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山有主
」又有什麼？說！」武松腳步一停。
探子喘了口氣，抬手朝前方一指：」武頭領，前面……前面就是沂蒙山了！」
武松眉頭一挑，快步走到高處，極目遠眺。
夕陽斜照，山巒起伏。遠處那座大山橫亘天際，層巒疊嶂，林木蔥鬱，當真是一塊占山為王的好地方。
」林教頭，你過來看。」武松招了招手。
林沖大步走來，順著武鬆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好地勢！進可攻退可守，方圓百里怕是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魯智深扛著禪杖湊過來，粗聲粗氣道：」武二郎，這就是你說的地方？嘿，瞧著不賴！」
」先別高興太早。」武松收回目光，轉身看向那探子，」你打探清楚沒有？山上情況如何？」
探子撓了撓頭：」小的只看到大山，還沒來得及——」
」楊志！」
楊志應聲而出：」二郎，何事？」
武松抬手一指遠山：」帶幾個機靈的兄弟，去打探山上的情況。人數、布防、首領是誰，能探多少探多少。天黑前回來。」
」明白。」楊志點頭，轉身就走，點了三個腿腳利索的兄弟，朝沂蒙山方向摸去。
隊伍原地休整，兄弟們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議論紛紛。
」武頭領說那山就是咱們的新家，也不知道好不好落腳。」
」能有多大的山？咱們這幾百號人，還怕找不著地方住？」
」你懂什麼？選山頭也是有講究的，水源、地勢、進出的路……」
武松沒參與議論，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目光始終盯著遠處的沂蒙山。
林沖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二郎，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武松眯了眯眼，」那麼好的一塊地方，會不會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林沖一愣：」你是說山上可能有人？」
」嗯。」武松點頭，」咱們能看上的好地方，別人未必看不上。這一路走來，綠林山寨見了不少，沂蒙山名聲在外，要是沒人占著，那才奇怪。」
林沖沉吟片刻：」若真有人占了，二郎打算怎麼辦？」
武松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等楊志回來再說。」
天邊最後一抹紅霞消失，暮色四合。
隊伍已經埋鍋造飯，炊煙裊裊升起。武松卻沒有吃的心思，他站在隊伍外圍，目光不時朝沂蒙山方向張望。
腳步聲由遠及近，楊志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回來了！」武鬆快步迎上去。
楊志臉上帶著汗，神色有些凝重。他來到武松跟前，抱拳道：」二郎，探清楚了。」
」說。」
」山上有人。」楊志頓了頓，」大約三五百人，看旗號是個山寨。寨子扎在半山腰，進山的路只有兩條，都有人把守。」
武松眉頭皺了起來：」三五百人……領頭的是誰？」
」沒探到姓名。」楊志搖頭，」只聽山下的樵夫說，那寨子盤踞了有兩三年，平日也做些打家劫舍的勾當，附近百姓敢怒不敢言。」
」做派如何？有沒有濫殺無辜？」
楊志想了想：」據說……規矩還算可以，只劫財，不輕易殺人。但若有人反抗，下手也是狠的。」
武松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
魯智深在一旁聽得不耐煩，一拍大腿：」三五百人算個屁！洒家一禪杖打上山去，看他們敢放什麼狗屁！」
」魯大師，稍安勿躁。」林沖攔住他，轉頭看向武松，」二郎，你怎麼看？」
武鬆緩緩開口：」若只是三五百烏合之眾，倒不難對付。可咱們剛到這裡，人困馬乏，對地形也不熟悉。硬打，即便贏了，也要折損不少兄弟。」
」那就不打了？」魯智深瞪眼。
」我沒說不打。」武松嘴角微微一扯，」我說的是，不能硬打。」
史進湊過來，撓了撓頭：」武二哥，那你打算怎麼辦？」
武松沒有立刻回答，轉身看向楊志：」你說那山寨盤踞了兩三年，附近百姓敢怒不敢言？」
」是。」
」那就有意思了。」武松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一群三五百人的山賊，占著這麼好的地方兩三年，官府一直不管？」
楊志一怔，隨即恍然：」二郎的意思是……」
」官府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武松冷笑一聲，」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山寨有些門道，易守難攻。可也說明，那幫人也就只能守著山頭過日子，沒什麼大出息。」
林沖點頭：」二郎說得有理。若真是什麼厲害角色，兩三年下來，早就該聲名遠揚，不會默默無聞。」
」所以，」武松看向眾人，」咱們要拿下沂蒙山，未必非得拼個你死我活。」
魯智深撓了撓光頭，一臉不解：」武二郎，你繞什麼彎子？洒家聽不明白。」
武松笑了笑：」魯大師，你想想，那山上的人是什麼人？」
」什麼人？綠林好漢唄，跟咱們一樣的——」魯智深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若有所悟地看著武松。
」對。」武松點頭，」跟咱們一樣，都是落草為寇的人。咱們能被逼上梁山，他們也能被逼上沂蒙山。說到底，都是被朝廷逼的走投無路。」
史進眨了眨眼：」武二哥，你是說……」
」我是說，不到萬不得已，咱們不跟自己人動刀子。」武松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那三五百人，要是能收為己用，豈不比打死打散強？」
林沖眼前一亮：」二郎高見！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沂蒙山，還能添三五百人馬，這買賣划算。」
楊志也點頭：」二郎，我贊同。硬打是下策，能招降最好。」
魯智深哼了一聲：」招降？人家憑什麼聽你的？你上去說'武松來了，趕緊投降'，他們就投降了？」
」那當然不行。」武松搖頭，」得讓他們知道，跟著我有肉吃，不跟著我沒好果子吃。」
」怎麼讓他們知道？」
武松看向遠處的沂蒙山，目光沉靜：」先禮後兵。明日我派人上山，遞個名帖，就說武松路過寶地，想上山拜訪當家的。看他們什麼態度。」
林沖皺眉：」若他們不給面子呢？」
武松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幾分寒意：」那就讓他們知道，不給面子的代價是什麼。」
夜風拂過，火堆噼啪作響。
眾人散去，各自休息。武松卻沒有睡意，他盯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腦中轉著各種念頭。
三五百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若是一盤散沙，好辦。若是有幾個能打的，那就得掂量掂量。
」二郎。」林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武松沒回頭：」林教頭，還沒睡？」
林沖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山：」在想山上的事？」
」嗯。」
」你打算怎麼開這個口？畢竟咱們是外來的，人家占著山頭兩三年，憑什麼讓給咱們？」
武松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不是讓給咱們，是一起干。天下這麼大，這座山裝不下兩撥人的野心嗎？」
林沖微微一怔。
」林教頭，」武松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咱們離開梁山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找個山頭當土匪？不是。是為了闖出一條活路，一條不用給朝廷賣命的活路。」
林沖點頭：」我明白。」
」沂蒙山只是個開始。」武松聲音低沉卻堅定，」往後還有更大的事要做。所以，能多一個兄弟，就多一份力量。那山上的人，只要不是窮凶極惡之輩，我都想爭取過來。」
林沖看著武松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武二郎，當真跟從前不一樣了。
」好。」林沖抱拳，」我聽二郎的。」
武松拍了拍林沖的肩膀，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一騎快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馬上的人不斷揮手，隱約還在喊著什麼。
」武頭領！武頭領——」
是之前派出去的探子。
武松眉頭一皺，快步迎了上去：」什麼事？」
探子翻身下馬，氣喘吁吁：」武頭領，山上……山上有動靜！」
」什麼動靜？」
探子咽了口唾沫，抬手指向沂蒙山的方向——
探子喘了口氣，抬手朝前方一指：」武頭領，前面……前面就是沂蒙山了！」
武松眉頭一挑，快步走到高處，極目遠眺。
夕陽斜照，山巒起伏。遠處那座大山橫亘天際，層巒疊嶂，林木蔥鬱，當真是一塊占山為王的好地方。
」林教頭，你過來看。」武松招了招手。
林沖大步走來，順著武鬆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好地勢！進可攻退可守，方圓百里怕是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魯智深扛著禪杖湊過來，粗聲粗氣道：」武二郎，這就是你說的地方？嘿，瞧著不賴！」
」先別高興太早。」武松收回目光，轉身看向那探子，」你打探清楚沒有？山上情況如何？」
探子撓了撓頭：」小的只看到大山，還沒來得及——」
」楊志！」
楊志應聲而出：」二郎，何事？」
武松抬手一指遠山：」帶幾個機靈的兄弟，去打探山上的情況。人數、布防、首領是誰，能探多少探多少。天黑前回來。」
」明白。」楊志點頭，轉身就走，點了三個腿腳利索的兄弟，朝沂蒙山方向摸去。
隊伍原地休整，兄弟們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議論紛紛。
」武頭領說那山就是咱們的新家，也不知道好不好落腳。」
」能有多大的山？咱們這幾百號人，還怕找不著地方住？」
」你懂什麼？選山頭也是有講究的，水源、地勢、進出的路……」
武松沒參與議論，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目光始終盯著遠處的沂蒙山。
林沖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二郎，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武松眯了眯眼，」那麼好的一塊地方，會不會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林沖一愣：」你是說山上可能有人？」
」嗯。」武松點頭，」咱們能看上的好地方，別人未必看不上。這一路走來，綠林山寨見了不少，沂蒙山名聲在外，要是沒人占著，那才奇怪。」
林沖沉吟片刻：」若真有人占了，二郎打算怎麼辦？」
武松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等楊志回來再說。」
天邊最後一抹紅霞消失，暮色四合。
隊伍已經埋鍋造飯，炊煙裊裊升起。武松卻沒有吃的心思，他站在隊伍外圍，目光不時朝沂蒙山方向張望。
腳步聲由遠及近，楊志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回來了！」武鬆快步迎上去。
楊志臉上帶著汗，神色有些凝重。他來到武松跟前，抱拳道：」二郎，探清楚了。」
」說。」
」山上有人。」楊志頓了頓，」大約三五百人，看旗號是個山寨。寨子扎在半山腰，進山的路只有兩條，都有人把守。」
武松眉頭皺了起來：」三五百人……領頭的是誰？」
」沒探到姓名。」楊志搖頭，」只聽山下的樵夫說，那寨子盤踞了有兩三年，平日也做些打家劫舍的勾當，附近百姓敢怒不敢言。」
」做派如何？有沒有濫殺無辜？」
楊志想了想：」據說……規矩還算可以，只劫財，不輕易殺人。但若有人反抗，下手也是狠的。」
武松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
魯智深在一旁聽得不耐煩，一拍大腿：」三五百人算個屁！洒家一禪杖打上山去，看他們敢放什麼狗屁！」
」魯大師，稍安勿躁。」林沖攔住他，轉頭看向武松，」二郎，你怎麼看？」
武鬆緩緩開口：」若只是三五百烏合之眾，倒不難對付。可咱們剛到這裡，人困馬乏，對地形也不熟悉。硬打，即便贏了，也要折損不少兄弟。」
」那就不打了？」魯智深瞪眼。
」我沒說不打。」武松嘴角微微一扯，」我說的是，不能硬打。」
史進湊過來，撓了撓頭：」武二哥，那你打算怎麼辦？」
武松沒有立刻回答，轉身看向楊志：」你說那山寨盤踞了兩三年，附近百姓敢怒不敢言？」
」是。」
」那就有意思了。」武松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一群三五百人的山賊，占著這麼好的地方兩三年，官府一直不管？」
楊志一怔，隨即恍然：」二郎的意思是……」
」官府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武松冷笑一聲，」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山寨有些門道，易守難攻。可也說明，那幫人也就只能守著山頭過日子，沒什麼大出息。」
林沖點頭：」二郎說得有理。若真是什麼厲害角色，兩三年下來，早就該聲名遠揚，不會默默無聞。」
」所以，」武松看向眾人，」咱們要拿下沂蒙山，未必非得拼個你死我活。」
魯智深撓了撓光頭，一臉不解：」武二郎，你繞什麼彎子？洒家聽不明白。」
武松笑了笑：」魯大師，你想想，那山上的人是什麼人？」
」什麼人？綠林好漢唄，跟咱們一樣的——」魯智深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若有所悟地看著武松。
」對。」武松點頭，」跟咱們一樣，都是落草為寇的人。咱們能被逼上梁山，他們也能被逼上沂蒙山。說到底，都是被朝廷逼的走投無路。」
史進眨了眨眼：」武二哥，你是說……」
」我是說，不到萬不得已，咱們不跟自己人動刀子。」武松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那三五百人，要是能收為己用，豈不比打死打散強？」
林沖眼前一亮：」二郎高見！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沂蒙山，還能添三五百人馬，這買賣划算。」
楊志也點頭：」二郎，我贊同。硬打是下策，能招降最好。」
魯智深哼了一聲：」招降？人家憑什麼聽你的？你上去說'武松來了，趕緊投降'，他們就投降了？」
」那當然不行。」武松搖頭，」得讓他們知道，跟著我有肉吃，不跟著我沒好果子吃。」
」怎麼讓他們知道？」
武松看向遠處的沂蒙山，目光沉靜：」先禮後兵。明日我派人上山，遞個名帖，就說武松路過寶地，想上山拜訪當家的。看他們什麼態度。」
林沖皺眉：」若他們不給面子呢？」
武松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幾分寒意：」那就讓他們知道，不給面子的代價是什麼。」
夜風拂過，火堆噼啪作響。
眾人散去，各自休息。武松卻沒有睡意，他盯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腦中轉著各種念頭。
三五百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若是一盤散沙，好辦。若是有幾個能打的，那就得掂量掂量。
」二郎。」林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武松沒回頭：」林教頭，還沒睡？」
林沖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山：」在想山上的事？」
」嗯。」
」你打算怎麼開這個口？畢竟咱們是外來的，人家占著山頭兩三年，憑什麼讓給咱們？」
武松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不是讓給咱們，是一起干。天下這麼大，這座山裝不下兩撥人的野心嗎？」
林沖微微一怔。
」林教頭，」武松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咱們離開梁山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找個山頭當土匪？不是。是為了闖出一條活路，一條不用給朝廷賣命的活路。」
林沖點頭：」我明白。」
」沂蒙山只是個開始。」武松聲音低沉卻堅定，」往後還有更大的事要做。所以，能多一個兄弟，就多一份力量。那山上的人，只要不是窮凶極惡之輩，我都想爭取過來。」
林沖看著武松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武二郎，當真跟從前不一樣了。
」好。」林沖抱拳，」我聽二郎的。」
武松拍了拍林沖的肩膀，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一騎快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馬上的人不斷揮手，隱約還在喊著什麼。
」武頭領！武頭領——」
是之前派出去的探子。
武松眉頭一皺，快步迎了上去：」什麼事？」
探子翻身下馬，氣喘吁吁：」武頭領，山上……山上有動靜！」
」什麼動靜？」
探子咽了口唾沫，抬手指向沂蒙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