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的算盤珠子彈到了方丈的腦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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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國華是個行動派,或者說,是個被自身利益和困境逼到角落後,會迸發出扭曲行動力的人。在確認了張凡背後可能存在的驚人能量後,他那顆被恐慌和貪婪填滿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當天下午就訂了最近一班飛往魔都的機票,簡單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跟家裡含糊地說去魔都「處理一點以前生意上的遺留問題」,便匆匆趕往機場。

  這場認親必須秘密進行,在取得實質性「進展」前,絕不能讓家裡那個精明又善妒的妻子知道半分。他懷揣著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以及一份精心準備的、充滿「悔恨」與「深情」的說辭,心情複雜地登上了飛機。

  既有對即將見到「女兒」的莫名激動,更多是對「女婿」背後力量的渴望。也有對張凡態度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自以為抓住救命稻草的、近乎賭徒般的興奮。

  然而,陳國華並不知道,從他開始調查陸雪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處於張凡高度警覺的監視之下。當他登上飛往魔都的航班時,張凡的手機就收到了加密提示。

  「張先生,陳國華已登上CZ****航班,預計兩小時後抵達魔都虹橋機場。暫無其他隨行人員,動機不明,但目的地明確為魔都,是否採取進一步措施?」

  張凡正在「雪凡文化」的辦公室里審核一份新項目的預算,看到消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果然還是來了。而且如此迫不及待,看來是真的走投無路,把雪晴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符。

  張凡回覆:「盯緊他,查清楚他來魔都後的具體行程和接觸目標。另外,在我們公司和家附近加強布控,一旦他靠近,立刻控制住,帶離現場,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夫人。」

  「明白。」

  兩小時後,陳國華抵達魔都虹橋機場,出閘後直接打車前往「雪凡娛樂」公司所在的寫字樓地址。坐在計程車里,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遠比廣城更顯國際化和繁華的魔都街景,心中那股對權力的渴望和對「認親」後美好前景的幻想越發熾熱。

  他甚至開始腦補,等和女兒、女婿相認後,借著這層關係,他要在魔都也開闢一番事業,讓廣城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好好瞧瞧……

  車子停在了一棟氣派非凡的甲級寫字樓下。陳國華仰頭望去,「雪凡娛樂」的logo在高層某處熠熠生輝。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拿出隨身攜帶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清了清嗓子,邁步就朝著大廈的旋轉門走去,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溫和又帶著幾分感慨的表情。

  就在他的腳即將踏上門口台階的瞬間,兩個黑西裝保鏢,一左一右,如同鐵鉗般,無聲無息地攔在了他的面前,架起他就往外走。

  「陳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左邊的男人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們……你們是誰?想幹什麼?」陳國華心中一慌,強作鎮定地質問,目光下意識地往大廈里瞟,希望能引起注意。

  「張先生要見您。」右邊的男人補充了一句,側身示意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豪華商務車。

  張先生?張凡?!他知道了?這麼快?!陳國華心臟狂跳,既驚且疑。但聽到是張凡要見他,心裡那份對「大家族」的敬畏和幻想更甚——看看,出門帶這樣的保鏢,行事如此迅速果斷,果然不是尋常人家!

  他不敢反抗,也不想反抗,順從的登上了那輛黑色商務車。陳國華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手心卻開始冒汗,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在腦子裡亂成一團。

  車子駛入了市中心一個鬧中取靜的高端街區,停在一家外觀極其古樸雅致的茶室前。這裡環境清幽,幾乎沒有路人,只有潺潺的流水聲和隱約的古琴音。

  陳國華被請下車,帶進了茶室。裡面更是別有洞天,仿古的建築,精緻的園林小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他被引到一處臨水的獨立茶寮,推開移門,裡面已經坐著一人。

  正是張凡。

  他正用鑷子夾著茶杯燙洗,動作不疾不徐,神情平靜,甚至沒有抬頭看進來的陳國華一眼。但就是這份平靜,讓陳國華感到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壓力,比剛才那兩個保鏢帶來的壓迫感更甚。

  「張……張凡先生。」陳國華定了定神,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刻意放低的姿態。

  張凡這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指了指對面的蒲團:「陳先生,請坐。」

  陳國華依言坐下,姿勢有些僵硬。他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女婿,比自己想像中更年輕,也更……深不可測。那雙眼睛太清澈,也太冷靜,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隱秘的算計。


  「我們之間的矛盾,上次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張凡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聲音平淡無波,「陳先生今天不請自來,還找到我公司樓下,是有什麼新的指教?」

  茶香裊裊,但陳國華哪有心思品茶。他雙手接過茶杯,指尖有些發顫,腦子裡飛速運轉。張凡果然知道了他的行蹤,而且反應如此迅速強勢。他原本打算直接在公司樓下「偶遇」或者求見陸雪晴的計劃徹底破產,現在主動權完全在對方手裡。

  「我……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公司的事。」陳國華咽了口唾沫,決定按照原計劃,打出親情牌,他臉上努力堆砌出複雜、愧疚又帶著一絲激動的表情,「我是為了……為了雪晴。」

  張凡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神依舊平靜地看著他,沒有接話,似乎在等待下文。

  陳國華見他沒有立刻駁斥或發怒,膽子稍微大了一點,醞釀了一下情緒,聲音放得更低,帶著顫抖:「雪晴……她……她是我女兒,我……我是她父親。」

  說完,他緊緊盯著張凡的臉,想從上面看出震驚、懷疑或者其他任何情緒。然而,張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表演拙劣的小丑。

  陳國華心裡咯噔一下,張凡這反應……太不對勁了,他難道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陳國華試探著問,語氣有些不確定。

  張凡緩緩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但那默認的姿態,讓陳國華瞬間感到一陣寒意。他怎麼會知道?什麼時候知道的?難道……之前調查的時候就被發現了?還是說,張凡背後的勢力,早就把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此刻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是……是我對不起她們母女。」他垂下眼,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當年……我也是逼不得已,家裡為了商業聯姻,逼我和雪晴的媽媽分手……我抗爭過,但……但我那時候太年輕,太懦弱,沒能保護得了她們……」他說的部分是實話,陳家確實施壓,但他那所謂的「抗爭」,不過是在利益和感情間稍微猶豫了一下,便迅速倒向了前者,並且此後幾十年不聞不問。

  「你父親,你家族,當年知道岳母懷孕了嗎?」張凡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接切入核心。

  陳國華身體一僵,沉默了幾秒,才艱難道:「……知道。」

  「所以,他們明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還是逼你分手,去聯姻。」張凡陳述著這個冰冷的事實,「而你,也順從了。」

  陳國華無言以對,只能點頭,臉上火辣辣的。在張凡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那套「逼不得已」的說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今天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張凡不再糾纏過去,直接問道。

  「我……我就是想看看女兒。」陳國華連忙抬起頭,眼神里努力擠出真誠的淚光,「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缺位了這麼多年,我……我想彌補,哪怕只是遠遠看她一眼,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他開始背誦飛機上演練好的台詞。

  「還有嗎?」張凡打斷他,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沒……沒了,我就這一個心愿。」陳國華趕緊搖頭。

  然後,張凡笑了。

  那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滿滿的嘲諷和洞悉。他看著陳國華,就像在看一場荒唐透頂的表演。

  「陳先生,」張凡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此刻卻像帶著千鈞重量,壓得陳國華幾乎喘不過氣,「你的主要目的,恐怕不是看女兒吧?」

  陳國華心頭巨震,張了張嘴:「我……」

  「你的主要目的,是我。是我,以及我背後的家族。」張凡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陳國華那層虛偽的溫情面紗,「你覺得,認回雪晴,就能搭上這條線,就能解決你在陳家面臨的困境,甚至……能讓你更上一層樓。我說得對嗎?」

  「不!不是的!你誤會了!」陳國華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矢口否認,聲音都變了調,「我是真的悔恨!真的想彌補!跟那些沒有關係!」

  「悔恨?」張凡臉上的冷笑更甚,眼神銳利如鷹,「那從你進來到現在,你口口聲聲說想女兒,說悔恨。那我問你,你問過一句,她們母女倆當年是怎麼過來的嗎?問過一句,岳母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魔都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嗎?問過一句,她最後安葬在哪裡,你想過去祭奠一下,對這個被你毀了一生的女人說聲對不起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疾風驟雨,砸得陳國華頭暈目眩,啞口無言。他……他確實沒問,他滿腦子都是如何打動張凡,如何利用這層關係,那些具體的苦難和細節,他根本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那會凸顯他的卑劣和無情。

  「我……我……」他結結巴巴,額頭上冒出冷汗,「我是情急,忘了問……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很愧疚……」

  「你不是忘了問,」張凡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雖然音量不高,卻讓整個茶寮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你是不敢問,也不在乎!你調查雪晴,最核心的目的就兩個:第一,確認她和你的血緣關係;第二,查清楚我的背景,評估我們能給你帶來多大的價值!陳國華,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把戲!你的算盤打得太響了,連我坐在魔都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國華被徹底撕破了偽裝,臉上青紅交加,羞憤、恐懼、被揭穿的狼狽交織在一起。他試圖再狡辯,但對上張凡那雙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睛上,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張凡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最後一絲耐性也消失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蒲團上、神色倉皇的陳國華。

  「聽著,我只說一次。」張凡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不准靠近雪晴。不准試圖聯繫她,接近她,或者以任何方式出現在她的生活里。今天,立刻,馬上,滾回你的廣城去。」

  陳國華猛地抬頭,眼中還有不甘。

  張凡向前一步,那股久居上位、殺伐果斷的氣場不再掩飾:「如果你還想在廣城,在你那個陳家,繼續混下去的話,就最好把我的話刻在腦子裡。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走投無路』。」

  這句話里的威脅,赤裸裸,冰冷刺骨。陳國華毫不懷疑,以張凡展現出的能量和此刻的眼神,他絕對有這個能力。

  「送陳先生去機場。」張凡不再看他,對門外吩咐了一聲。

  那兩個高大的保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陳國華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腳步虛浮地跟著他們走了出去,甚至忘了拿那個裝著鑑定報告的小皮包。

  茶室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潺潺的水聲和淡淡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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