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初代陰天子,跨越時空的對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洛璃把玉匣放在板磚上的時候,匣蓋自己彈開了。

  裡面沒有種子。

  躺在匣底絨布上的是一截枯乾的手指骨,骨節發黑,表面布滿了跟洛凡古玉佩一模一樣的旋渦紋路,紋路里流動著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光。

  「爹,這是骨頭。」

  板磚上的金色光芒還在持續,符文的震動頻率越來越快,洛璃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在上升。

  「不是種子,是指骨。」

  洛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洛璃從沒聽到過的語調,不是驚訝也不是憤怒,更接近於一個人在翻舊照片時突然翻到了自己的那種複雜。

  「誰的指骨。」

  「我的。」

  洛璃的手從匣子上縮了回去。

  「你的。」

  「前世的。」

  鸞鳥宮的空氣安靜了三秒,哪吒的火尖槍不自覺地握緊了,計都站在殿門口沒有動,掃帚帚尖上的幽綠火花全滅了。

  洛璃蹲在鳳榻前面,看著匣子裡那截發黑的指骨,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王母的紙條說這是第七顆種子,張百忍的日記也說是種子,但實際上是你前世的骨頭。」

  「殷無涯用我自己的遺骨做了一個局。」

  「什麼意思。」

  「遺蛻殘留的氣息跟我現在的法則同源,所以板磚才會產生共振,不是因為它是什麼了不起的寶物,是因為它認出了主人。」

  洛璃想了想,把板磚重新貼在了匣子邊上。

  金色光芒在接觸的瞬間暴漲了一倍,然後整間鸞鳥宮的地面開始震動,鳳榻移位,牆壁上的壁畫裂開了縫隙,穿過縫隙湧進來的不是灰塵而是濃烈的幽冥死氣。

  「爹。」

  「退後,帶哪吒和計都出去。」

  「你呢。」

  「這東西要見我。」

  洛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板磚已經從她手裡脫離了,懸浮在了玉匣上方三尺的位置,暗紅色的符文和金色的骨紋同時亮起來,兩種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個旋轉的法陣。

  哪吒一把拉住洛璃的胳膊往後退。

  「大小姐,這個動靜不是咱們能摻和的。」

  計都在殿門口的掃帚重新亮了起來,幽綠色的光把門框照得發亮,他側身讓出通道。

  「帝君說了退後,就退後。」

  洛璃被哪吒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鸞鳥宮主殿,殿門在他們身後合攏的一刻,裡面的金色光芒已經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殿內。

  板磚懸停在半空中,上面的酆都法則全部激活,每一道符文溝槽都在釋放洛凡現世的規則之力。

  指骨上的旋渦紋路同步運轉,暗金色的光從骨節上剝離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輪廓不高,大約七尺,穿著一件看不清顏色的寬袍,臉部模糊,只有眼睛的位置有兩點暗金色的光。

  它開口了。

  聲音乾澀枯啞,像石頭磨石頭。

  「你來了。」

  洛凡的聲音從板磚里傳出來,不高不低。

  「等了多久。」

  「記不清了,王母把我放在匣子裡的時候天庭還在,現在天庭沒了。」

  「那就很久了。」

  人形輪廓在空中飄了一下,兩點暗金光朝板磚的方向轉過來。

  「你跟我想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以為醒來的會是我,沒想到是一個新的。」

  洛凡在板磚里沉默了一拍。

  「你是執念。」

  「對,最後一縷,存在指骨里的,等著被找到。」

  「你想說什麼。」

  人形輪廓的頭偏了偏,那兩點光像在打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你身邊有一個戴面具的人。」

  洛凡的聲音不動聲色。

  「誰。」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我死的時候也有一個戴面具的人站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出手幫忙也沒有出手阻攔,就是看著。」

  「殷無涯。」

  「不是殷無涯,殷無涯是拿著刀衝上來的那個,戴面具的是另一個人。」

  板磚上的符文閃爍節奏亂了一拍,隨即恢復平穩。

  「你確定。」

  「我用了全部的力氣封鎖深淵裂隙,經絡斷了,神識碎了,最後的畫面就是那張面具,白色的,沒有任何花紋,光滑得像一面鏡子。」

  殿內的死氣濃度在這幾句對話之間飆升到了極限,鳳榻上的錦被自燃了,白玉地磚上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紋。

  人形輪廓往前飄了半步。

  「你現在比我強。」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規則在壓著我,我是你的前世,理論上同源的力量不該有壓制效果,但你做到了,說明你這一世走得比我遠。」

  洛凡沒有接話。

  「那我把剩下的東西留給你了。」

  人形輪廓身上的暗金色光開始消散,從寬袍的下擺開始,像沙子一樣一層一層剝落。

  「指骨里還有半卷生死簿的原始篇章,是我生前寫的,跟你手裡那本殘頁的底層框架不一樣,合在一起應該能補全。」

  「為什麼王母沒有用這個東西。」

  「因為她打不開,指骨認主,只有我的後續轉世才能激活。」

  暗金色的沙粒飄到了板磚表面,順著符文溝槽流進了內部。

  板磚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嗡鳴的頻率跟六道輪迴盤的運轉聲完全一致。

  「還有一件事。」

  人形輪廓只剩下了頭和半個肩膀。

  「你身邊那個孩子。」

  「洛璃。」

  「她的額頭有彼岸花的印記。」

  「你知道那是什麼。」

  最後一點暗金色的光在人形輪廓的眼睛位置停留了兩秒。

  「那是我留下的。」

  光點熄滅了,人形輪廓徹底消散,殿內恢復了安靜。

  板磚落回了玉匣上面,金色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暗金色紋理,覆蓋在原有的暗紅符文之外,像是多加了一層底漆。

  玉匣里的指骨變成了一小撮灰,灰燼里有半卷極小的竹簡殘片在發著微光。

  殿門被推開了。

  洛璃站在門外,左手攥著從殿門合攏前最後一秒用挎包兜住的一件東西。

  「爹,你沒事吧。」

  「沒事,進來。」

  洛璃跨進殿內,眼睛掃了一圈被死氣燻黑的牆壁和燒焦的鳳榻,最後落在了板磚上新增的暗金色紋理上。

  「板磚升級了。」

  「生死簿補全了。」

  洛璃張了張嘴,然後想起來手裡攥著的東西。

  她打開挎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撥浪鼓。

  鼓身是木質的,兩側各繫著一顆石珠,木柄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因為年代太久字跡模糊了大半,只能隱約辨認出最後兩個字。

  洛璃把撥浪鼓拿到板磚前面。

  「我在殿門關上之前從鳳榻底下的暗格旁邊撿到的,掉在角落裡積了很厚的灰,木柄上的字我看不全。」

  板磚上的暗金色紋理在撥浪鼓靠近的時候閃了一下。

  「那兩個字是什麼。」

  洛璃把鼓翻過來對著光看了看。

  「歸來。」

  板磚安靜了。

  洛璃等了五秒沒等到回復,正準備把撥浪鼓收起來的時候,她的指尖碰到了鼓身側面。

  撥浪鼓震了一下。

  不是被外力震動,是鼓身自己發出的顫抖,兩顆石珠同時敲在了鼓面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悶響傳進洛璃的耳朵里的同時,她額頭上那朵黑色的彼岸花紋路在三個月的沉寂之後,毫無預兆地綻放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