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浪漫嗎?這叫工業暴力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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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涼城外的廢棄採石場,如今已被臨時改造成了兵工廠的試驗靶場。

  狂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趙長纓拉著阿雅,站在一百步開外。對面立著幾個用來測試威力的厚木靶子,那可是實打實的鐵樺木,硬度堪比鐵板。

  「來,媳婦兒,我教你。」

  趙長纓站在阿雅身後,雙手環過她的腰,握住她持槍的手。

  這姿勢,曖昧得緊。

  阿雅身子微微一僵,耳根子有點紅,但很快就被手裡那冰冷的觸感拉回了注意力。

  「看好了,這叫彈夾。」

  趙長纓咔嚓一聲退下彈夾,又利索地推了上去。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這個空曠的採石場裡,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悅耳。

  「這就叫上膛。」

  他握著阿雅的手指,拉動套筒。

  「咔噠!」

  子彈入膛。

  一種蓄勢待發的張力,順著槍身傳遞到了阿雅的指尖。她雖然不懂原理,但作為習武之人的直覺告訴她,這隻沉睡的鐵獸,醒了。

  「雙手握緊,一定要握緊。」

  趙長纓的聲音就在耳邊,熱氣噴在她的脖頸上,「這玩意兒脾氣暴,後坐力大得能崩斷手腕。胳膊伸直,肩膀頂住,三點一線……」

  他指了指槍身上的準星,又指了指遠處的木靶。

  「看見那個紅點了嗎?那是敵人的腦袋。」

  「深呼吸,憋住氣,然後……」

  「扣它!」

  阿雅屏住呼吸,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她按照趙長纓的指引,食指緩緩扣下了那個冰冷的月牙形鐵片。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採石場上空炸裂。

  哪怕阿雅早有心理準備,哪怕她天生神力,這巨大的後坐力還是震得她雙臂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一仰,直接撞進了趙長纓的懷裡。

  槍口噴出的火焰,像是一條憤怒的火龍,瞬間吞噬了視線。

  遠處。

  那個足有三寸厚的鐵樺木靶子,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它直接炸了。

  木屑紛飛,漫天飄舞。原本靶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恐怖空洞,周邊的木紋呈現出一種焦黑的撕裂狀,仿佛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給掏空了。

  死寂。

  阿雅呆呆地看著那個大洞,又看了看手裡還在冒著青煙的黑色鐵塊。

  耳朵里嗡嗡作響,心臟卻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這……是什麼力量?

  不需要內力,不需要揮刀,甚至不需要近身。

  僅僅是動了動手指,百步之外,就能開碑裂石?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阿雅打了個寒顫,腦海中浮現出昨天那個麻子臉殺手腦袋開花的畫面。比起這個,那把土銃簡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怎麼樣?帶勁不?」

  趙長纓揉了揉被她撞疼的胸口,笑得一臉得意,「這就是科技的力量,這就叫口徑即正義!」

  阿雅沒有說話。

  她推開趙長纓,重新站直了身體。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沙漠之鷹,眼神變了。之前的困惑和嫌棄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喜愛。

  那是對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她再次舉起槍。

  這一次,不需要趙長纓指導。

  她雙腳岔開,穩如磐石。雙臂平舉,肌肉緊繃,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

  眼神鎖定,呼吸凝滯。

  「砰!」

  第二槍。

  遠處的另一個靶子應聲而碎,木屑炸開的花朵比剛才還要絢爛。

  「砰!砰!」

  緊接著是第三槍,第四槍。

  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猶豫。

  阿雅就像是一個天生的槍手,在極短的時間內適應了那恐怖的後坐力。她的每一槍都比上一槍更穩,更准,更狠。


  直到彈夾打空,套筒掛機。

  遠處的那排木靶,已經徹底變成了地上的碎木渣。

  「我滴個乖乖……」

  趙長纓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地上。

  這特麼是新手?

  這槍感,這適應能力,簡直就是個人形自走炮台啊!系統給的評價果然沒錯,這丫頭就是個練武的妖孽!

  阿雅垂下手臂,輕輕吹了吹槍口那縷還未散去的青煙。

  她轉過身,小臉紅撲撲的,那是興奮,也是激動。

  她把槍緊緊抱在懷裡,那架勢,比抱著任何金銀珠寶都要緊,仿佛誰要是敢搶這把槍,她就能跟誰拼命。

  「媳婦兒?」

  趙長纓湊過去,試探著問道,「這回……還想要簪子嗎?」

  阿雅瘋狂搖頭。

  簪子?

  那是什麼垃圾玩意兒?

  能把人腦袋轟成爛西瓜嗎?能隔著一百米把敵人打得叫爸爸嗎?不能!

  她伸出手,指了指手裡的槍,又指了指趙長纓,最後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趙長纓哭笑不得的動作。

  她把那把還發燙的沙漠之鷹,小心翼翼地……插在了自己的腰帶上,就在那把菜刀的旁邊。

  左手菜刀,右手沙鷹。

  近戰砍人,遠程爆頭。

  這一刻,阿雅覺得自己無敵了。

  「這就對了!」

  趙長纓大笑起來,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指著那滿地的木屑,豪氣干雲地說道:

  「什麼珠光寶氣,什麼綾羅綢緞,那都弱爆了!」

  「這種充滿硝煙味的破壞力,這種簡單粗暴的毀滅感,才是屬於咱們北涼的浪漫!」

  「這就叫——工業暴力美學!」

  阿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不明白什麼是工業,什麼是美學。

  但她覺得,夫君說得對。

  這玩意兒,真美。

  就在小兩口沉浸在這別樣的「浪漫」氛圍中,準備再來一梭子助助興的時候。

  「報——!!!」

  一陣悽厲的喊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靶場的甜蜜。

  一名親兵騎著快馬,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馬還沒停穩,人就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殿下!王爺!出事了!」

  親兵灰頭土臉,滿臉驚恐,像是見了鬼一樣。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本王頂著!」

  趙長纓皺了皺眉,把阿雅擋在身後,有些不爽地問道,「難不成又是蠻子打回來了?拓跋玉那小子不想挖煤了?」

  「不是蠻子!是道士!」

  親兵喘著粗氣,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城門方向:

  「城外……城外來了幾個道士!」

  「道士?」

  趙長纓一愣,「來化緣的?給兩斤紅薯打發了就是,這點小事還用報?」

  「不是化緣的啊!」

  親兵急得直跺腳,「他們穿著八卦袍,手裡拿著桃木劍,領頭的那個老道士,眼睛長在頭頂上,說是……說是從東土大唐……呸!說是從長生殿來的!」

  「長生殿?」

  聽到這三個字,趙長纓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在天幕預告裡,被他「血洗」的修仙門派?

  「他們來幹什麼?」

  「他們說……」親兵咽了口唾沫,偷眼看了一下趙長纓身後的阿雅,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說,昨夜夜觀天象,發現北涼有妖星降世,那個妖星……就是……就是王妃娘娘!」

  「他們現在堵在王府門口,非要……非要讓您把王妃交出去,讓他們……除魔衛道!」

  空氣瞬間凝固。

  趙長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剛才試槍時還要恐怖的殺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阿雅。

  阿雅正面無表情地拔出了腰間那把剛剛裝填好子彈的沙漠之鷹,「咔嚓」一聲上了膛。

  「除魔衛道?」

  趙長纓冷笑一聲,從阿雅手裡接過那把槍,放在嘴邊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塵。

  「好一個長生殿,好一個妖星。」

  「本來還想讓你們多活幾天,既然這麼急著來送死……」

  他猛地一揮手,大步流星地朝王府走去,衣擺帶起一陣肅殺的冷風。

  「走!去會會這幫神棍!」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腦袋硬,還是老子的子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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