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還沒開打,對面怎麼就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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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卷著黃沙,呼嘯穿過死寂的戰場,卻吹不散那股子瀰漫在空氣中的尷尬與荒誕。

  「噹啷——」

  不知是誰帶的頭,一把滿是豁口的彎刀砸在了凍土上。緊接著,便是連綿不絕的金屬撞擊聲,像是下了一場鋼鐵暴雨。那些平日裡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蠻族漢子,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膝蓋一軟,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塵埃里。

  他們不是怕死,是怕那種被命運提前宣判的無力感。

  天幕上還在循環播放著那個「挖煤」的未來,那畫面太真實,真實到讓他們覺得現在的反抗就像是個笑話。誰願意還沒動手,就知道自己註定要變成京觀里的一顆骷髏,或者煤坑裡的一個黑鬼?

  「別殺我!我不想挖煤!我也不想倒夜香!」

  「長生天在上,我投降!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羊要養啊!」

  哭喊聲此起彼伏,聽得城頭上的趙長纓直嘬牙花子。

  「這屆蠻子不行啊,心理素質太差。」他搖了搖頭,把手裡的鐵皮喇叭隨手一扔,轉身對身後的福伯揮了揮手,「去吧,讓你的人下去收繳兵器。記住,輕點兒,別把咱們未來的礦工嚇壞了。」

  城門轟然大開。

  北涼那些拿著鋤頭、糞叉的民兵,像是看見了落單小媳婦的老光棍,嗷嗷叫著沖了出去。這場面滑稽得讓人想笑——一群衣衫襤褸的農夫,正在像趕鴨子一樣,驅趕著裝備精良的草原鐵騎。

  而在亂軍之中,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最為顯眼。

  鐵牛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血珠,手裡拎著一根碗口粗的熟銅棍,像是一輛人形推土機,蠻橫地撞開人群,直奔那個還在試圖收攏殘部的大坑而去。

  拓跋玉剛從昏迷中醒來,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就感覺眼前一黑,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已經死死掐住了他的後脖頸。

  「嘿!抓住了個金燦燦的!」

  鐵牛憨厚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撿到寶的驚喜。他手上一用力,直接把這位蠻族王子像拎小雞仔一樣,硬生生從泥坑裡拔了出來,雙腳離地,懸在半空胡亂撲騰。

  「放開我!我是王子!我是未來的汗王!」

  拓跋玉拼命掙扎,那身已經變成廢鐵的金甲咔咔作響,但他那點力氣在天生神力的鐵牛面前,簡直就像是蚍蜉撼樹。

  「俺管你是王子還是王八,」鐵牛嘿嘿一笑,另一隻手在他臉上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脆響,「俺家公子說了,抓活的賞銀千兩!你現在就是俺的娶媳婦錢!」

  說完,他也不管拓跋玉那殺人的眼神,單手把他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著趙長纓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趙長纓此時已經下了城牆,正背著手,像個視察工地的老地主,慢悠悠地在俘虜堆里晃蕩。

  看到鐵牛扛著人過來,他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幹得漂亮」的表情。

  「砰!」

  鐵牛走到近前,毫不客氣地把肩上的「金元寶」往地上一摔,震起一圈煙塵。

  拓跋玉被摔得七葷八素,剛想爬起來,一把冰冷的菜刀已經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雅面無表情地蹲在他面前,另一隻手拿著半個還沒吃完的紅薯,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

  「趙……趙長纓!」

  拓跋玉仰起頭,那張腫得像豬頭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屈辱。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身穿破爛常服、一臉戲謔的男人,咬牙切齒地吼道:

  「我不服!你勝之不武!」

  「要是真刀真槍地干,我拓跋玉未必會輸給你!你靠那個妖幕亂我軍心,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咱們單挑!」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分。

  幾個正在捆人的北涼民兵停下了手裡的活,想看看自家王爺怎麼收拾這個死鴨子嘴硬的蠻子。

  趙長纓樂了。

  他蹲下身,視線與拓跋玉齊平,伸手幫他理了理那頂歪掉的頭盔,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單挑?你是腦子被大炮震傻了,還是出門沒吃藥?」

  「我是一個讀書人,雖然偶爾也種地,但本質上是個文明人。你一個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野蠻人,要跟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單挑?還要不要臉了?」


  「你!」拓跋玉被噎得臉紅脖子粗,「那你用妖術就光彩嗎?那不是你的本事!那是借來的天力!」

  「借來的怎麼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懂不懂?」

  趙長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無賴:

  「再說了,我有掛,為什麼要跟你公平決鬥?我有能預知未來的天幕,有能把人轟成渣的大炮,還有……」

  他指了指旁邊虎視眈眈的阿雅和鐵牛:

  「還有這麼能打的媳婦和保鏢。我手裡全是王炸,憑什麼要跟你一張一張地出單牌?你當我是做慈善的啊?」

  拓跋玉愣住了。

  他這輩子見過狠的,見過狂的,但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你……你無恥!」他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蒼白的罵詞。

  「謝謝誇獎。」

  趙長纓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成王敗寇,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等你以後在煤礦里挖煤的時候,有的是時間慢慢罵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心態崩盤的王子,轉身看向那漫山遍野的俘虜,以及遠處漸漸落下的殘陽。

  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贏得毫無懸念。

  但這真的是好事嗎?

  趙長纓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起來。他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民兵,看著那幾門還冒著熱氣的土炮,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太快了。

  這一仗打得太容易,也太高調了。

  天幕可是全位面直播啊!

  這意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那恐怖的火炮威力,那未卜先知的天幕劇透,甚至是他那番囂張的「有掛言論」,此刻恐怕已經傳遍了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京城的那位老爹會怎麼想?

  那些原本以為他只是個廢物、所以才放他出京的世家門閥會怎麼想?

  周邊的列國,看到大夏有了這種毀天滅地的武器,又會怎麼想?

  「臥槽……」

  趙長纓猛地一拍腦門,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我特麼是不是裝逼裝過頭了?」

  「本來只想稍微震懾一下蠻子,好安安心心種地發育。結果這一下用力過猛,直接把自己捅到風口浪尖上了啊!」

  這就好比你想在村口小賣部裝個監控防小偷,結果不小心把核彈發射井給暴露了。

  這還怎麼苟?

  這還怎麼低調?

  怕是明天早上,全天下的刺客、探子、使臣,都要排著隊往北涼跑了!

  「不行!絕對不行!」

  趙長纓急得原地轉了兩圈,眼神瘋狂閃爍,大腦飛速運轉,「得想個辦法……得趕緊把這事兒圓過去!必須讓全天下都覺得,這只是個意外,是個不可複製的狗屎運!而我本人,依然是那個隨時會掛的廢物點心!」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福伯的胳膊,語氣急促得像是火燒眉毛:

  「福伯!快!把那幾門炮都給我蓋上!別讓人看了去!」

  「還有,趕緊給我找個大夫來!要那種看著就醫術高明、最好能把死人說活、把活人說死的神醫!」

  福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弄得一愣:「殿下,您這是……哪裡不舒服?受傷了?」

  「我沒受傷!」

  趙長纓捂著胸口,臉上瞬間切換成了一副痛苦至極、隨時要斷氣的表情,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地縫裡擠出來的:

  「但我現在必須得病!而且得是大病!絕症!」

  「只有我快死了,那些人才會覺得這只是迴光返照!只有我躺在床上動不了了,他們才會相信這火炮是『天雷助陣』,而不是我造出來的!」

  「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本王能不能繼續苟下去,全看這一哆嗦了!」

  說著,他身子一晃,順勢倒在阿雅懷裡,一邊翻白眼一邊瘋狂給阿雅打眼色:

  「媳婦兒……快……配合一下……掐我人中……哭大聲點……」

  阿雅:「……」

  她看了看懷裡這個戲精上身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圍那一圈還沒反應過來的俘虜和士兵,默默地把手裡的半個紅薯塞進了嘴裡。

  這日子,沒法過了。

  剛打完勝仗就要裝死,這軟飯,吃得有點費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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