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方天定返江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武松的手指在輿圖上那片標註著「金」的區域停了許久。

  帳外的陽光已經偏西,方天定的隊伍走了快兩個時辰了。

  他想起送別時的場面。

  那時候日頭剛升起來,方天定騎在馬上,身後是鄧元覺和四千多江南軍。簽約墨跡未乾,兩支曾經並肩作戰的隊伍就要分道揚鑣。

  「武二哥。」方天定勒住馬,回過頭來。

  武松站在營門口,雙手抱在胸前。

  「方兄弟。」

  方天定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這一仗打得痛快。朝廷的人讓我們殺了個乾淨,泗州城頭也換了旗。」

  武松點頭:「是痛快。」

  「劃江而治,各取所需。」方天定瞥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又落回武松臉上,「武二哥,往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江北是你的,江南是我的。」

  「說好的事,我不會反悔。」

  方天定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武二哥,我跟你說句心裡話。」

  武松挑了挑眉。

  「天下終究只能有一個主人。」方天定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但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沒把話說完。

  武松盯著他,等著下文。

  方天定卻笑著搖了搖頭:「但在那之前,咱們還是兄弟。金狗要是真的打過來,我方天定說話算話,並肩作戰。」

  武松頓了頓,伸出手去。

  方天定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方兄弟,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方天定鬆開手,一夾馬腹,帶著隊伍往南去了。塵土飛揚,遮住了他的背影。

  鄧元覺從他身邊經過時,沖武松點了點頭。武松也點頭回應。這個和尚打仗是把好手,就是話太少。

  林沖站在武松身後,看著江南軍漸漸遠去,低聲道:「武頭領,方天定這人……」

  「心思多。」武松眼睛眯了眯,「野心也大。」

  「那咱們……」

  「先看著。」武松轉身往回走,「他說得對,天下終究只能有一個主人。但不是現在。」

  林沖跟上去:「您的意思是?」

  「金國。」武松停下腳步,「金國才是眼下最大的敵人。方天定再有野心,他也明白這個道理。金狗不滅,誰也坐不穩江山。」

  林沖皺眉:「可朝廷和金國……」

  「勾勾搭搭。」武松冷笑一聲,「蔡京那老狗,指望著金國人幫他對付咱們。蠢。」

  「蠢在哪兒?」

  「他以為金國人是條狗,餵幾塊骨頭就能聽話。」武松搖頭,「金國人是狼。狼不吃骨頭,狼吃肉。等金國人吃飽了朝廷的肉,下一口就該輪到咱們了。」

  林沖的眉頭皺緊:「那咱們得早做準備。」

  「嗯。」

  兩人走回大帳,武松在輿圖前站定。

  那片標註著「金」字的區域就在北方,像一片烏雲壓在頭頂。女真人的鐵騎,從白山黑水之間殺出來,一路南下,勢如破竹。遼國都被他們滅了,何況腐朽的宋朝?

  武松的手指點上去,從燕雲十六州劃到黃河,又從黃河劃到汴京。

  這一路,沒有任何天險可守。

  「林教頭。」

  「在。」

  「你覺得金國什麼時候會動手?」

  林沖想了想:「快的話,今年冬天。慢的話,明年開春。」

  「為什麼?」

  「金國人打仗喜歡挑冬天。他們的馬在冬天跑得更快,他們的人在冬天也更耐凍。」林沖走到輿圖前,指著燕雲一帶,「而且,遼國剛滅沒多久,金國人士氣最盛的時候。要打,肯定趁熱打鐵。」

  武松點頭。林沖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出身,對這些事情看得比他清楚。

  「那朝廷呢?」武松問,「朝廷能撐多久?」

  林沖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不好說。朝廷的禁軍,吃空餉的多,能打仗的少。真要和金國人硬碰硬,撐不了幾個月。」


  「幾個月?」

  「往多了說。」林沖苦笑,「往少了說,金國人要是一路平推,汴京城可能幾十天就破。」

  武松沒吭聲。

  他知道林沖說的是實話。這個朝廷爛透了,從上到下爛透了。皇帝只知道畫畫寫字,大臣只知道撈錢買官,武將只知道喝兵血吃空餉。這樣的朝廷,憑什麼擋得住金國鐵騎?

  「林教頭。」

  「在。」

  「傳令下去,讓燕青加緊打探北邊的消息。金國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給我。」

  「是。」

  林沖轉身出去了。

  帳內只剩下武松一個人。

  他站在輿圖前,盯著那片標註著「金」的區域,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方天定是個人物。這一仗打下來,他看得很清楚。方天定有野心,有手段,也有魄力。要不是金國這個大敵當前,他和方天定之間遲早要分個高低。

  但現在不是時候。

  金國才是眼下最大的敵人。

  武松閉上眼睛,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歷史書。靖康之恥,二帝北狩,中原淪陷,百姓流離。那是整個民族的傷痛,是幾百年都洗不掉的恥辱。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當皇帝,也不是為了爭霸天下。

  他是為了不讓那些事情發生。

  或者說,不讓那些事情再發生。

  武松睜開眼睛,眼睛落在輿圖上。

  江北是他的地盤。從泗州到淮南,從楚州到盱眙,這一片土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有兩萬多兵馬,有施恩的商業網絡,有燕青的情報系統,有林沖訓練出來的精銳。

  夠了嗎?

  不夠。

  遠遠不夠。

  金國有多少兵馬?十萬?二十萬?三十萬?

  武松不知道具體數字,但他知道,憑他現在的實力,正面硬撼金國鐵騎,是找死。

  那怎麼辦?

  武松的手指在輿圖上慢慢移動,從北到南,從東到西。

  朝廷。方天定。田虎。王慶。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勢力。

  這天下亂成一鍋粥,誰都想分一杯羹。可金國人一來,這鍋粥就得打翻。

  除非……

  除非有人能把這鍋粥端住。

  武松的手指停在汴京的位置。

  朝廷爛透了,但朝廷還有一樣東西沒爛……正統的名分。

  誰能拿到這個名分,誰就能號令天下。

  武松收回手,轉身走出大帳。

  外面的陽光已經偏西了。營地里,士兵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拔營回師。聯軍已經解散,江南軍走了,剩下的就是他武松的人馬。

  三千精銳。

  武松站在帳前,看著這些士兵。

  他們跟著他從沂蒙山出來,一路打到泗州城下。每一個人都是經過血與火考驗的老兵,每一個人都對他忠心耿耿。

  可三千人,還是太少了。

  「武頭領。」

  林沖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冊。

  「這是這次戰役的傷亡和繳獲。陣亡四百三十七人,重傷二百一十六人。繳獲糧草三千石,軍械兩千件,馬匹四百多,金銀八萬貫……」

  「知道了。」武松打斷他,「這些事讓陳正去處理。」

  林沖愣了一下:「那您……」

  「我在想事情。」

  林沖沒再說話,站在一旁。

  武松望著北方,那裡是金國的方向。

  烏雲壓頂,暴風雨就要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一年?半年?還是幾個月?

  但不管有多少時間,他都得做好準備。

  「林教頭。」

  「在。」

  「回去之後,把所有能打仗的人都集中起來訓練。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練出一支能和金國鐵騎正面交鋒的隊伍。」


  「是。」

  「還有,讓施恩加緊囤積糧草軍械。有多少買多少,不惜代價。」

  「是。」

  「燕青那邊,除了盯著北方,也要盯著朝廷。朝廷和金國之間有什麼動靜,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

  武松吐了口氣,眼睛望向遠方。

  天邊的雲層越壓越低,一場暴風雨正在醞釀。

  方天定走了,帶著他的野心和謀略。劃江而治只是暫時的,等金國這個大敵解決了,他和方天定之間必有一戰。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他只需要盯著北方。

  盯著那片越壓越低的烏雲。

  武松站在帳前,眼睛望向北方。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