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謠言
當天下午，一個衣衫襤褸的」潰兵」混進了宋江軍營地。
這人渾身是土，臉上還帶著血痕，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見人就喊：」別殺我！我是自己人！前頭打散了跑回來的！」
守門的士兵攔住他，盤問了幾句。那人說的番號、長官名字都對得上，又確實一副被打散的模樣，便放他進去了。
沒人注意到，這人進了營地之後，腳步就不那麼瘸了。
他在營地里轉悠，見人就打聽消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兄弟，前頭怎麼樣了？」有人問他。
」別提了。」他壓低聲音，」武松那邊厲害得很，我們一個百人隊，活著回來的不到十個。」
周圍幾個士兵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那人左右看了看，忽然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可別往外傳。」
」什麼事？」
」我躲在草叢裡的時候，聽見武松那邊的人說話……」他頓了頓，」說咱們宋大哥，跟武松暗中有來往。」
幾個士兵愣住了。
」胡說八道！」一個士兵脫口而出。
」我騙你幹什麼？」那人急了，」我親耳聽見的！他們說，陣前對話那次，宋大哥故意沒下令衝殺，是放水！」
」這……」
」你們想想，那天兩軍對峙，武松就那麼幾個人在陣前，宋大哥要是下令放箭，還不把他射成刺蝟？結果呢？愣是讓他全須全尾地回去了。」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人見狀，又添了一句：」我可什麼都沒說啊，你們自己琢磨。」
說完，他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這幾個士兵站在原地，各懷心事。
沒過多久，營地里就開始有了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宋大哥跟武松……」
」噓！小聲點！」
」陣前那次，確實有點奇怪……」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
謠言像長了腿一樣，在營地里飛快地傳開。
到了傍晚，宋江軍營地里已經是人心浮動。
---
童貫大營。
中軍帳內，一名細作單膝跪地。
」大帥，有消息。」
童貫正在看地圖，頭也不抬：」說。」
」宋江軍那邊，今天下午開始傳出一些話……」細作頓了頓，」說宋江跟武松暗中有來往。」
童貫的手停住了。
」什麼？」
他抬起頭，眼睛眯了起來。
細作低著頭，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據說是有潰兵逃回去，在營地里亂說的。說宋江陣前對話的時候故意放水，沒下令衝殺武松。」
童貫沒說話。
帳中安靜了片刻。
」還有呢？」
」還說……」細作猶豫了一下，」宋江軍中不少人都在議論這事，人心有些浮動。」
童貫慢慢站起身來。
他背著手，在帳中踱了幾步，臉色越來越陰沉。
陣前對話那天的情形，他是知道的。當時他還覺得奇怪——武松就那麼幾個人，宋江手裡有八千人，怎麼就讓武松全身而退了？
當時他沒多想，只當宋江是顧忌舊情，下不了手。
現在這謠言一出……
」宋江這廝！」
童貫一掌拍在案上，茶碗都跳了起來。
細作嚇得把頭埋得更低。
」我就知道這幫梁山賊寇不可信！」童貫咬著牙，」招安？哼，狗改不了吃屎！表面上歸順朝廷，暗地裡還跟反賊眉來眼去！」
他越想越氣。
這幾天仗打得不順，損兵折將，糧草被劫，他心裡本來就憋著一股火。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
」來人！」
帳外立刻有親兵應聲。
」去，把張副將叫來。」
」是！」
不多時，一個中年將領快步走進帳中，抱拳道：」大帥。」
童貫陰沉著臉，盯著他看了幾息。
」張副將，你覺得宋江這個人，可靠嗎？」
張副將愣了一下，斟酌著說：」宋江是招安的賊寇，末將對他一向……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童貫冷笑一聲，」我看他壓根就沒把朝廷放在眼裡！陣前放走武松，暗中跟反賊勾連，這還是朝廷的官軍嗎？」
張副將低下頭，不敢接話。
童貫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這樣。」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明天，讓宋江軍打頭陣。」
張副將抬起頭：」大帥？」
」聽不懂？」童貫瞪了他一眼，」讓宋江軍明天強攻武松陣地，必須拿下！拿不下，提頭來見！」
張副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怎麼？有意見？」
」沒有。」張副將低下頭，」末將這就去傳令。」
」去吧。」
張副將轉身出帳。
童貫站在帳中，臉色鐵青。
讓你打頭陣，既是試探，也是懲罰。
你宋江要是真心歸順朝廷，就給我拿命去證明。要是暗中跟武松有勾連——哼，那就讓你們狗咬狗去。
反正死的是梁山賊寇，我大軍主力毫髮無損。
他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
入夜。
武松營地。
戴宗掀開門帘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武二哥，成了。」
武松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塊干肉。聽見這話，他抬起頭：」說說。」
」我派去的人很機靈。」戴宗在武松對面坐下，」下午就把話帶進去了，傍晚的時候宋江軍營里就傳開了。童貫那邊也得了消息。」
」童貫什麼反應？」
」大發雷霆。」戴宗比劃了一下，」據說把桌子都拍了。」
武松點點頭，沒說話。
戴宗繼續道：」我估摸著，童貫肯定會找宋江的麻煩。說不定明天就讓宋江打頭陣。」
」不是說不定。」武松把干肉放下，」是一定。」
他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掀開一角往外看了看。
夜色沉沉，營地里點點火光。
」童貫這個人，疑心重，又好大喜功。」武松的聲音不高，」他本來就不信任宋江，現在有了這個由頭，正好借題發揮。」
」那咱們接下來……」
」等。」武松放下門帘，轉過身來，」等童貫逼宋江強攻。等宋江軍被推到最前面。」
他看著戴宗，眼中有光。
」然後，就是咱們的機會了。」
戴宗重重點頭。
帳外，夜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武松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塊干肉，咬了一口。
」去歇著吧。」他對戴宗說，」明天，有好戲看。」
這人渾身是土，臉上還帶著血痕，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見人就喊：」別殺我！我是自己人！前頭打散了跑回來的！」
守門的士兵攔住他，盤問了幾句。那人說的番號、長官名字都對得上，又確實一副被打散的模樣，便放他進去了。
沒人注意到，這人進了營地之後，腳步就不那麼瘸了。
他在營地里轉悠，見人就打聽消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兄弟，前頭怎麼樣了？」有人問他。
」別提了。」他壓低聲音，」武松那邊厲害得很，我們一個百人隊，活著回來的不到十個。」
周圍幾個士兵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那人左右看了看，忽然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可別往外傳。」
」什麼事？」
」我躲在草叢裡的時候，聽見武松那邊的人說話……」他頓了頓，」說咱們宋大哥，跟武松暗中有來往。」
幾個士兵愣住了。
」胡說八道！」一個士兵脫口而出。
」我騙你幹什麼？」那人急了，」我親耳聽見的！他們說，陣前對話那次，宋大哥故意沒下令衝殺，是放水！」
」這……」
」你們想想，那天兩軍對峙，武松就那麼幾個人在陣前，宋大哥要是下令放箭，還不把他射成刺蝟？結果呢？愣是讓他全須全尾地回去了。」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人見狀，又添了一句：」我可什麼都沒說啊，你們自己琢磨。」
說完，他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這幾個士兵站在原地，各懷心事。
沒過多久，營地里就開始有了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宋大哥跟武松……」
」噓！小聲點！」
」陣前那次，確實有點奇怪……」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
謠言像長了腿一樣，在營地里飛快地傳開。
到了傍晚，宋江軍營地里已經是人心浮動。
---
童貫大營。
中軍帳內，一名細作單膝跪地。
」大帥，有消息。」
童貫正在看地圖，頭也不抬：」說。」
」宋江軍那邊，今天下午開始傳出一些話……」細作頓了頓，」說宋江跟武松暗中有來往。」
童貫的手停住了。
」什麼？」
他抬起頭，眼睛眯了起來。
細作低著頭，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據說是有潰兵逃回去，在營地里亂說的。說宋江陣前對話的時候故意放水，沒下令衝殺武松。」
童貫沒說話。
帳中安靜了片刻。
」還有呢？」
」還說……」細作猶豫了一下，」宋江軍中不少人都在議論這事，人心有些浮動。」
童貫慢慢站起身來。
他背著手，在帳中踱了幾步，臉色越來越陰沉。
陣前對話那天的情形，他是知道的。當時他還覺得奇怪——武松就那麼幾個人，宋江手裡有八千人，怎麼就讓武松全身而退了？
當時他沒多想，只當宋江是顧忌舊情，下不了手。
現在這謠言一出……
」宋江這廝！」
童貫一掌拍在案上，茶碗都跳了起來。
細作嚇得把頭埋得更低。
」我就知道這幫梁山賊寇不可信！」童貫咬著牙，」招安？哼，狗改不了吃屎！表面上歸順朝廷，暗地裡還跟反賊眉來眼去！」
他越想越氣。
這幾天仗打得不順，損兵折將，糧草被劫，他心裡本來就憋著一股火。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
」來人！」
帳外立刻有親兵應聲。
」去，把張副將叫來。」
」是！」
不多時，一個中年將領快步走進帳中，抱拳道：」大帥。」
童貫陰沉著臉，盯著他看了幾息。
」張副將，你覺得宋江這個人，可靠嗎？」
張副將愣了一下，斟酌著說：」宋江是招安的賊寇，末將對他一向……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童貫冷笑一聲，」我看他壓根就沒把朝廷放在眼裡！陣前放走武松，暗中跟反賊勾連，這還是朝廷的官軍嗎？」
張副將低下頭，不敢接話。
童貫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這樣。」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明天，讓宋江軍打頭陣。」
張副將抬起頭：」大帥？」
」聽不懂？」童貫瞪了他一眼，」讓宋江軍明天強攻武松陣地，必須拿下！拿不下，提頭來見！」
張副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怎麼？有意見？」
」沒有。」張副將低下頭，」末將這就去傳令。」
」去吧。」
張副將轉身出帳。
童貫站在帳中，臉色鐵青。
讓你打頭陣，既是試探，也是懲罰。
你宋江要是真心歸順朝廷，就給我拿命去證明。要是暗中跟武松有勾連——哼，那就讓你們狗咬狗去。
反正死的是梁山賊寇，我大軍主力毫髮無損。
他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
入夜。
武松營地。
戴宗掀開門帘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武二哥，成了。」
武松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塊干肉。聽見這話，他抬起頭：」說說。」
」我派去的人很機靈。」戴宗在武松對面坐下，」下午就把話帶進去了，傍晚的時候宋江軍營里就傳開了。童貫那邊也得了消息。」
」童貫什麼反應？」
」大發雷霆。」戴宗比劃了一下，」據說把桌子都拍了。」
武松點點頭，沒說話。
戴宗繼續道：」我估摸著，童貫肯定會找宋江的麻煩。說不定明天就讓宋江打頭陣。」
」不是說不定。」武松把干肉放下，」是一定。」
他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掀開一角往外看了看。
夜色沉沉，營地里點點火光。
」童貫這個人，疑心重，又好大喜功。」武松的聲音不高，」他本來就不信任宋江，現在有了這個由頭，正好借題發揮。」
」那咱們接下來……」
」等。」武松放下門帘，轉過身來，」等童貫逼宋江強攻。等宋江軍被推到最前面。」
他看著戴宗，眼中有光。
」然後，就是咱們的機會了。」
戴宗重重點頭。
帳外，夜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武松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塊干肉，咬了一口。
」去歇著吧。」他對戴宗說，」明天，有好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