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王家破產了,崔家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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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王氏的地下銀庫。

  這地方,曾經是整個大夏王朝最令人敬畏的禁地之一。

  據說,這裡的老鼠都比別處的肥,因為是吃金粉長大的。

  據說,這裡的地磚縫裡扣出來的泥,都能在京城換一套二進的小院。

  但現在。

  這裡比北涼的荒原還要乾淨。

  空了。

  徹徹底底地空了。

  那一排排曾經堆滿了金銀的紅木架子,現在光禿禿的,像是一根根被剔光了肉的骨頭,孤零零地立在陰暗的角落裡。

  地上別說金粉了,就連那個平時負責看庫房的老黃狗,都因為嫌沒油水,兩天前就跑路了。

  王鎮天就坐在空蕩蕩的庫房中央。

  沒有太師椅,也沒有軟墊。

  這位曾經權傾朝野、富可敵國的當朝宰相,此刻就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的頭髮散亂,花白的鬍鬚上還沾著昨天吐出來的血漬,身上的錦袍皺皺巴巴,像是從鹹菜缸里撈出來的。

  他的手裡,死死地攥著一把紙。

  那是「北涼工業」的股票憑證。

  昨天上午,這把紙還能買下半個京城。

  昨天下午,這把紙還能換回幾千石糧食。

  而現在。

  這就是一把廢紙。

  連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呵呵……呵呵呵……」

  王鎮天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怪笑,渾濁的老眼裡,淚水像決堤的河,止不住地往下流。

  「輸了……」

  「又輸了……」

  「這哪裡是做生意啊……這分明是搶劫!是明火執仗的搶劫啊!」

  「王兄!王兄救命啊!」

  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打破了庫房的死寂。

  崔仁師披頭散髮地沖了進來,哪還有半點世家家主的風度,活像個剛從瘋人院跑出來的乞丐。

  他一進來,看到這空蕩蕩的庫房,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王鎮天面前。

  「王兄!你一定要救救崔家啊!」

  崔仁師抓著王鎮天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把祖產都抵押了!連祭田都賣了!全都投進去了啊!」

  「現在全沒了!那些錢莊的人正堵在我家門口逼債,說是再不還錢,就要拆我的宅子,扒我的祖墳了!」

  王鎮天木然地轉過頭,看著這張比自己還要悽慘的老臉。

  救?

  拿什麼救?

  「仁師啊……」

  王鎮天舉起手裡那把廢紙,聲音飄忽得像是鬼魂。

  「你看我……像是有錢的樣子嗎?」

  崔仁師愣住了。

  他看著王鎮天手裡那厚厚的一沓、綠得發光的股票,又看了看這空得能跑馬的庫房。

  一股絕望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心臟。

  「連……連王家也……」

  「完了。」

  王鎮天慘笑一聲,手一松,那些股票像雪花一樣飄落,鋪滿了地面。

  「都完了。」

  「盧家那個胖子,聽說剛才已經爬上了醉仙樓的頂樓,要不是被人攔下來,這會兒估計已經成肉餅了。」

  「鄭家,正在變賣古董字畫,連家裡的丫鬟都開始往外發賣了。」

  「咱們九大世家,幾百年的基業,幾代人的積蓄……」

  「就在這短短半天裡,被那個趙長纓……連皮帶骨,吞得乾乾淨淨!」

  王鎮天猛地錘向地面,指關節砸出血來都渾然不覺。

  他不甘心啊!

  如果是戰場上兵戎相見,輸了也就是輸了,那是技不如人。

  可這算什麼?

  幾張紙,幾個數字,就把他們這群玩弄權術一輩子的老狐狸,給耍得團團轉!


  把他們的家底,給掏得一乾二淨!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是智商上的碾壓!

  「我不服……我不服啊!」

  崔仁師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他怎麼能這麼狠?他怎麼敢這麼狠?他就不怕逼急了我們,魚死網破嗎?」

  「魚死網破?」

  王鎮天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網是鐵做的,魚是肉長的。」

  「咱們現在就是案板上的魚,連跳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還怎麼破網?」

  就在兩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大人物,坐在地上抱頭痛哭,感慨人生無常的時候。

  「老爺……老爺……」

  管家王福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又一次像催命符一樣在門外響起。

  王鎮天渾身一哆嗦,形成了條件反射。

  他現在一聽王福叫老爺,就覺得胸口疼。

  「又……又怎麼了?」

  王鎮天虛弱地問道,「是錢莊的人來封門了?還是……盧胖子真跳下來了?」

  「不……不是……」

  王福站在庫房門口,不敢進來,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那是恐懼、尷尬、憤怒、還有一絲絲……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

  「是……是北涼王府的人。」

  「什麼?!」

  王鎮天和崔仁師同時彈了起來,「他們還敢來?!來看笑話嗎?!」

  「趕出去!給我打出去!」王鎮天嘶吼道。

  「打……打不得啊老爺。」

  王福縮著脖子,「人家帶了神機營的兵,還有……還有那個管事。」

  「他說……他說聽說王相爺最近手頭緊,資金周轉不開,生活肯定很困難。」

  「咱們北涼王爺心善,最見不得老人家受苦。」

  「所以……」

  王福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所以,特意命人,把上次那口沒送出去的金絲楠木棺材……給抬回去了。」

  「抬回去了?」

  王鎮天一愣,心裡竟然湧起了一絲莫名的感動。

  難道那逆子良心發現了?知道把人逼絕了不好,想給自己留點體面?

  還沒等他這口氣松下來。

  王福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送進了地獄。

  「那個管事說……金絲楠木太貴重了,怕老爺您現在這身家……用不起,配不上,怕折了您的壽。」

  「所以……」

  「他特意給您換了一口……經濟實惠型的。」

  「柏木的。」

  「還是……刷了綠漆的。」

  「說是……綠色代表生機,希望能讓老爺看著……心情舒暢點。」

  「噗——!!!」

  王鎮天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那道剛結痂的傷口,瞬間崩裂。

  柏木?

  綠漆?

  還心情舒暢?!

  這他媽是看他虧得還不夠綠嗎?!

  這哪裡是換棺材,這分明就是拿刀子在他心口上剜肉,完了還要撒把鹽,再孜然辣椒麵烤一烤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王鎮天踉蹌著衝出庫房,沖向大門口。

  他要跟那個管事拼命!

  他要咬死那個趙長纓!

  然而。

  當他衝到大門口,看到那口橫在路中間的、嶄新的、刷著慘綠色油漆的柏木棺材時。

  他的腳步,停住了。

  那個胖胖的管事,正笑眯眯地站在棺材旁,手裡拿著個算盤,正在噼里啪啦地撥弄著。

  見到王鎮天出來,管事非但沒有行禮,反而熱情地迎了上來。

  「哎呀,王相爺!您出來了?」


  「正好正好!快來看看這新款!」

  「雖然料子差了點,但工藝沒變啊!還是咱們北涼獨家的專利技術!」

  管事走到棺材頭,熟練地按動機關。

  「咔噠。」

  「呲溜——」

  那熟悉的、絲滑的、令人絕望的滑動聲,再次響起。

  綠色的棺材蓋,順滑地滑開,露出了裡面……空蕩蕩的木板底。

  連個軟墊都沒鋪。

  「看!還是那個味兒!還是那個感覺!」

  管事拍著棺材板,一臉誠懇地說道:

  「王相爺,這可是打了一折的清倉價!只要九百九十八兩!您現在……應該還能湊得出來吧?」

  「要是湊不出來也沒關係,咱們王爺說了,可以用您府上那個鎏金的牌匾抵債!」

  王鎮天死死地盯著那口滑開的綠棺材。

  他仿佛看到了一張巨大的、綠色的嘴,正在對著他發出無情的嘲笑。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世界開始旋轉。

  耳邊,管事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

  「呲溜——」

  「呲溜——」

  那聲音,像是一把鋸子,鋸斷了他最後的一根神經。

  「趙……趙長纓……」

  「你好毒……」

  王鎮天指著北方,手指劇烈顫抖,眼球上翻。

  「呃……」

  一聲短促的抽氣聲後。

  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兩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

  正如管事所說,他現在,連金絲楠木都睡不起了。

  只能躺在這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爺!老爺又暈過去了!」

  「快!快掐人中!」

  王府門口再次亂成一團。

  而那個管事,只是淡定地收起算盤,對著身後揮了揮手。

  「行了,看來王相爺太激動了。」

  「把棺材留下,牌匾……摘了帶走!」

  「這可是抵債的!」

  就在王家雞飛狗跳,整個京城都在看這場「綠色笑話」的時候。

  一個穿著西裝革履(魔改版)、手裡提著公文包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看著暈死過去的王鎮天,整理了一下領帶,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火候……差不多了。」

  沈萬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大步走向王府大門。

  真正的收割。

  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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