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南北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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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後,議事廳里安靜下來。

  武松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牆邊那幅山川輿圖前,手指在江淮一帶劃了劃。

  施恩也沒走,站在門口看著他。

  「武二哥,還有事嗎?」

  「叫燕青來。」武松頭也不回。

  施恩愣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不到一盞茶功夫,燕青就到了。他穿一身灰布短衫,腰間別著短刀,人精瘦,眼睛亮得很。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股風塵氣,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武頭領。」燕青抱拳。

  「坐。」武松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在輿圖前坐下。

  燕青沒坐,站在一旁等著。他跟武松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武頭領叫他來,準是有要緊事。

  武鬆開門見山:「朝廷要引金兵入關,這事你知道嗎?」

  燕青愣了愣:「金兵?」

  「剛收到的消息。」武松道,「施恩查到三條線索,都指向一件事……蔡京那老賊在跟金國勾結,要借金人的刀來對付咱們。」

  燕青神情一變,拳頭攥緊了:「這……這是要把天下都葬送了!金人是什麼貨色,打進來還能有咱們漢人的活路?」

  「你能想到,朝廷那幫人想不到?」武松冷笑,「他們想的是先借金人的手把咱們滅了,再去跟金人談條件。殊不知請神容易送神難,金人一旦入關,哪還輪得到他們說了算?」

  燕青聽得直搖頭:「蠢,太蠢了。」

  「蠢歸蠢,咱們得先動手。」武松站起身,手指點在輿圖上,「你看這兒,江淮。朝廷在這一帶還有三支兵馬,泗州、楚州、盱眙,加起來兩萬多人。這些人名義上是防著我和方天定,實際上就是擺設。朝廷的心思都在北邊跟金人勾兌,根本顧不上他們。」

  燕青湊過來看了看輿圖,點點頭:「泗州那邊我去過,統兵的叫張俊,是童貫的舊部,是個貪官,軍中怨聲載道。」

  「你去過?」武松眼睛一亮,「說說。」

  「去年跑情報的時候路過,在城裡待了兩天。」燕青道,「那些兵吃的是發霉的陳糧,軍餉被張俊摟了大半。我親眼見著有個小兵偷了半個饅頭,被打了二十軍棍,血淌了一地。」

  「張俊這人,你見過?」

  「遠遠看過一眼。」燕青撇撇嘴,「胖得跟豬似的,走路都喘。身邊養著十幾個小妾,天天喝花酒,軍務全扔給下面的人。這種主將,帶出來的兵能有什麼戰力?」

  武松滿意地點點頭。燕青這人,腦子靈,腿腳快,情報網鋪得廣,用他跑這趟再合適。

  「楚州和盱眙那邊呢?」武松又問。

  「楚州五千人,盱眙三千人,都是些殘兵敗將,不成氣候。」燕青道,「這三處裡頭,泗州最大,也最好打。張俊那一萬五千人,真正能打的不到三成。要打,先打泗州,拿下泗州,那兩處不攻自破。」

  武松點頭:「跟我想的一樣。」

  他在輿圖前踱了兩步,轉過身來看著燕青:「我要派你去一趟南邊。」

  「找方天定?」燕青反應很快。

  「對。」武松道,「之前咱們跟他有過約定,現在是時候檢驗這聯盟的成色了。朝廷要引金兵,咱們得先把江淮這幾顆釘子拔掉,不能讓他們在背後捅刀子。」

  燕青想了想:「方天定那邊,我該怎麼說?」

  「把朝廷勾結金國的事告訴他,把我剛才跟你說的都告訴他。」武松道,「方臘當年是怎麼敗的,他比誰都清楚。朝廷派宋江來打他爹,現在又要引金兵入關,這筆帳遲早要算。告訴他,咱們先拿江淮開刀,問他干不干。」

  燕青咧嘴一笑:「干不干?他肯定干。方天定這人我了解,年輕氣盛,心裡憋著一口氣呢。當年他爹死的時候,他才二十出頭,硬是帶著幾千殘兵逃進了山里,這些年一直在舔傷口。這口氣,他憋了好幾年了。」

  「那就好。」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越快越好。」

  燕青抱拳:「武頭領放心,我三天就能到。」

  他轉身就要走,武松又叫住他:「等等。」

  燕青回過頭。

  「跟方天定說,」武松頓了頓,「是時候檢驗咱們聯盟的成色了。他要是點頭,就約個見面的點,咱們碰頭商量怎麼打。」


  「明白。」燕青點點頭,大步流星出了門。

  施恩從外面進來,看著燕青遠去的背影:「武二哥,方天定那邊真能靠得住?」

  「靠不靠得住,得看利益。」武松走到窗邊,推開窗,外面的陽光灑進來,「方天定恨朝廷,恨宋江,這仇比天大。他跟咱們聯手,不是因為講義氣,是因為他需要咱們。」

  「那以後呢?」施恩追問,「等朝廷垮了,他會不會……」

  「那是以後的事。」武松道,「眼下金國要來,朝廷要引狼入室,這才是最大的威脅。方天定再有野心,也得先過了這一關。再說了,咱們也不是吃素的,真到了那一天,誰怕誰?」

  施恩不再多問。

  接下來幾天,武鬆開始調兵遣將。林沖的騎兵操練更緊了,魯智深的步軍也在加緊備戰。陳正忙著清點糧草軍械,整個城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息,人人都知道大戰將近。

  七天後,燕青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連鬍子都沒來得及刮,臉上卻帶著笑。一進議事廳,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武頭領,方天定的親筆信!」

  武松接過來,拆開看了幾眼。

  信不長,字跡剛勁有力,一看就是習武之人寫的。上面寫著:

  「武頭領所言,正合我意。我方臘一門,被朝廷滅得只剩我一人。這筆帳,早該算了。十日後,泗州城外三十里,青龍山腳下見。」

  落款:方天定。

  武松把信放到桌上,嘴角一勾:「答應得痛快。」

  「何止痛快。」燕青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抹抹嘴,「我把朝廷勾結金國的事跟他一說,他當場就拍了桌子!說什麼'朝廷不讓我活,我也不讓朝廷好過',恨得牙痒痒的。」

  「他手下那些人呢?」武松問,「有沒有反對的?」

  「有一個老將,當年跟著方臘打天下的。」燕青道,「他問我,憑什麼相信武松?上次朝廷派宋江來打他們,武松不也是梁山的人?」

  「這話問得好。你怎麼說的?」

  「我說,武頭領要是跟宋江一條心,早就去招安了,何必在沂蒙山跟朝廷死磕?」燕青笑了笑,「我又把朝廷勾結金國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告訴他唇亡齒寒的道理。鄧元覺聽完,沒再吭聲,看樣子是服氣了。」

  武松點點頭:「方天定能帶多少人來?」

  「他說能帶五千。」燕青道,「都是當年從江南逃出來的老兵,恨朝廷恨到骨子裡。士氣很旺,就是裝備差點意思。」

  「五千夠了。」武松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泗州的位置畫了個圈,「加上咱們三千精銳,八千人打張俊那一萬五,綽綽有餘。關鍵不是人多人少,是怎麼打。」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施恩問。

  「三天後。」武松道,「林沖的騎兵先行,我隨後跟上。陳正留守,糧草得有人看著。」

  施恩點點頭,轉身去安排。

  燕青還站在那兒,欲言又止。

  武松看他一眼:「還有事?」

  「方天定讓我帶一句話。」燕青道,「他說……他父親的仇,該算了。這一仗,他親自帶兵,絕不讓武頭領失望!」

  武松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他拍了拍燕青的肩膀,「回去告訴方天定,就說武松在泗州等他。誰先攻破城門,誰請喝酒!」

  「這話……方天定已經聽過了。」燕青咧嘴一笑,「我替武頭領先說了。他也笑,說一定奉陪。」

  武松又是一笑:「你小子,會辦事。回去歇著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燕青抱拳退下。

  議事廳里又只剩武松一人。他站在輿圖前,眼睛盯著泗州那個點。

  朝廷、金國、方天定……三方勢力,各懷心思。這盤棋越來越複雜,但他武松不怕。

  當年在梁山,他敢跟宋江叫板;後來下山,他敢跟朝廷死磕。現在朝廷要引金兵入關,他就先把朝廷的爪牙剁掉,讓他們知道知道,這天下不是他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武二哥。」施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陳先生那邊糧草軍械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武松點點頭,沒有回頭。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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