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這一生,不負江山不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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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呼嘯的畫面中,趙長纓褪去龍袍,穿著普通的軍大衣,緊緊握著阿雅的手。

  漫天飛雪落在他們肩頭。

  天幕上沒有聲音,只有風聲在嗚咽。

  廣場上數十萬人仰著頭。

  戶部尚書劉庸張著嘴巴,一滴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沒想到天幕的畫風會突然變得如此沉重。

  太上皇趙元坐在椅子上。

  他渾濁的眼球倒映著那座鋼鐵鑄就的紀念碑,手指微微顫抖。

  那上面刻著的,全是為大夏流盡最後一滴血的亡魂。

  趙長纓坐在龍椅上,深吸一口氣。

  胸膛緩緩起伏間,龍袍下的鈦合金鋼板發出細微的悶響。

  阿雅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

  「長纓。」阿雅低聲喚他。

  趙長纓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天幕。

  「讓子彈飛一會兒。」他輕聲說。

  天幕的畫面猛然碎裂。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天穹傳出。

  那不是炮火。

  那是北涼第一座煉鋼高爐點火時的轟鳴。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幕,鐵水宛如赤紅色的岩漿般傾瀉而下。

  光芒刺痛了廣場上所有人的眼睛。

  人群中,曾經逃荒到北涼的老工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枯瘦的雙手捂著臉,老淚縱橫。

  「那就是第一爐鋼水啊……」老工匠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王爺當年光著膀子,跟我們一起在爐子邊扛鐵礦石。」

  「火星子燙穿了衣服,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沈萬三站在百官隊列中。

  這位大夏財神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肉里。

  他看著畫面里那個被煤灰塗花臉的年輕藩王,眼底滿是狂熱。

  就是那個男人。

  用那一爐爐鋼水,生生砸碎了天下商賈被世家剝削了幾百年的枷鎖。

  畫面流轉。

  破舊的兵工廠里,第一桿膛線步槍下線。

  粗糙的蒸汽機發出刺耳的嘶吼。

  趙長纓站在圖紙堆里,雙眼熬得通紅,嘴角卻掛著狂傲的笑。

  他把一張張超越時代的圖紙拍在桌子上。

  那是在向整個舊時代宣戰。

  廣場上的文臣們看著這一幕,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禮部尚書羅文軒瞪大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他終於明白。

  這個男人能坐上皇位,靠的根本不是天命。

  而是那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鋼鐵怪物。

  低沉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天幕上的火紅被一片刺眼的暗紅取代。

  那是血的顏色。

  大雨滂沱的京城外,八大世家的私兵如潮水般湧來。

  畫面正中央。

  趙長纓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菸捲,單腳踩在彈藥箱上。

  他雙手握著那挺散發著死神氣息的加特林機槍。

  黃澄澄的子彈帶宛如一條金色的毒蛇。

  「開火。」畫面里的趙長纓吐出兩個字。

  藍色的火舌噴吐而出。

  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在泥濘中翻滾。

  這冷酷到了骨子裡的屠殺畫面,讓廣場上的文官們雙腿發軟。

  幾個平時叫囂著仁義道德的老儒生,嚇得當場癱倒在地。

  他們渾身抖如篩糠。

  魏御史面如死灰。

  他看著那絞肉機般的殺戮,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挑釁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那是一個真正的冷血暴君。

  但在百姓眼裡,這卻是另一種景象。


  鐵牛激動得渾身發抖,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

  「殺得好!」鐵牛忍不住大吼出聲。

  「那幫吸血鬼世家,把老百姓逼得賣兒賣女,就該拿機槍全突突了!」

  百姓隊列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是的。

  他是屠夫,是暴君。

  但他屠的是那些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世家門閥。

  他是踩著權貴的屍骨,為底層百姓殺出了一條活路的救世主。

  趙長纓看著天幕上的自己。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

  趙長纓淡淡開口。

  「朕不殺他們,大夏的百姓就永遠站不起來。」

  太上皇趙元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

  老皇帝的眼神里充滿複雜。

  有震驚,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他知道,自己永遠也做不到這一步。

  槍炮聲漸漸平息。

  天幕的背景音突然變得柔和,宛如大提琴在低聲拉響。

  烽煙未散的廢墟中。

  趙長纓扔掉手裡滾燙的槍管,大步走向角落。

  阿雅靠在斷壁殘垣上。

  她肩膀上中了一箭,鮮血染紅了黑色的皮衣。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此刻卻慌亂得像個孩子。

  畫面里的趙長纓單膝跪地。

  他雙手顫抖著撕開自己的內衣,去捂住她的傷口。

  「別怕,老子在這。」

  他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寒風吹過。

  趙長纓毫不猶豫地脫下身上那件沾滿硝煙的軍大衣。

  他將大衣緊緊裹在阿雅身上,把她橫抱在懷裡。

  他大步走出廢墟。

  無論周圍有多少暗箭橫飛。

  他都用自己的後背死死擋住所有的危險。

  天幕下的廣場上。

  阿雅看到這一幕,呼吸微微一滯。

  當年那場血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低頭看了看趙長纓緊握著自己的手。

  那雙能夠輕易扭斷敵人脖子的手,此刻正溫柔地摩挲著她的指關節。

  阿雅的眼眶酸澀。

  她是一個殺手,早已習慣了黑暗與冰冷。

  是這個男人,用那蠻不講理的霸道,強行撞開了她的心門。

  文武百官也看呆了。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位新皇會撕碎秀女名冊。

  為什麼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喊出獨寵一人的誓言。

  這不是一時興起。

  這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淬鍊出來的,堅如磐石的愛情。

  他不僅是帝王。

  更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丈夫。

  哪怕背叛全世界,他也不會鬆開那個女人的手。

  天幕光影流轉,再次切換。

  這一次,畫面來到了一間簡陋的會議室。

  這是北涼初建時的一幕。

  沒有奢華的龍椅,只有幾張拼湊起來的長條木桌。

  趙長纓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坐在主位上。

  他的面前放著一疊厚厚的草稿紙。

  墨非、沈萬三、鐵牛等人分列兩側。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睛裡卻閃爍著狂熱的光。

  「規矩得改了。」

  天幕中傳出趙長纓那清晰有力的聲音。

  他拿起炭筆,在紙上重重地寫下幾個大字。

  廣場上的劉庸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紙。


  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雙腿一軟差點再次跪倒。

  「這……這是……」劉庸嘴唇瘋狂哆嗦,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老皇帝趙元也猛地站起身。

  他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死死抓著椅背,指關節慘白。

  那是一份顛覆了封建王朝兩千年統治根基的文書。

  畫面中。

  趙長纓將那份文書拍在桌子上。

  「從今天起,北涼廢除所有的奴籍。」

  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天地。

  「不管他是世家公子,還是街頭的乞丐。」

  「只要踏上北涼的土地,在律法面前,一律同罪。」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我要讓每一個大夏人,都能挺直了腰板做人,不用再給那些吸血蟲下跪!」

  天幕外的承天門廣場,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風停了。

  連雨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平頭百姓們呆呆地仰著頭。

  一個年邁的老農張著嘴,粗糙的雙手在破爛的衣襟上搓了又搓。

  他突然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老天爺啊,這不是做夢吧?」

  老農嚎啕大哭。

  「咱們這泥腿子,也能當個人看了?」

  那些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漢子們,互相抱頭痛哭。

  他們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尊嚴的火焰。

  情緒是會傳染的。

  數十萬百姓的方陣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啜泣聲。

  那是被壓迫了數百年的靈魂,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他們不需要神明。

  他們只需要一個把他們當人看的君王。

  趙長纓坐在龍椅上。

  他靜靜地聽著廣場上的哭聲,面色不改。

  但這沉甸甸的哭聲,卻比千軍萬馬的衝鋒還要震撼人心。

  阿雅側過頭,看著丈夫堅毅的側臉。

  她知道。

  這個看似吊兒郎當、滿嘴髒話的男人,心裡裝著一個比任何人都要宏大的世界。

  天幕的畫面開始漸漸定格。

  交響樂推向了最高潮,激昂的音符在空氣中迴蕩。

  畫面正中央。

  那份蓋著大夏傳國玉璽和北涼軍印的文書,被無限放大。

  金色的光芒在字裡行間流轉。

  魏御史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法案上的字。

  他那固守了一輩子的封建禮教,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終於懂了,新皇剛才罵他們的那些話,並不是狂妄。

  那是真正看透了歷史興衰後的悲憫。

  他蒼老的嘴唇蠕動著。

  「原來……這才是天下大同……」

  畫面最終定格在趙長纓為大夏立下的第一部《全民平等人權法案》上。看著這熟悉的一幕幕,皇宮廣場上的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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