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媳婦的新愛好:擦拭狙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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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雅點了點頭,伸出纖細的手指,隔著空氣,描摹著那根「燒火棍」冰冷而流暢的輪廓。

  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種……近乎於本能的親近和渴望。

  就像是迷路已久的雛鳥,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巢。

  趙長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是一把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大傢伙」。

  是他憑著記憶,讓墨非帶著工匠們,用北涼最好的精鋼,純手工敲打了三個月才勉強復刻出來的——巴雷特M82A1重型狙擊步槍的「青春版」。

  當然,在這個時代,它還沒有這麼霸氣的名字。

  在兵工廠的登記冊上,它的官方名稱是——「皇家一號遠程除草機」。

  「怎麼了?」

  趙長纓從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小巧的肩窩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對那個感興趣?眼光不錯嘛,這可是咱們農具廠里,犁地最遠的『犁』。」

  阿雅的臉頰微微泛紅,她轉過頭,看著趙長纓,然後指了指那把槍,又指了指自己,眼神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趙長纓心念一動。

  也是。

  自家媳婦天賦異稟,天天讓她跟著自己挖紅薯確實是屈才了。與其讓她有精力就去拔刀殺貓,不如給她找個更趁手的「玩具」。

  「你確定?這玩意兒可沉得很。」

  趙長纓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雅用力地點了點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寫滿了「我超勇的」。

  「行吧,你家的,你說了算。」

  趙長纓鬆開她,走到武器架前,單手將那杆比阿雅整個人還高的狙擊槍取了下來。

  沉重的槍身在他手裡輕若無物。

  「拿著。」

  他把槍遞了過去。

  阿雅深吸一口氣,伸出雙臂,做好了被壓得一個趔趄的準備。

  然而,當那冰冷沉重的槍身落入她懷中的那一刻,預想中的失衡並沒有出現。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這件武器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從指尖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她小小的身子抱著巨大的槍械,非但不覺得吃力,反而有種天生的、融為一體的協調感。那畫面,就像是一隻優雅的波斯貓,抱著一顆和自己身體差不多大的毛線球,雖然違和,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美感。

  「喲,可以啊媳婦兒。」

  趙長纓吹了聲口哨,眼底滿是驚艷,「天生神力啊你。」

  他領著阿雅,來到一旁專門用於武器保養和測試的區域。這裡燈火通明,一塵不染。

  「既然你喜歡,那以後它就歸你了。」

  趙長纓從工具箱裡拿出槍油和專用的通條、擦拭布,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不過,想要讓它聽話,就得先了解它,愛護它。就像……就像我了解你一樣。」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阿雅的臉又紅了。

  別人家的夫妻,都是花前月下,吟詩作對。

  他們倆倒好,在這滿是刺鼻槍油味兒的地下工坊里,對著一桿能把人打成兩截的「大殺器」,卿卿我我。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趙長纓站在阿雅身後,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雙手環過她纖細的腰肢,握住了她抱著槍的手。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

  阿雅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氣,混合著兵工廠特有的金屬氣息,讓她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這東西,就像人一樣,有骨頭,有心臟。」

  趙長纓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看,這裡,是它的『脊椎骨』。」他指著槍身,「這裡,是它的『心臟』。」他拍了拍彈匣的位置,「而這裡……」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冰冷的扳機上。

  「是它的『開關』。是決定別人生死的開關,也是決定咱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開關。所以,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易把手指放在這裡,除非……你想讓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阿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來,我們先把它拆開。」

  趙長纓的手覆蓋在阿雅的手上,帶著她,熟練地卸下彈匣,拉動槍栓,檢查槍膛,然後開始一步步地拆解。

  他的動作不快,每一個步驟都講解得極其細緻。

  「這個叫槍機,是『心臟』的核心,最怕髒……」

  「這個叫槍管,是『手臂』,要保證裡面絕對乾淨,不然『拳頭』打出去會沒力氣……」

  阿雅學得極快。

  她仿佛天生就是為這些冰冷的殺戮機器而生的。

  趙長纓只演示了一遍,她就能舉一反三,甚至在組裝的時候,比趙長纓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那雙曾經只會握匕首和鋤頭的小手,在拆裝這些精密零件時,穩定得像一塊磐石。

  「天才。」

  趙長纓看著她那專注的側臉,忍不住在心裡讚嘆。

  這哪是撿了個小啞巴,這分明是撿了個天生的特種兵王啊!

  槍很快就被拆解成了上百個細碎的零件,又被阿雅用沾著槍油的擦拭布,一絲不苟地擦得鋥光瓦亮,然後重新組裝起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韻律感。

  趙長纓就這麼抱著臂,靠在桌邊,滿眼寵溺地看著她忙活。

  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吧。

  雖然背景是兵工廠,BGM是敲打聲,空氣里還飄著機油味兒……

  「好了,最後一步。」

  趙長纓拿起那個最核心的部件——瞄準鏡,裝在了槍身上。

  「這是這根『燒火棍』的眼睛,我管它叫『千里眼』。」

  他指著瞄準鏡的目鏡,對阿雅解釋道,「從這裡看出去,就算是天上的鳥,也能看清它有幾根眉毛。」

  阿雅好奇地湊了過去,學著趙長纓的樣子,閉上一隻眼,將另一隻眼對準了目鏡。

  她的世界,瞬間變了。

  原本因為距離而顯得模糊的工坊大門,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門軸上的一顆鐵鏽。

  她下意識地移動槍口。

  視線穿過大門,穿過長長的甬道,越過王府的院牆,最終,定格在了三里之外的一片荒草坡上。

  草坡上,一隻灰色的野兔正蹲在那裡,旁若無人地打了個哈欠,露出了兩顆尖尖的門牙。

  那一瞬間。

  阿雅的呼吸停滯了。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屬於頂尖殺手的本能,被徹底喚醒。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地,搭在了扳機上。

  雖然趙長纓沒有裝填子彈,但那一刻,他還是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從懷裡這個嬌小的身軀中,一閃而逝。

  那隻三里之外的兔子,在她的世界裡,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好媳婦兒……」

  趙長纓從背後抱緊了她,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慄和痴迷,「你……簡直就是個妖孽。」

  阿雅從那種奇妙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著他。

  趙長纓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輕輕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沒有乾柴烈火,只有深入骨髓的溫柔和……驕傲。

  這是他的女人。

  是那個會在他落魄時為他拔刀的傻丫頭,也是那個能於三里之外取人性命的絕世殺神。

  就在這獨特的「二人世界」里,氣氛逐漸升溫,兩人都有些意亂情迷之際——

  「當——當——當——!!!」

  一陣急促、瘋狂的警鐘聲,毫無徵兆地從地面之上傳來,刺耳的鐘聲穿透了厚厚的土層,在整個地下工坊里瘋狂迴蕩。

  這是北涼最高等級的敵襲警報!

  趙長纓和阿雅同時一僵。

  兩人猛地分開,剛才還滿眼的柔情蜜意,瞬間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殿下!殿下!!」

  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一名負責城防的斥候,渾身浴血,連滾帶爬地從階梯上沖了下來,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就嘶聲力竭地吼道:

  「殿下!敵襲!是蠻子!鋪天蓋地的蠻子!他們……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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