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父皇想封我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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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

  陽光剛剛刺破京城的霧霾。

  趙長纓打著哈欠,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慢悠悠地晃進了皇宮。

  他連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戰術軍服都沒穿。

  就隨便裹了件寬鬆的常服,腳下甚至趿拉著一雙布鞋。

  那鬆弛的架勢,根本不像個剛剛平定叛亂、手握重兵的藩王。

  倒像是剛下夜班,溜達出來買油條豆漿的大爺。

  御書房門口。

  李蓮英早就望眼欲穿地候著了。

  看著這位活祖宗這副尊容,老太監硬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迅速換上了一副比見了他親爺爺還要諂媚十倍的笑臉。

  「哎喲,九殿下!您可算來了!」

  李蓮英弓著腰,一路小碎步迎上去。

  「陛下在裡面,等了您整整一宿啊!」

  「等我幹嘛?昨晚不是說了要摟媳婦睡覺嗎?」

  趙長纓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推開那扇重新換上的雕花木門。

  門內。

  一股濃烈的安神香味道撲面而來。

  乾皇趙元坐在寬大的御案後頭。

  他眼窩深陷,眼袋下垂,臉上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顯然是昨晚被趙長纓那句「沒空」給氣得一夜沒合眼。

  但令人驚悚的是。

  此刻的趙元,臉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怒火。

  看到趙長纓走進來,這位向來殺伐果斷的大夏帝王,竟然強行擠出了一個極其溫和……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討好的笑容。

  「老九啊,來啦?」

  趙元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罕見的慈愛。

  「昨夜……睡得可還安穩?」

  趙長纓被這老頭子突如其來的溫柔給整不會了。

  他狐疑地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著趙元。

  「父皇,您這是……被老二逼宮逼出癔症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趙元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句熟悉的「逆子」咽回了肚子裡。

  他站起身,繞過御案,竟然主動走到了趙長纓面前。

  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以前是父皇眼拙,沒看出你才是朕這幾個兒子裡,最出類拔萃的那個。」

  趙元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英雄遲暮的悲涼與感慨。

  「這次京城大亂,若不是你帶著神機營神兵天降,大夏的百年基業,怕是就要毀在那些亂臣賊子的手裡了!」

  趙長纓挑了挑眉。

  「好說好說,拿錢辦事嘛。」

  「世家的家底兒臣已經全數充公北涼了,就算做辛苦費了,咱們兩清。」

  趙元眼皮狠狠一跳。

  強忍著心頭滴血的痛楚,他繼續維持著慈父的人設。

  「老九,你放心。」

  趙元轉身,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早就用玉璽蓋好大印的聖旨。

  「朕已經下旨,廢黜趙乾的太子之位!」

  「那個畜生!身為儲君,遇事毫無擔當,甚至暗中與世家眉來眼去,致使老二起兵作亂!」

  「朕已將他貶為庶人,終身圈禁於宗人府,永不錄用!」

  趙長纓聽得直咂嘴。

  夠狠。

  昨天還是心肝寶貝的太子,今天就變成了庶人。

  帝王家果然沒有親情可言。

  「那老二呢?」趙長纓隨口問道。

  「謀逆弒君,死有餘辜!」

  趙元眼底閃過一抹殺機,但轉瞬即逝。

  他轉過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趙長纓。

  眼神里,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和期盼。

  「老九。」

  趙元的聲音微微發顫。

  「這大夏的江山,太重了。」

  「世家雖然倒了,但周邊列國虎視眈眈,國內百廢待興。」

  「朕老了,是真的老了。」

  他一步步逼近趙長纓。

  舉起了手裡那份沉甸甸的明黃色聖旨。

  「放眼整個大夏,除了你,沒人能扛得起這副擔子!」

  「天幕也說了,你才是新時代的正統!」

  「你那個叫趙核平的兒子,更是未來的神武皇帝!」

  趙元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仿佛在進行一場宏大的傳教。

  「朕今日,便將這大夏的未來,交託於你!」

  「老九聽旨!」

  趙元猛地展開聖旨,大聲宣讀。

  「皇九子趙長纓,天資聰穎,救駕有功,平定叛亂,護國有恩!」

  「自今日起,冊封為大夏皇太子!」

  「入主東宮,監國理政!」

  轟——!

  這一聲宣告,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讓整個京城的權貴們爭得頭破血流。

  太子!

  儲君!

  未來的大夏皇帝!

  只要接下這份聖旨,就等於握住了天下最至高無上的權力!

  趙元死死盯著趙長纓的臉。

  他的手心滿是汗水。

  沒人知道,這位老謀深算的帝王,此刻心裡打著怎樣的如意算盤。

  他承認老九很強。

  強得離譜。

  強得讓他這個當老子的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些會噴火的管子,那些刀槍不入的鋼鐵巨獸,還有那富可敵國的財力。

  只要掌握在藩王手裡一天,他這龍椅就一天坐不安穩。

  但如果……

  這一切都屬於朝廷呢?

  如果老九成了太子,成了大夏未來的正統接班人。

  那北涼的百萬大軍、北涼的恐怖科技、北涼的無數工廠。

  不就名正言順地歸了朝廷嗎?!

  你的兵,就是大夏的兵!

  你的錢,就是大夏的錢!

  你就算再橫,只要你接了這聖旨,你就是大夏的儲君,就得受這祖宗家法和朝堂規矩的約束!

  這叫什麼?

  這叫陽謀!

  這叫用整個天下來綁架你!

  趙元心裡冷笑連連。

  他就不信,這世上還有男人,能拒絕得了九五至尊的誘惑!

  更何況,是一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老九,接旨吧!」

  趙元將聖旨往前遞了遞。

  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御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蓮英跪在地上,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高呼「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然而。

  預想中那感激涕零的謝恩聲,並沒有響起。

  趙長纓站在原地,沒動。

  他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趙元手裡那份明黃色的聖旨。

  眼神里,沒有狂喜。

  沒有激動。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貪婪都沒有。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

  漸漸浮現出來的。

  竟然是一種……

  毫不掩飾的嫌棄。

  對,就是嫌棄。

  就像是大清早出門,突然在路上看到了一坨還冒著熱氣的狗屎一樣。

  「老九?」


  趙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兒子。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快接旨謝恩?」

  「謝恩?」

  趙長纓突然嗤笑了一聲。

  他看著那份代表著天下最高權力的聖旨。

  突然做出了一個讓趙元和李蓮英當場石化的動作。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像避開瘟神一樣。

  緊接著。

  又退了第二步。

  第三步。

  足足退了三大步,一直退到御書房那扇大門邊上。

  他才停下腳步。

  「父皇,您別害我啊。」

  趙長纓一邊拍著胸口,一邊用那種極其誇張的、仿佛逃過一劫的語氣說道。

  「這玩意兒,您還是自己留著吧。」

  「兒臣還年輕,還沒活夠呢。」

  趙元徹底傻了。

  他舉著聖旨的手懸在半空,僵硬得像塊石頭。

  腦子裡一片空白。

  拒絕了?

  皇太子的位子,他竟然……拒絕了?!

  這怎麼可能?!

  這天下,怎麼可能有人能拒絕皇位?!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趙元的聲音瞬間拔高,氣得破了音。

  「這是東宮!這是太子!」

  「是未來的大夏皇帝!」

  「你這個不識好歹的逆子,你懂不懂這代表著什麼?!」

  「我當然懂。」

  趙長纓撇了撇嘴。

  眼神里充滿了看穿一切的通透和濃濃的不屑。

  「代表著從今天起,我每天要早上寅時起床。」

  「代表著我要天天站在這破大殿裡,聽那幫酸腐文人吵架。」

  「代表著我造出來的火炮和賺來的銀子,全都要充進你那乾癟的國庫。」

  趙長纓雙手插在常服口袋裡。

  倚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看著氣急敗壞的老皇帝。

  「父皇,您這算盤打得,我在北涼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您想白嫖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您想用一個虛名,把我拴在這座牢籠里當苦力?」

  他冷笑一聲,極其欠揍地吐出兩個字。

  「做夢。」

  御書房裡的空氣徹底凍結了。

  李蓮英拼命捂著自己的嘴,生怕因為驚恐發出聲音被當場砍頭。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第一次見到有人把拒絕皇位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還把皇帝的心思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趙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長纓的手指像風中的枯樹枝。

  「你……你……」

  「你什麼你。」

  趙長纓毫不在意地打斷了他,抬腳跨出了御書房的門檻。

  迎著清晨刺骨的寒風,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陽光灑在他那張年輕、桀驁、不可一世的臉上。

  「本王在北涼當我的土皇帝,日子過得比您這憋屈天子舒坦一萬倍。」

  「這太子,誰愛當誰當!」

  趙長纓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份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聖旨。

  非但沒有謝恩,反而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滿臉嫌棄。

  「想套牢我?」

  「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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