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太陽下來了,這誰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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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宙斯那聲嘶力竭的咆哮落下,頭頂那片原本並不屬於白晝的詭異星空徹底亂了套。

  如果說剛才的星辰只是點綴在黑絨布上的鑽石,那麼此刻,正中央那團最為熾熱的光源就像是被頑童戳破的核反應堆。光芒不再是溫和的輻射,而是變成了具有實體質感的洪流,瘋狂地向四周擠壓、膨脹。

  緊接著,天塌了。

  準確地說,是一道足以把視網膜燒穿的金色光柱,帶著毀滅性的呼嘯聲,硬生生地砸進了大西洋的海面。

  世界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慘白。

  「草!我的眼!」

  致遠號的甲板上,一陣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剛才還端著加特林把西方怪物打得抱頭鼠竄的陰山衛們,此刻卻像是見不得光的吸血鬼被拖到了烈日之下。

  他們是靈體,是鬼仙,哪怕有了香火重塑的金身,骨子裡依然是屬於陰司的造物。對於這種帶有極致「淨化」、「破邪」規則的太陽真火,他們有著本能的生理排斥。

  不少陰山衛身上的軍裝開始冒煙,那是魂體在高溫下急速蒸發的徵兆。滋滋啦啦的聲音響成一片,就像是一塊塊鮮肉被扔進了燒紅的鐵板。

  徐老虎這會兒也顧不上團長的威嚴了,他一邊罵罵咧咧地往大炮底下的陰影里鑽,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一副不知道從哪個戰利品堆里順來的墨鏡架在鼻樑上。

  「這幫狗日的洋鬼子!打不過就開始開浴霸晃人眼?講不講武德啊!」徐老虎罵得唾沫橫飛,但他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裡,魂火卻在劇烈跳動,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但這顯然不是什麼浴霸。

  光柱落點處,海水連個浪花都沒激起來就直接沒了。

  不是蒸發,是湮滅。

  白色的水蒸氣剛一冒頭,就在那數千度的高溫下被瞬間分解成氫氣和氧氣,緊接著又被點燃,引發了連綿不絕的二次爆炸。海面上硬是被這道光柱燒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四周的海水咆哮著想要填補,卻在接觸到光柱邊緣的剎那再次氣化。

  在那令人窒息的光輝中心,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馬蹄聲踏碎了虛空。

  四匹通體燃燒著白色烈焰的神馬,拉著一輛流光溢彩的黃金戰車,從光柱中緩緩駛出。

  那馬蹄並沒有踩在實物上,而是踩在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氣中烙印出一朵久久不散的火蓮。戰車的輪轂轉動間,發出的不是摩擦聲,而是類似於恆星燃燒時的低頻轟鳴。

  車上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讓在場大多數人都感到自慚形穢的神。

  那個男人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尊用最上等的帕羅斯大理石精雕細琢出來的藝術品。他全身赤裸,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既不像阿瑞斯那樣臃腫誇張,也不像凡人那樣孱弱。他只在腰間隨意地圍了一塊白色的亞麻布,手裡握著一張黃金打造的里拉琴,背上背著一張正在吞吐著日珥般火焰的長弓。

  金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熔岩披散在肩頭,那雙純金色的瞳孔里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高高在上的淡漠和那種視萬物為芻狗的神性。

  太陽神,阿波羅。

  太陽神,阿波羅。

  或者說,在這個融合了多重神話的戰場上,他是赫利俄斯與阿波羅概念的集合體——唯一的太陽主宰。

  「骯髒。」

  阿波羅並沒有像之前的神那樣大吼大叫。

  他只是皺著眉,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掃過致遠號,尤其是那些身上冒著黑煙的陰山衛。

  「一群早已死去的亡靈,卻妄圖在太陽下行走。」

  阿波羅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豎琴的琴弦。

  錚——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聲波擴散開來。

  「呃啊——!」

  這一次,不僅是陰山衛,就連實力稍弱的趙無常和王小草都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他們身上的官服開始冒煙,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灼燒感讓他們幾乎維持不住身形。

  這是屬性克制。

  絕對的克制。

  不管你是多強的鬼,在真正的太陽面前,都是雪花。

  「這就是我的底牌。」


  宙斯看著下方那些痛苦掙扎的東方亡靈,終於找回了一絲自信,

  「你們的軍隊確實厲害,能抗子彈,能打怪獸。但在太陽面前,陰暗只能消融。」

  「阿波羅,不用留手。」

  宙斯殘忍地下令,

  「把那艘破船,連同那個棺材瓤子,給我烤乾!」

  「遵命,父神。」

  阿波羅微微欠身,隨手把豎琴掛在腰間,反手取下了背上那張火焰長弓。

  他並沒有搭箭。

  他只是拉開了弓弦。

  嗡——

  這一拉,天上的那個真太陽仿佛都黯淡了一下,所有的光和熱都被匯聚到了他的指尖。一支完全由恆星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箭,逐漸成型。

  那溫度太高了,以至於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黑色的塌陷。

  「這怎麼打?」林振國在那強光下連眼睛都睜不開,防護服上的溫度警報已經在瘋狂尖叫,「這是降維打擊啊!除非咱們能把太陽熄滅!」

  秦峰咬著牙,手裡的槍已經燙得拿不住了:「局長,咱們的致遠號好像也快扛不住了!」

  確實,致遠號雖然經過了酆都系統的強化,但本質上它是幽靈船。

  船體外面的幽冥護盾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甲板上的木頭開始碳化,發出一股焦糊味。

  洛璃躲在洛凡身後,手裡那根剛到手的龍筋都被她攥緊了。

  「爹……好熱啊……」洛璃小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這金毛狗也太兇了,他是想把咱們做成鐵板燒嗎?」

  洛凡依然坐在帝座上。

  那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到了他面前三尺處,就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連他衣角都沒掀起。

  他看著天上那個不可一世的太陽神,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快要被烤焦了的下屬,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熱?」

  洛凡伸出手,幫洛璃擦了擦額頭的汗,動作輕柔得像是感覺不到外面的滅世危機。

  「確實有點刺眼。」洛凡淡淡地說道,「大中午的,搞這麼亮,還讓不讓人午睡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墨鏡,順手給洛璃戴上。

  「帶著,別傷了眼。」

  洛璃扶正了墨鏡,看著自家老爹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心裡的慌亂瞬間就沒了一半:「爹,你有招?這可是太陽啊,咱們總不能上去把他燈泡擰下來吧?」

  「擰燈泡多費勁。」

  洛凡轉過身,面向身後那片深邃的東方虛空。

  在那虛空的盡頭,似乎有一片古老的蠻荒大地正在甦醒。

  那裡沒有宮殿,沒有城牆,只有蒼茫的大山和茂密的原始森林。

  「這世上,沒什麼東西是絕對無敵的。」

  洛凡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穿透歲月的滄桑和霸氣。

  「他以為他是太陽就能為所欲為?」

  「那是他沒見過,咱們老祖宗當年是怎麼治理高溫天氣的。」

  洛凡抬起手,對著那片蠻荒虛空,做了一個拉弓的姿勢。

  「出來吧,大羿。」

  「讓人家看看,什麼叫專業的防空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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