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千年日記的終章:向我開炮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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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纓拍掉那本古舊日記本上的積雪和灰燼,緩緩翻開了那脆弱的書頁。

  紙張已經碳化變脆,稍一用力邊緣就會簌簌地往下掉渣。

  刺鼻的硝煙味還在鼻尖縈繞。周圍的特戰隊員們正在快速地清理戰場,偶爾傳來一兩聲補槍的悶響。

  趙長纓站在一具巨大的齒輪殘骸旁。

  他沒有去管周圍的喧囂。

  目光透過被風雪迷濛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些熟悉的簡體漢字上。

  這些字跡,是用某種不易褪色的碳素墨水寫就的。雖然經過了漫長歲月的侵蝕,但每一筆每一划,都透著一股只有那個時代的人才懂的孤傲與絕望。

  「我叫李建國。」

  「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理科生。」

  日記的第一頁,開門見山。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一種被現實狠狠按在地上摩擦後的疲憊感。

  趙長纓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李建國。這名字,還真是充滿了時代氣息。

  他繼續往下看。

  「我曾以為,帶著滿腦子的工業圖紙,就能在這個冷兵器時代呼風喚雨。」

  「我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世家門閥的力量,也低估了封建禮教那張無形的網。」

  日記里的文字開始變得潦草,字裡行間仿佛能看到那個叫李建國的人,在深夜裡狂躁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

  「我造出了初級的蒸汽機,他們卻說那是妖邪之物,會驚動龍脈。」

  「我試圖建立工廠,他們便買通地方官,切斷我的礦石供應。」

  「為了生存,為了我那些偉大的設想能有個容身之地。」

  「我……妥協了。」

  看到「妥協」兩個字,趙長纓的眉頭深深地鎖在了一起。

  妥協。

  在這吃人的封建社會,這兩個字就意味著放棄抵抗,意味著被同化。

  「我答應為世家提供長生不老的虛假藥方,以此換取他們對我在崑崙山建立基地的默許。」

  「我把化學反應偽裝成仙術。」

  「我把機械齒輪包裝成神跡。」

  「長生殿……呵,多可笑的名字。一個試圖用科學改變世界的人,最後卻親手建立了一個最大的封建迷信堡壘。」

  趙長纓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卻無法平息他心頭的沉重。

  他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一個滿懷抱負的穿越者,最終被逼成了那些愚昧世家的工具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將自己引以為傲的科學,披上一層神棍的外衣。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肉體上的摧殘更讓人絕望。

  「我的工業革命,徹底失敗了。」

  「沒有足夠的基礎冶煉技術,沒有標準化的車床。我造出來的東西,只是一堆外表唬人、卻連幾發土炮都扛不住的殘次品。」

  「它們變成了四不像的怪物。而我,也變成了怪物。」

  日記翻到最後幾頁。

  紙張上甚至還殘留著幾滴已經變成褐色的乾涸血跡。

  「我病了,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抗生素都沒有。」

  「我知道自己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那些世家的人,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像在看一條沒用的狗。他們已經在圖謀我留下的這座基地。」

  「我不甘心。」

  最後的一段話,字跡突然變得用力,幾乎劃破了脆弱的羊皮紙。

  那是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後來的兄弟。」

  「我知道,總有一天,會有另一個像我一樣的人,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

  「說明你沒有像我一樣懦弱。」

  「說明你已經用真正的鋼鐵洪流,用大炮和機槍,殺光了那些吸附在國家骨髓上的世家蛀蟲!」

  「說明你,已經親手摧毀了我留下的這個恥辱的怪胎!」


  趙長纓的手指,緊緊地捏著日記本的邊緣。

  眼前的字跡,似乎在風雪中變得有些模糊。

  這不是一封普通的遺書。

  這是一個失敗者,對後來者最深沉的期盼。

  那是跨越了千年的時空,兩個來自同一文明的靈魂,在廢墟之上的唯一一次共鳴。

  日記的最後一行字,寫得工整,仿佛傾注了他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氣。

  「祝賀你。」

  「大夏萬疆。」

  趙長纓合上了日記本。

  「大夏萬疆。」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聲音在寒風中飄散,卻重重地砸在周圍每一個特戰隊員的心頭。

  他將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收進風衣內側的口袋裡,貼著胸口放好。

  然後。

  趙長纓轉過身,看著那片還在冒著黑煙、已經被列車炮徹底犁平的廢墟。

  那裡,埋葬了長生殿數百年的野心。

  也埋葬了一個穿越者的悲哀與不甘。

  趙長纓沒有說話。

  他沉默地從腰間解下那個軍用金屬水壺。

  擰開蓋子。

  一股濃烈得嗆鼻的北涼燒刀子酒香,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沒有喝。

  而是緩緩地傾斜水壺。

  清冽的酒液,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

  「嘩啦啦……」

  烈酒灑在焦黑的金屬殘骸上。

  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瞬間蒸發成了一縷縷白色的霧氣。

  這是大夏軍人祭奠戰友的最高禮節。

  「老鄉。」

  趙長纓看著那升騰的白霧,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的妥協,老子看不上。」

  「但你的遺願,老子替你完成了。」

  他舉起空蕩蕩的水壺。

  「這天下,再也沒有什麼世家門閥,也沒有什麼長生神明。」

  「只有大夏的大炮,和老百姓的脊樑。」

  「走好。」

  趙長纓將水壺掛回腰間。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徹底化為死寂的深淵。

  那股壓在心頭多年的隱患,隨著這杯烈酒的灑下,終於煙消雲散。

  兒子的大夏,再無內憂。

  「收隊。」

  趙長纓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懸停在冰岩上方的運輸直升機走去。

  他的步伐輕鬆而堅定。

  厚重的軍靴踩在雪地里,發出規律的「咯吱」聲。

  「等回了戰艦。」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得趕緊回去陪阿雅了。這破地方太冷,還是瓊州島的沙灘舒服。」

  「也不知道那小丫頭在肚子裡乖不乖,有沒有折騰她娘。」

  一想到即將出生的女兒。

  這位剛剛下令用巨炮洗地、冷酷無情的大夏暴君。

  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溫柔的老父親微笑。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里構思,該用什麼材料給女兒打一把最拉風的玩具槍。

  可是。

  就在趙長纓裝完深沉,轉身準備登上直升機返回戰艦時。他腰間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蜂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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