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鐵禪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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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嘍囉話還沒說完,人群已經亂了。

  」官兵?多少人?」

  」往哪來的?」

  」快說清楚!」

  七嘴八舌的問話炸開,把那報信的小嘍囉堵得臉漲通紅,一個字也接不上來。

  武松眉頭一皺。他注意到人群中有幾道身影趁著這股亂勁兒,正往自己這邊擠過來。

  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絡腮鬍子,手按在腰刀上,眼神陰鷙。武松認得他,是鄭天壽手下的小頭目,平日裡沒少跟著吳用那幫人混在一處。

  史進也看見了,急喊一聲:」武二郎小心!」

  晚了。

  那絡腮鬍子已經拔刀出鞘,借著人群的掩護朝武松後心劈來。刀鋒破風,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武松身子一側,閃開這一刀。他沒急著還手,冷冷盯著對方。

  」你動手倒是快。」武松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誰叫你來的?」

  絡腮鬍子沒答話,咬著牙又是一刀橫掃。

  武松後退半步,那刀堪堪從他胸前划過,帶起一陣冷風。

  第二個人也動了,從側面撲上來,手裡攥著一把短匕。

  第三個繞到武松身後,截斷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是事先商量好的。

  武松臉上沒有慌亂。他在十字坡殺過人,在景陽岡打過虎,在飛雲浦斷過鎖鏈。這三個貨色,還不夠他熱身的。

  但他不急著動手。

  他要看看,到底還有誰坐不住。

  忠義堂里亂成一鍋粥。有人喊著」官兵來了快備戰」,有人叫著」別慌別慌」,有人在往外跑,有人在往裡擠。沒幾個人注意到武松這邊的動靜。

  絡腮鬍子第三刀劈下來的時候,武松終於動了。

  他左手抄住刀背,右拳砸在那人手腕上。骨頭錯位的脆響傳開,絡腮鬍子慘叫一聲,刀脫手飛出。

  武松一腳踹在他胸口,那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三張桌案。

  持匕首的那個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武松已經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他的喉嚨。

  」說,誰指使的?」

  那人兩眼發直,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第三個人轉身就跑。

  沒跑兩步,一條禪杖橫空砸下,正中他後背。那人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跑什麼?洒家還沒問話呢。」

  魯智深提著那六十二斤的鐵禪杖,大步走過來。他的光頭在燭火下泛著油光,滿臉橫肉堆起來,眼睛卻冷得嚇人。

  忠義堂里的喧鬧聲,一下子小了下去。

  眾人這才發現,武松身邊躺著三個人,一個捂著斷腕哀嚎,一個被掐住喉嚨動彈不得,一個趴在地上口吐白沫。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動手了?」

  」誰這麼大膽子?」

  竊竊私語聲四起。

  宋江臉色鐵青,從座位上站起來:」住手!都住手!忠義堂上動刀動槍,成何體統!」

  吳用跟在宋江身後,眼神閃爍,一言不發。

  武松鬆開手,把那人扔在地上。他擦了擦手指,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宋大哥問得好。」武松抬頭看向宋江,」忠義堂上,誰敢動刀動槍?」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吳用臉上。

  」吳軍師,你不想解釋解釋?」

  吳用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聲音很平穩:」武松兄弟,這話從何說起?我與這幾人素無瓜葛。」

  」是嗎?」武松笑了,那笑容讓人發寒,」這三個,一個是鄭天壽的人,一個是孔亮手下的,還有一個」

  他指了指趴在地上那個。

  」這位我不認識,但他身上那塊腰牌,好像是軍師帳下專用的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吳用。

  吳用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羽扇在手裡捏得咯咯作響。


  」這……這是誣陷!」吳用高聲道,」武松,你休要血口噴人!」

  」是不是誣陷,問問這三位就知道了。」武松一腳踩在那絡腮鬍子斷腕上,那人疼得滿地打滾,」說,誰讓你們來的?」

  」別、別踩了」絡腮鬍子嗷嗷叫著,」是、是……」

  」鐵牛!」

  一聲暴喝從人群里傳來。

  李逵正要衝上去,被燕順死死抱住。他掙扎著吼道:」武松!你欺人太甚!先是讓俺大哥難堪,現在又誣賴吳軍師!俺跟你拼了!」

  武松看都沒看他一眼。

  魯智深冷哼一聲,提起禪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那一杖頓下去,整個忠義堂都跟著震了一震。青石地板上,一道蛛網般的裂紋從禪杖觸地處蔓延開來。

  滿堂皆靜。

  魯智深的聲音像打雷一樣滾過每個人的耳膜:」誰敢動武二郎,先問過洒家這條鐵禪杖!」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李逵愣在那裡,張著嘴,喉嚨里的話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來。

  燕順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

  宋江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吳用握著羽扇的手在抖。

  六十二斤的鐵禪杖,頓裂青石地板。這份武力擺在這裡,比什麼道理都管用。

  魯智深環視四周,一字一句道:」俺魯智深今天把話撂這兒了武二郎是俺兄弟,誰要對他不利,就是跟洒家過不去!」

  他的目光掃過吳用,掃過宋江,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不服的,現在就站出來。」

  死一般的寂靜。

  武松看著魯智深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熱意。他早就知道這個大師兄靠得住,但親眼看到魯智深為自己擋在前面,還是另一番滋味。

  林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武松身側,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沒說話,但態度已經很明顯。

  楊志站在另一側,青臉上的刀疤繃得發緊,眼睛盯著人群里那些蠢蠢欲動的身影。

  三個人,把武松護在中間。

  場面就這麼僵住了。

  宋江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大師兄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何至於此?」

  他轉向武松,語氣儘量和緩:」二郎,這幾個人動手確實不對,我自會處置。但眼下官兵來犯,咱們還是先商議應對之策,如何?」

  武松沒有接話。

  他盯著那報信的小嘍囉,開口問道:」官兵的事,你接著說。」

  那小嘍囉被這場面嚇得腿軟,結結巴巴道:」回、回稟諸位頭領,山下官兵」

  他咽了口唾沫,後面的話終於說出來了。

  」山下官兵有動靜,但、但不是沖咱們來的,是往東邊去的,好像在調防……」

  眾人面面相覷。

  虛驚一場?

  武松看向魯智深,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這場鬧劇,還沒完。

  宋江正要開口,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影快步走進忠義堂,正是戴宗。

  他的臉色很難看,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大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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