，油潤光亮。
一看便知，是頂好的羊脂玉，比母親宋媛收藏的那個看著質地還好。
「西離啊，這個，是奶奶給你的。」
霍奶奶拿起鐲子，拉過林西離的手腕，就要戴上。
林西離嚇了一跳，手下意識地一縮。
她連聲拒絕：「奶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貴什麼貴！」霍奶奶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力道很輕。
「這都是老早以前買的了，那會兒便宜！」
她壓低聲音：「這是咱們霍家傳給媳婦兒的，你收下！」
傳家寶？林西離心頭一震。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霍南琛，帶著詢問與無措。
霍南琛迎上她的視線，他沉默了幾秒，喉結微動。
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奶奶給你，就收下。」
林西離看著霍奶奶殷切慈祥的目光，又看了看霍南琛平靜的側臉。
她猶豫再三，終於沒有再推拒，任由霍奶奶將那溫潤的玉鐲套入她的手腕。
鐲子大小正好，貼合著她的腕骨，觸膚生涼，而後漸漸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