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戀晴篇——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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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吃過午飯,一家人在爺爺奶奶的目送下,又驅車前往外公外婆家。外婆家離得不遠,翻過兩個山頭就到。車子停在院壩里時,外公外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晴晴來啦!」外婆一把拉住張戀晴的手,上下打量著,笑得合不攏嘴,「哎喲,這多久沒見又漂亮了!」

  戀晴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甜甜地叫了聲:「外婆好,外公好。」

  外公點點頭,目光在戀晴臉上停了停,又慢慢移到江寒身上。然後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的對江寒進行掃描。

  然後他走過來,一把拉住江寒的手腕。

  「外公?」江寒愣了一下。

  外公沒說話,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微眯著眼睛,院子裡安靜了一秒。兩秒。三秒。

  張戀晴看看外公,又看看江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旁邊的姚芳,嘴角已經開始上揚。

  終於,外公鬆開了江寒的手。他看了看江寒,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茫然的張戀晴,長長地嘆了口氣。

  「寒寒啊。」

  江寒心裡咯噔一下。

  「你……」

  外公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年輕,可不能當昏君呀。」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噗——」。

  姚芳第一個沒忍住笑噴了,緊接著是江衛國,他雖然努力憋著,但肩膀抖得厲害,奶奶笑得直不起腰,爺爺也咧著嘴樂。

  戀晴站在旁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昏君」是什麼意思,瞬間臉紅到耳根,但還是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

  江寒站在那裡,臉從耳根紅到脖子。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外公說的……好像也沒錯?

  姚芳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拍外公的背:「爸,您這……您這話說得……」

  外公一臉無辜:「我說錯了?你看他那樣,眼窩子都凹進去了,走路都打飄,不是昏君是什麼?」

  外婆在旁邊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老頭子就會胡說。晴晴別介意啊,他就這嘴。」

  戀晴紅著臉搖頭:「不、不介意……」。但她又忍不住看了江寒一眼,那眼神里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江寒惡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她又笑得更歡了,還充滿了挑釁的味道,意思是今晚臣妾來侍寢,陛下?

  ---

  好容易笑完了,外婆拉著張戀晴的手往裡走。

  「晴晴,今天外婆帶你做個好吃的。」

  戀晴眼睛一亮:「什麼好吃的?」

  「點豆花。」外婆笑眯眯的,「外婆老家那邊的吃法,嫩嫩的豆花,配蘸水,可下飯了。」

  張戀晴好奇地看向江寒,江寒解釋道:「外婆老家是川渝那邊的,跟了外公就定居這邊了,做豆花是她拿手的。」

  「哇!」戀晴立刻來了興致,「外婆教我!」

  外婆笑得眼睛眯成縫:「好好好,寒寒也來幫忙。」

  ---廚房裡,外婆已經開始準備了,灶台旁邊擺著一個大木桶,裡面泡著滿滿一桶黃豆。黃豆吸飽了水,一個個圓滾滾的,泛著淡淡的黃色。

  「這是早上就泡上的,時間正好。」

  院子裡,還有一個讓張戀晴新奇的東西——一副石磨。

  兩個圓形的石盤摞在一起,上面那個有個洞,旁邊安著一根木推桿。磨盤上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豆漿痕跡,看起來用了很多年頭了。

  「這就是石磨?」張戀晴圍著它轉了兩圈,「真的能磨豆漿?」

  「能,來。我推磨,你添豆。」外婆端來那桶泡好的黃豆,又拿了個小盆和一把勺子。

  「寒寒推磨,晴晴往這個洞裡添豆子,一勺豆子配一點點水,別太多了。」

  江寒開始推磨,木桿帶動上層的磨盤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咕嚕咕嚕」聲。張戀晴舀起一勺黃豆,小心翼翼地倒進那個洞裡。

  豆子掉進磨心,隨著磨盤的轉動被碾碎,發出「嘎吱嘎吱」的細響,乳白色的豆漿從兩片磨盤的縫隙里慢慢流出來,沿著磨槽淌進下面的木桶里。

  「出來了出來了!寒寒你看,豆漿出來了!」


  江寒一邊推磨一邊看她,她彎著腰盯著磨盤流出的豆漿,臉上沾了一點飛濺的豆沫都不知道。

  「再添。」他說。

  「哦哦!」戀晴又舀起一勺豆子,加了一點水倒進洞裡。

  兩個人配合著,一個推磨,一個添豆。石磨一圈一圈轉著,豆漿一點一點流著,桶里的豆漿越來越多,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生豆漿的清香味。

  添了十幾勺,張戀晴的手有點酸了。

  「寒寒,你累不累?」

  江寒看了看她,他想說,他腰子更酸。

  「不累。」

  ---

  磨完豆子,接下來是煮豆漿,江寒把生豆漿倒進大鐵鍋里,外婆給灶膛里架上柴火開始燒。

  「要邊燒邊攪,」外婆拿著一個大木勺,在鍋里不停攪動,「不然底下會糊。」

  張戀晴接過木勺,學著外婆的樣子攪動起來。豆漿慢慢熱起來,開始冒熱氣,香氣越來越濃。

  「可以嘗一口了。」外婆說。

  張戀晴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

  「哇,好香呀,和外面買的完全不一樣!」

  江寒也舀了一勺嘗了嘗,確實香。

  豆漿煮開了,外婆拿來一塊細紗布,架在另一個桶上。

  「濾豆漿,把豆渣濾掉。」

  滾燙的豆漿倒進紗布里,外婆提著紗布的四個角,輕輕晃動。乳白的豆漿透過紗布流進桶里,紗布里只剩下細細的豆渣。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外婆拿出一個小碗,裡面裝著半碗淡黃色的液體,「這是滷水。」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點滷水,慢慢倒進豆漿里,一邊倒一邊輕輕攪動。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乳白色的豆漿,開始出現絮狀的凝結物。一小塊一小塊的,慢慢變大,變多,最後整鍋豆漿都變成了絮狀和清水的混合物。

  「點成了!」外婆笑眯眯的,「這就是豆花。」

  張戀晴目瞪口呆。「好神奇……」

  外婆把豆花倒進一個鋪著紗布的竹簸箕里,把紗布包好,蓋上蓋子。「壓一會兒,把水壓出來,豆花就成型了。」

  張戀晴盯著那個簸箕,眼裡滿是期待。

  ---

  等待的時間裡,外婆開始做蘸水。

  她從灶台上拿出幾個小碗,裡面分別裝著:切好的小米辣、蒜末、蔥花、香菜,還有一小碟花椒麵。

  「川渝那邊的吃法,蘸水是關鍵。」她一邊說一邊演示,「辣椒、蒜、蔥、花椒,用熱油一潑——」

  她燒熱一小鍋菜籽油,「滋啦」一聲潑進碗裡,香氣瞬間炸開。

  那香味霸道得很,直往鼻子裡鑽。辣椒的焦香,蒜的辛香,花椒的麻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張戀晴深吸一口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好香啊……」

  外婆笑了,又往碗裡加了鹽和味精攪勻。

  「好了,等豆花好了就能吃了。」

  ---

  晚飯的時間到了。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正中央是一大盆剛剛壓好的豆花,嫩白嫩白的,顫顫巍巍的,像一大塊凝脂,旁邊是那碗紅亮亮的蘸水。

  除此之外,還有外婆做的幾道地道川菜:

  一大盆酸菜魚,魚肉雪白嫩滑,酸菜金黃,湯麵上漂著一層紅油和花椒,香氣撲鼻。

  一盤迴鍋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片炒得微微捲起,配上青蒜和豆豉,油亮亮的。

  一盤麻婆豆腐,豆腐嫩滑,肉末酥香,麻辣味十足。

  還有一盤清炒的蔬菜,翠綠翠綠的,剛好解膩。

  「來,晴晴,嘗嘗外婆的手藝。」外婆夾起一塊豆花,在蘸水裡滾了一圈,放到張戀晴碗裡。

  張戀晴夾起來,放進嘴裡。

  豆花嫩得入口即化,豆香濃郁。緊接著蘸水的味道在嘴裡炸開——辣、香、麻、咸、鮮,層層疊疊,霸道又溫柔。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好好吃!」


  外婆笑得眼睛眯成縫:「好吃就多吃點。」

  江寒坐在旁邊,默默吃著自己碗裡的豆花,他沒敢蘸太多辣椒——這幾天嗓子已經夠難受了。

  但張戀晴完全不顧,一塊接一塊,吃得滿頭大汗還停不下來。

  「這個酸菜魚也好吃!」她夾起一塊魚肉,「好嫩」

  魚肉入口即化,酸菜的酸爽和辣椒的辣味完美融合,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進去。

  「慢點慢點,」姚芳笑著給她盛湯,「別噎著。」

  這頓飯張戀晴吃了三碗米飯,一盤豆花見了底,酸菜魚撈得只剩魚骨頭。

  最後她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外婆,我以後能不能天天來您這兒吃飯?」

  外婆笑得合不攏嘴:「能能能!只要你來,外婆天天給你做!」

  江寒在旁邊默默喝湯,看了看自己碗裡,又是雞湯、又是枸杞、又是肉蓯蓉的,再看看張戀晴碗裡的豆花和酸菜魚。

  他忽然覺得,自己吃的和她吃的,好像不是同一頓飯。

  ---

  飯後,兩個人走出院子,在田埂上慢慢散步。

  五月的夜風溫溫柔柔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遠處傳來蛙鳴,近處有蟲子在草叢裡低吟。

  張戀晴挽著江寒的手臂,靠在他肩上。

  「寒寒。」

  「嗯?」

  「外婆做的豆花太好吃了。」

  「嗯。」

  「酸菜魚也好吃。」

  「嗯。」

  「我吃了三碗飯。」

  「看到了。」

  戀晴看著他,他的側臉還是有點蒼白,眼窩還是有點深,她忽然有些心疼。

  「寒寒。」

  「嗯?」

  「你累不累?」

  江寒想了想。

  「累。」

  戀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我今晚不折騰你。」

  江寒看著她。

  「真的?」

  「真的。」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吻,「你好好休息。」

  江寒沉默了兩秒。

  「……信你才有鬼。」

  張戀晴笑出了聲,撲進他懷裡。

  「那就信一次試試嘛。」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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