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帶娃去北涼,讓她看看老爹當年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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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伴隨著蒸汽與電力混合驅動的巨大轟鳴聲,黑龍號拖拽著沉重的車身,猶如一頭撕裂黑暗的巨獸,朝著大夏的西北方疾馳而去。

  寬敞的中央車廂內,溫度被恆溫系統控制得剛剛好。

  趙長纓換下了那身讓他受盡屈辱的老頭衫和大褲衩。他重新穿上了一套沒有軍銜的黑色筆挺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腳下的高筒軍靴被擦得鋥亮。

  為了重塑偉岸形象,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戴上了一雙白手套。

  此刻,他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寬大的真皮行軍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大夏建國戰史》,時不時地用餘光去瞥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女兒。

  趙安寧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套非常幹練的迷彩小獵裝。她那雙白嫩的小手裡,正抓著一個由上百個精密金屬齒輪咬合而成的魔方。這是皇家科學院那幫老頭子閒著沒事,專門給長公主打造的益智玩具。

  「咔噠,咔噠。」

  金屬齒輪在安寧的手指間快速翻飛,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這個複雜的機械結構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長纓故意咳嗽了兩聲,把手裡的戰史翻得嘩啦作響。

  「那個,安寧啊。」

  趙長纓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歷史的厚重感。「你現在看書的這個位置,當年可是爹爹的臨時指揮所。就在你坐的那個沙發底下,爹爹曾經簽署過炮轟敵軍十萬主力的絕密手令。」

  趙安寧手裡的金屬魔方稍微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四處打量了一圈,然後用一種十分疑惑的語氣問道:「可是爹爹,這裡連個全息沙盤都沒有,連衛星雷達的屏幕也看不到。您當年是怎麼知道敵人在哪裡的呀?靠猜嗎?」

  趙長纓臉上的表情一僵,剛準備好的慷慨陳詞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全息沙盤?衛星雷達?

  那特麼都是趙核平那個敗家子當上皇帝以後,才搞出來的花里胡哨的玩意兒!老子當年打仗,靠的是夜不收拿命填出來的地圖,靠的是望遠鏡和老地圖!

  「咳,那時候條件艱苦。」趙長纓硬著頭皮解釋,「我們用的是紙質地圖,靠的是斥候的眼睛,還有爹爹這顆戰無不勝的大腦。」

  小安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魔方,小聲嘀咕了一句:「哦,原來爹爹以前打仗,真的跟原始人打獵差不多呀。」

  「噗嗤。」

  正在旁邊翻看時尚雜誌的阿雅實在沒忍住,用雜誌擋住半邊臉,笑得雙肩直顫。鐵牛正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聽到這話,手腕一抖,滾燙的茶水差點全潑在自己的褲襠上。

  趙長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有了飆升的跡象。

  他不怪女兒。要怪就怪趙核平那個混帳東西!整天拿皇家科學院那些最新銳的高科技武器當玩具哄妹妹,硬生生把安寧的眼界拔高到了一個離譜的地步。

  「等到了北涼,你就知道你爹到底有多厲害了。」趙長纓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暗暗發誓。

  三天後。

  黑龍號專列在刺耳的剎車聲中,緩緩駛入了北涼重工基地的內部站台。

  隨著車門開啟,一股夾雜著冰雪與煤煙味的凜冽寒風猛地灌進車廂。瓊州島那溫暖的海風仿佛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這裡是大夏的龍興之地,是整個帝國鋼鐵與炮火的搖籃。

  天空呈現出一種冷硬的鉛灰色。

  連綿不絕的巨大煙囪像是一片鋼鐵森林,直刺蒼穹。濃密的白煙與黑煙交織在一起,遮天蔽日。高爐里噴吐出的火光,將遠處的雪山映照得一片暗紅。

  站台外。

  早已清空的廣場上,整整齊齊地站著兩排頭髮花白的老兵。他們都穿著老款的北涼軍大衣,胸前掛滿了沉甸甸的勳章。這些都是當年跟著趙長纓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夥計,如今都在這兵工廠里擔任著閒職養老。

  趙長纓牽著安寧的小手,邁步走下車廂。

  軍靴踩在沾著冰渣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是北涼兵工廠的名譽廠長,老瘸子。他當年在攻城戰中被炸斷了一條腿,現在裝的是一條粗糙的液壓金屬義肢。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走下車,老瘸子那隻剩下獨眼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渾濁的淚水順著布滿刀疤的臉頰滾落,還未落地,便在極寒的風中凝結成了冰珠。他那條金屬義肢猛地砸在地面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老瘸子用那隻僅存的右手,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舉到了眉骨邊緣。

  「北涼老營,第一裝甲師原師長!向統帥敬禮!」

  嘶啞而滄桑的怒吼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緊接著,那兩排頭髮花白的老兵,猶如一尊尊甦醒的兵馬俑。他們同時舉起右手,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能將鋼鐵折斷的恐怖力量感。

  「向統帥敬禮!!!」

  震耳欲聾的吼聲,甚至蓋過了遠處高爐運作的轟鳴。那股歷經歲月沉澱卻依然鋒利如刀的鐵血煞氣,沖天而起。

  小安寧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往趙長纓的大腿後面縮了縮,那雙大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敬畏。她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卻站得像釘子一樣筆直的老爺爺,感受到了某種無法用科學儀器測量出來的沉重東西。

  趙長纓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的反應。

  他心頭一喜。穩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反手拉住女兒的小手,身板挺得像一把出鞘的長刀。他大步流星地走過老兵們的方陣,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海島上穿著大褲衩釣魚的退休老頭,他是這片土地上永遠的神。

  「走,閨女。爹帶你去看看,咱們老趙家打天下的真傢伙。」

  趙長纓大手一揮,帶著眾人直接朝著北涼兵工廠最深處的一號陳列館走去。

  陳列館是一座由廢棄的巨型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厚重的鉛灰色防爆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發出的齒輪咬合聲猶如巨獸的喘息。

  裡面光線略顯昏暗。

  幾縷冰冷的探照燈光從穹頂打下來,照亮了那些如同遠古巨獸般蟄伏在陰影中的戰爭機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防鏽油和陳年火藥的特殊氣味。

  趙長纓帶著安寧走到大廳的正中央。

  那裡,擺放著一門體型龐大、甚至顯得有些臃腫的重型火炮。它的炮管粗得能塞進一個成年人,漆黑的炮身上布滿了被歲月和戰火侵蝕的坑窪痕跡。

  這是一代「北涼雷神」重型榴彈炮。是大夏建國初期,最恐怖的陸戰之王。

  趙長纓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追憶。

  他鬆開安寧的手,大步走到那門重炮面前。他甚至都沒有戴手套,直接用自己粗糙的手掌,在一把冰冷刺骨的鑄鐵炮管上深情地撫摸著。

  「呲——」

  粗糙的掌心與冰冷的金屬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趙長纓的眼底倒映著幽冷的燈光,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炮火連天的修羅戰場。

  「安寧,你看清楚了。這就是爹爹當年的寶貝。」

  趙長纓轉過身,指著那巨大的炮管,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這玩意兒一發炮彈打出去,能把敵人的城牆炸出一個小山那麼大的窟窿!」

  他一邊說,一邊激動地用手比劃著名爆炸的範圍,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寫滿了屬於開國暴君的無上榮光。

  「當年打京城保衛戰。爹爹就是推著三百門這樣的火炮,在這冰天雪地里,對著那些世家聯軍的陣地轟了整整三天三夜!那個聲音啊,震得天上的雪花都落不下來!滿地的殘肢斷臂,連泥土都被烤焦了!」

  趙長纓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還能聞到那股久違的硝煙味。

  他驕傲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期待著從小丫頭那張漂亮的小臉上,看到那種猶如朝聖般的崇拜與震撼。他甚至已經準備好,要在接下來半個小時裡,詳細地給女兒講解炮兵陣地的交叉火力網是如何布置的。

  趙安寧背著雙手,邁著小碎步繞著那門巨大的火炮走了一圈。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炮管尾部那個沉重的手搖式瞄準搖把上輕輕碰了一下。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皺了皺秀氣的眉頭。

  沒有驚嘆,沒有崇拜。

  小丫頭的眼底甚至閃過了一絲明顯的嫌棄。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期待、正等著接受女兒崇拜目光的趙長纓。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看古董一樣的憐憫。

  「可是,爹爹。」

  趙安寧嘟著粉嫩的小嘴,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那個金屬魔方,咔噠咔噠地轉了兩下。

  結果,九歲的小安寧看著那些落後的初代火炮,嫌棄地撇了撇嘴:「爹爹,這玩意兒太笨重了。皇兄說,未來的戰爭是按按鈕的。您這技術,落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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